《塔》柚木枳

3、第 3 章 出发

　　出发的前几天，大概是在让川岛了解真相之前，日笠澈收到了秋元琴也的信息。
　　“很高兴你的到来，我知道你想要的知道什么，作为到这里的奖励，我告诉你一条不错的消息吧，我会适时告诉你市来时江的相关信息。”
　　“相关信息？死人的信息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你有你的猜想，我会给你提供验证的方法，简单又没有危害，我们却都能得利，这不好吗？”
　　“我不觉得你这个理由足以打动我。”日笠澈虽然这么回复，但是心底却有想要赞同的欲望。
　　“嘛……你们枪道部的人都这么难以交流呢，不如我来跟你说说这个方法，你来考虑下吧。”
　　“你肯定会同意的。”
　　秋元琴也回复完了消息，便从塔的底层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塔的体系是很早之前就构建好的，程序化的机器人完全可以支撑整个工作体系的运行，秋元的工作无非就是给机器人增添新的命令，从而使体系更加完善。“塔里的那位少爷可不是好惹的。”秋元闷闷不乐地想。
　　回到中楼层的工作台，秋元先是完善了接送实习生的司机机器人的识别系统，好帮助日笠顺利混上车，就在这时，门自动打开了，先前那个用于汇报事务的机器人走了进来，他叹了口气说：“少爷他要这次实习的名单，我的设置没有这项功能，所以就没给他。”
　　“他怎么关心起这无需紧要的事了？”秋元问了一句，又想到机器人是没办法和自己进行这种带有观点话题的讨论，于是把手边那张写了四个人名单的资料递给机器人，：“把这个给他吧，让他专心自己的事情。”
　　“是。”传话机器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秋元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躺在椅子上开始了休息，这次的安排已经差不多了，忙碌的时候并没有多想过，一旦将自己放空下来，噩梦般的画面总会接踵而至，她也怀疑过自己这次的计划是不是应该实施，渴望复仇的心却一次次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被伤害，伤害，恶性的反复循环让她无法认清现在的自己。
　　“走一步看一步吧。”

