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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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楼这几日常常传沈荷风这些天总是和两个新人待在一起。
从别的女妓口中得知，沈荷风原先是沈家的嫡女，后来沈家落魄，沈荷风的未婚夫将她卖进了落春楼。她在其它女妓中的印象不是很好，总是用一种凉薄的态度和高傲不屑的眼神看着她们，而且作为‘上层’她不用经常接客，自然也和其它人没有共同话题。
早晨，沈荷风走到四楼围杆边，静静地看着楼内的景象，这是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
“姐姐。”西凉镜烟将脑袋搭在沈荷风颈间，轻轻蹭了蹭，沈荷风动作一僵，最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沈姑娘早。”青岚不动声色的将西凉镜烟拉到身边，青岚像往常一般笑吟吟的，面色温柔，看上去平易近人。
沈荷风将手搭在栏杆处，望向楼下，空无一人，早上的烟花之地安静的恐怖，但也清净，趁四下无人，缓缓开口。
“落春楼……其实还有一家在凉城，名为降春阁，也是烟花玩乐之地，专管女尊的红楼，都是男子为妓，两家掌事的是兄妹，每年会在国内寻找姿色绝佳的女子或男子为拍卖做准备。”
沈荷风静静地看着楼下，她来这落春楼也有三五年了，作为楼内的摇钱树呆在这，这次拍卖至关重要，听说有重要人物到访，打算今年就把自己卖出去了，而青岚和西凉镜烟也会成为拍品。
她的语气及其平淡，沈荷风已经习惯了看身边的人换来换去，这次轮到自己，也是早有准备。
“两家的掌事关系不好”沈荷风又说“他们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虽为兄妹，却隶属于不同党派。”说道这时，沈荷风笑了笑。
“你知道我是怎么在这些年保留处子之身的吗？”沈荷风看向青岚
青岚没有说话，而沈荷风则自顾自的说着。
“我把未婚夫的藏身之所告诉了降春阁管事的那个男人，把他卖到了那里，我拿了一小笔钱，保证我在这三五年可以在楼内衣食无忧。”沈荷风笑的肆意，貌似对自己未婚夫的下场很满意。
“那倒是恭喜姑娘”青岚对她的往事并不感兴趣。
“若非烟儿，也许姑娘并不会与我们有什么交集”青岚也笑了笑，同往常一般，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并不屑与她联手，他并不知此人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其实我想说很久了。”沈荷风突然认真的看向青岚。
“老板娘不可能看不出你是男子，也许其中有什么阴谋，你要小心。”
“多谢。”青岚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沈荷风明显在转移话题，手法拙劣。
青岚暗暗思虑，终是道了谢。
稍顿下，沈荷风接着说：“赵素娥，落春楼老鸨”沈荷风说着，顺手指了指楼下正在忙的女人。
青岚记得很清楚，她有一双狐妖似的眼睛。
“赵素娥唇边有一颗痣，而赵残月，降春阁老鸨，和赵素娥极为相像，区别就是这一颗痣。”语毕，沈荷风看着楼下。
“今天应该有重要的事情。”青岚也看了看楼下圆台，数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搬动装饰舞台的东西。
“轻点！别磕坏了！”青岚看着赵素娥，细细盯着她那双眼睛，转身离开。
青岚带着西凉镜烟走后，沈荷风独自趴在杆子上。
“白发，也很少见呢……”
沈荷风忽然想起了什么。
——
“青岚，无聊。”西凉镜烟对他喃喃，手指戳了戳桌上的糕点，又顺手送了几个入腹。
青岚像给小猫顺毛一般摸了摸她的头。
看着沈荷风画给自己的地形图，暗暗叹气。
光有这些还不够，他并非想要离开这里，这不是难事，青岚有个更大的想法。
若他能将此楼拿下，或许……
西凉镜烟忽然伸出手指了指图上的某处。