　　日笠澈看着秋元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秋元石也，枪斗部首领的名字，你肯定有印象，哥哥当年的档案被我封存起来，里面有你们每个人的信息，时江年龄很小就被哥哥收养，资料也很完备，他的资料里有一条可以明确他的身份，但我不会这么轻易把资料交给你，我知道你很聪明，战斗技巧一流，这届第一的那个男生也不一般，你说服他和我联手，我自然会把资料交给你。对付共同的宿敌，又能拿到资料，最后完成溺眠症的调查，一个对于你来说三赢的好事，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信息的最后附上了三张照片，分别是日笠自己，神贺希介，市来时江三个人的资料，时江的资料有一部分被码住了，估计是有关的重要信息吧。日笠将信息里的照片放大看了看，确实和自己原来的那份资料相同，看起来秋元说的并不假，自己仅仅在城市里调查或许真的没办法找到答案，不如放手一搏，到那里去看看。
　　转眼间到了周一，日笠澈简要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来到了相约好的地点，那是城市边缘一个早已废旧的公交站，旁边是看不到边际的森林，原本的这里本是一片荒芜，可能是城市逐渐注重绿化了。
　　日笠澈稍微来得早了一些，冬月和川岛还没有到，站在那里的是高木泉和森田宏川，日笠澈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下，高木家的小少爷看起来倒是很正常，拿着自己的行李站在站牌旁边，还不忘和日笠打了个招呼，日笠回应了一下便看向离他们较远的男生，男生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日笠澈打了个寒颤，她不喜欢和那样的人交流，可森田成为受害者的可能性很大，是她需要调查的事项之一，迫于业务的日笠不得不和男生打了个招呼。男生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出回复，大概是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吧。
　　日笠澈一时感到尴尬，幸好这时川岛和冬月到达了车站。
　　“学姐好。”冬月甜甜地跟日笠澈打了招呼。
　　“小镜啊，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学校里一切顺利吗？”
　　“挺顺利的，虽然课程很难，但是川岛也给了我不少帮助，还有还有，我参加了舞蹈社的排练，毕业典礼那天就可以为学姐表演了。”
　　每次和日笠聊天的时候，冬月都会非常开心，好像日笠真的和她的亲姐姐一样。
　　“我很期待呢。”日笠笑着回复了女生。
　　“对了学姐，你这次也要去塔么？”
　　“嗯，给你们实习打下手。”日笠半开玩笑的说。
　　就在这时，城镇里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公交车也从森林深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车门缓缓打开了，从车上走下来了一位穿着得体的男人，他先是问候了这次的实习生，紧接着便邀请他们一同上车，日笠澈站在几个人的身后，等她路过男人的时候，原本面带笑容的男人面容抽搐了一下，眼珠不自然地转了转。
　　“机器人吗？”日笠澈轻轻嘟囔了一句。
　　“如你所见。”男人很快就做出来回复。等所有人都上车之后，男人也坐到司机的位子上发动了大巴。
　　车无声地消失在了漫无边际的树林中，日笠澈坐在座位上望向窗外，明明是白天，窗外却感受不到一点光亮。
　　巴士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窗外渐渐出现了光亮，等到视野完全明亮起来之后，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整个高塔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如同玻璃材质的瓦砖包裹着塔身，干净而又明亮，却又无法看清塔内的一切。
　　众人一下车之后就被带入了塔内，并没有在外面逗留的机会，迎接他们的便是d大优秀毕业生，秋元琴也。那位身着职业装的女性优雅而又礼貌的等待在门口，向他们打了招呼。
　　“欢迎各位来到这里，我们是当前科技水平顶尖的人工智能制造公司，各位将在这里进行一个月的实习，我会给大家提供最好的可供学习的岗位。”
　　“这里没有其他人吗？”冬月感觉到了塔内的冷清，开口问道。
　　“我们这里的一切都是人工智能化的，一切流水线的工作都是由高效率机器人完成，其实我们并不提供人类工作的岗位，不过大家在这里实习后能力都会提高不少，也容易被更好的公司录取。”
　　“这样啊。”冬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也就是说只有秋元小姐一个人，不会感到孤独吗？”川岛开口问。
　　“是的，这里确实只有一个人。和这些机器人打交道很有意思，我不会感到无聊。”
　　“机器人又没有情感，无论怎么说，也只是和设定好的程序交流吧。”
　　“你说的没错。”秋元听到这话无奈地笑了，“我也认为机器人没有情感，所以给机器人培养情感这一工作也许本身就是乐趣呢。”
　　“好了，各位实习生，你们的房间在六层，这是你们的房卡，收拾好东西之后可以到三层的食堂就餐，我会在你们用餐后给予工作指示。”秋元将房卡分发给了四位实习生，接着对日笠澈说：“我的客人，不介意的话，跟我喝一杯咖啡吧。”
　　“学姐……”看着日笠澈要被带走，川岛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能处理好的。”日笠澈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男生，便转身离开了。
　　两个人到达了三层的小型咖啡厅，房间随小，却很有正规咖啡厅的氛围，窗台旁边的鲜花似乎也是每日更换的，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给人一种惬意的感觉。
　　“你这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呢。”日笠澈不禁感叹道。
　　“闲暇的时候能在这里休憩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就让机器人们简单把这个小仓库改造了一下。”
　　“这里曾经是仓库？”
　　“整栋楼原来都是仓库，收拾起来废了不少时间呢。”
　　“能找到这个地方避难也是有你的。”
　　“是啊，哥哥走的那会我才刚毕业，要是没安全的地方躲说不定我就没命了。”
　　两个人说这话，坐在了屋内仅有的两张皮椅上，刚坐定便有机器人过来问她们想要喝点什么。
　　“美式咖啡两杯。”秋元开口说道。
　　机器人听到命令便回到咖啡机旁边工作，他的动作很熟练，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容，乍一看和真人一模一样。
　　“你们这里的机器人，和真人一样呢。”
　　“那又怎样，不过都是失败品罢了，看起来好看，其实都没什么实质作用。”
　　“唉，搞不懂你怎么想的，能够完成任务就足够了，你所谓的情感对他们来说又没用，话说，这里就你一个人，这私人咖啡厅摆了两张椅子不占空间吗？”
　　“当然是为你特别准备的。”秋元拿着刚端来的咖啡淡淡抿了一口，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有劳了。”
　　“不客气。”
　　与此同时，身处塔高层的男人从最内层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随着两个机器人，一男一女，单从外表上看不出与人类的区别，甚至可以称得上好看。
　　“这是最后一次尝试了。”男人拍了拍两个机器人的肩膀，示意他们可以去工作了。
　　“如果这次再失败的话，就放弃好了。”男人望着两个机器人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坐在座椅上，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知是疲惫还是伤感，他自顾自地哽咽起来。
　　“原谅我，澈，一直没能，救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