“有暗门。”她手摩擦着图纸，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
青岚看着她指的地方，皱了皱眉，很是平静，缓缓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们不是来过这里？”西凉镜烟反问，认真的看向他，眼神里忽然有了神采。
青岚瞳孔微缩，她……
“你想起什么了？”青岚不再理会图纸的事，抓住她的肩头认真的看向她。
牧萧韵望着她，一脸无辜，眼神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不知。”
——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舞剑。”沈荷风略带惊讶的看着青岚，她本来以为像他这般的男子是不会学剑的。
果不其然，铺台装扮是为了几日后的‘选拔’，赵素娥借此机会让上层姑娘露面，增加拍卖人数，一边又借此机会将楼里的姑娘卖出去，大赚一笔后楼内大换血添置新的姑娘。
“家父的功劳，不足挂齿。”青岚转了转手中的剑，收回鞘中，眼神望向西凉镜烟所在想方向，淡淡的对沈荷风说。
沈荷风白了她一眼“烟儿知道你是男子吗？”
青岚幽幽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警告。
沈荷风叹了口气
“所以还是不知道……”
她看了看正在努力练习的西凉镜烟，嘲讽般的笑了笑
“不过就烟儿这种性子，就算知道，你又能怎样？”
青岚脸上露出一抹嘲笑。
“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语毕，他转身离开练功室。
沈荷风看着门被重重关上，耸了耸肩，又转头看向西凉镜烟。
西凉镜烟柔软的腰肢趴在塌上，头部轻轻的往侧边靠，身上因运动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脸上有些微微的红。
沈荷风深深的望着她看了好一会，容貌貌成为了她最大的武器，沈荷风此刻竟有些难以自已。
“烟儿，你喜欢跳舞么。”沈荷风笑着看向她，出声轻轻诱哄着。
牧萧韵没有看她，她睡眼朦胧，似乎没有发现青岚已经离去。
“跳……舞？”西凉镜烟抬眼看向她，神情有些软软糯糯的。
沈荷风伸手抚上她的脸，西凉镜烟便将脸在她手中轻轻蹭了蹭。
沈荷风垂下眼看着她的，思索着半晌，笑了起来。
“……玉国二殿下，当真不像传闻那般”沈荷风自顾自的说着，时不时抚上西凉镜烟的头发。
倒是有些诱惑的紧。
——
几日后的一天夜里，沈荷风又像往常一般来到四楼围杆边，靠在上面，静静地看着底下奢靡污秽的场面，眼里闪过寒光。
一些有点钱的姑娘正在为明日的选拔作准备，她们将这些年靠出卖身体赚来的钱财尽数交给老鸨，给自己多点时间做准备，为了明日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将自己的底气都压在上面，却不知又是一场无底深渊。
青岚还在探究着那张图纸，倒是她们俩清闲的很，西凉镜烟不想打扰青岚，这几日便常常跟在沈荷风后边。
“歌，好听。”
西凉镜烟，看着沈荷风笑了笑。
沈荷风怔愣一瞬，随着西凉镜烟静静地听，拂去一切杂音，这儿姑娘的水平并不差，听久了，到也生出些韵味，仔细一想好像也并无错处。
“……确实。”她以前从不会想这些。
但她却笑了笑
傻姑娘。
即使再好听又如何，失去了最好的时光，若是身份好些，也不至于在此生活，被世人唾弃。
沈荷风眼里有些悲伤，她何尝不想逃离这里，可经过这些年的浮沉，她早已麻木，这乐曲如何，对她来说已不重要。
西凉镜烟似是看出了她的伤感，来到她身后，将头缓缓埋在沈荷风颈间，蹭了蹭，带些亲昵，又有些安慰之意。双唇轻轻碰在她的锁骨处，惹得她一阵轻颤，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转过身推开西凉镜烟。
“唉……”她叹了口气
“这种方法到底是谁教你的？”她认真问道，看向一脸迷茫的西凉镜烟。
这些天沈荷风发现西凉镜烟的行为越来越……些许色气，常常惹得她与青岚阵阵心悸。无论是从行为还是其它方面来说都很奇怪，即便西凉镜烟本身心中并无杂念，沈荷风也想知道其中缘由。
？
西凉镜烟无辜的看着她
“姐姐教。”她指了指楼下的那群女妓。
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唇，轻轻看向沈荷风
“别人喜欢。”
沈荷风有些怔愣，一时半会儿什么也说不出来。
也是……那些女人总是喜欢围在烟儿身边，沈荷风神色阴沉。
“青岚。”
西凉镜烟忽然提起了青岚的名字，沈荷风正疑惑着，就见西凉镜烟贴上她的脖颈，气息软软的喷洒在上面，亲了一口。
“安慰。”
沈荷风想起刚看见他们二人进楼时青岚对西凉镜烟所做的事情，心下扶额。
不然怎么说爹娘是孩子的榜样，但青岚那绝对不是想安慰你才做出的表现啊！沈荷风不禁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一番青岚的自制力。
真是不知如何忍耐，但愿不会影响到烟儿后面的生活……
*
然而
就在往后过去的几年间
沈荷风每天都在不断感叹
青岚这斯绝对是史上最垃圾的教育家了
——
沈荷风看够了楼下的景象，也如往常一般回房，但西凉镜却再度拉住了她。
她神色变得有些深，拉住了她的衣角，沈荷风以为她又是学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刚想推开她，却只听见西凉镜烟轻轻在耳边说：
“姐姐，唱歌。”
牧萧韵小心翼翼的询问她，沈荷风一下愣住了，自从来到落春楼，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会唱歌，手僵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我可不会唱歌。”
西凉镜烟却垂下眼慢慢说：
“沈家嫡女沈荷风，容色盛艳，极通音律，沈家抄斩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沈荷风呆愣在那里，眼神变得震惊。
她怎会知道？
沈家虽为贵族但早已落魄无人熟知，抄家已是数年前的事了，落春楼尽管消息灵通，可就算如此除了两位掌柜也再无人知晓她的身份，她从偏远小城逃亡过来，消息堵塞，没人会把两件事想到一起。
何况，烟儿……
她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伸手想要抬起她的脸，却被西凉镜烟先一步凑了上前。
“姐姐？”
西凉镜烟抚了抚沈荷风耳边的发丝，拉回她的思绪。
沈荷风回了回思绪，警惕的看向西凉镜烟，她依然是人畜无害的模样，沈荷风记起她的身份，稍稍落下心中的石头。
毕竟是那种身份，突然没了记忆……想起什么也是可以理解的。
正想着，西凉镜烟再度开了口
“我知道。”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看向沈荷风。
“姐姐想要什么。”
沈荷风看向她银灰色的眼睛，里面满溢光彩，沈荷风一瞬间颤抖起来，她惊讶于西凉镜烟观察的能力，沈荷风站在她面前宛如一张白纸，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她看在眼里。
“我。”西凉镜烟突然说，譬一眼栏外，低下头又将她圈了起来“会帮你……”
——
“啪嗒。”
牧萧韵感到肩上一片湿热，便将沈荷风搂的更紧了些，牧萧韵比一般女子身材高大些，沈荷风在她怀里看来，竟有了些娇小。
晶莹的泪珠挂在眼上，沈荷风眼边有些微微的红 ，额上的的花钿突出她妩媚，被泪珠浸过的美人痣更添妖治，只是眼神，在情感的触动下更加冰冷了。
她怎么忘了，还有烟儿……
只是可惜。
这个孩子太相信别人了
西凉镜烟轻轻顺着沈荷风的背，手有意无意的勾起她的头发，嘴里喃喃着什么，神色是异常的温柔。
——
青岚喉间轻‘哼’了一声，透过窗，看着门外的二人。
抬手下笔
墨在纸上标记了一点。
一切都在计划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各怀鬼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