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帝都流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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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星》
第二章
民大家属楼。
纪晏卿将带给贺教授的火锅底料搁在桌上，按了按眉心，逐渐后悔起今天来看老爷子这个决定来——贺老爷子从她进屋起就开始关心她的婚事。“你这个小丫头以前读书的时候不挺能的吗？嗯？辩论赛上还可以把人北大的都说的哑口无言的，这小嘴这么巧怎么没见你把这婚事给说成呢？”“哎呀贺爷爷，我知道啦！我还没准备好呢，再等等吧。”“你这死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还不赶紧结婚，那昱初多好一孩子啊，你要是能早点和他结婚，以后多一个人照顾你，我们也都能放心些，你说是不是？”“哎呀~爷爷您要是喜欢，我赶明儿就领胡昱初过来给您当干孙子。”纪晏卿不在意地用果叉叉起一块哈密瓜放嘴里，嗯，真甜。贺老爷子气的胡子颤颤的，从纪晏卿手里逮过果叉往盘儿里一扔：“死丫头！反正你不答应今年之内结婚，我，我就不吃你的东西了！我也不要你来看我了！你走吧！”贺老爷子赌气地讲。“你个糟老爷子瞎说什么呢？”贺教授的老伴儿何元惠急急地走出来轻拍了一下贺老爷子的背，“你这糟老头子！卿卿来看你你怎么说话的呢？天儿这么热孩子都来看你。你这死鬼就是不会说话！”纪晏卿见何元惠出来了，知道这老两口儿又得吵一阵子，为了避免可怜的自己卷入纷争中，连忙开口：“呵呵呵，奶奶，没关系没关系，贺爷爷也是为我好呵呵呵......那什么，我这刚回，还有东西没收拾就先回家了昂，爷爷奶奶你们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就成。”说完便提上包包准备迈出门。何元惠赶紧拉住她的手：“卿丫头啊，别生气啊，这死老头子尽是不懂乱讲的，年纪越大反倒越像个孩子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去找至然那小子哈，别委屈了自己......下回来玩儿啊”纪晏卿连连应下：“好好好，那您和贺爷爷要保重身体，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们。”说完，便踩着高跟鞋飞奔下了楼。
到了楼下后，纪晏卿长舒一口气，走在民大校园里，纪晏卿看着这熟悉的一花一木，纪晏卿开始回想起在民大读书的那两年。她读书时最爱走这条路，高大的的黄角树和形态奇异的梧桐树交错生长，在这条路上空交织出一片墨绿色的屏障，夏天的时候太阳光不会直射路面，只是象征性地在路面上留下星点斑驳的光斑。因为常年被隐蔽，所以即使是在酷暑难耐的仲夏，纪晏卿也能在这条路上感觉到慢慢攀上她脚踝的丝丝凉意，慢慢地沁入她的心里。以往她只有在站在那条路上的时候才会觉得内心宁静，整颗心都属于自己，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轻松愉悦，不用去想其他的......包括现在也是如此，纪晏卿脱了高跟鞋光脚站在路面上，感觉内心慢慢安静下来，但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傍晚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是清亮又锐利的光......纪晏卿猛地睁开眼睛，迫使自己马上打住，摇摇头，心脏却还是咚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纪晏卿慌乱地提上鞋，光着脚丫子飞奔到车上。
纪晏卿坐在驾驶座上，强迫自己不要再回想今天的事情，深呼吸几次后，还是系上了安全带，脚踩油门，上了路。已是深夜十一点多，白日里川流不息的主干道和立交桥上已经很难看到车影。纪晏卿按着路上的最大限速飞驰，她平日里本来开车就野，今天不知是为何，开得更加极限。
45分钟之后，纪晏卿抵达自家小区。
高档社区此刻也淹没在黑暗之中，玻璃的楼外体墙面在夜色中泛着冷冷的光，显得生硬冷漠且不近人情，门口是兢兢业业执勤的保安和看起来就很难闯进去的门禁，夜深了，整个小区显得安静和孤寂。每当这种时候，纪晏卿就会回想自己为什么当初来到了这座城，但是背后的答案老是被她好好的隐藏起来，她从不敢去深究自己的内心。准备开车进车库的前一刻，纪晏卿掉头去了小区门口的seven店里买了几杯哈根达斯冰淇淋回家。
开门之前，纪晏卿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站定，双手扶住门框。在开门的一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忽闪而过将她扑倒在地。“嘶~安崽，起开，我给你带了冰淇淋！”纪晏卿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只手对正在舔舐自己脸颊的巨型生物扬了扬香草味的哈根达斯。纪晏卿终于被这小祖宗放过，带着安崽进屋锁了门。安崽是她养的大白熊犬。当初出来工作的第二年，纪晏卿在师兄黎至然的引荐下接触并打赢了一场商业案的官司，那也是她的成名之战，一时之间，业内人士都知道这个小丫头不一般的厉害，纪晏卿所经营的睿庭律所也开始慢慢走近各类商业大佬的视线。纪晏卿当时就因为那个案子赚了个盆满钵满，在爸爸的建议下在这个小区全款买了这套房子，地段在寸土寸金的京泰区。190平的四居复式，却只有她一个人住，未免显得冷清。为了避免冷清和孤独，也出于安全考虑，纪晏卿也是在那一年养起了安崽。平日里一人一狗的生活很和谐，纪晏卿本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急性子，有了安崽之后，她在家里面多了一项乐趣——逗狗。
纪晏卿把一杯哈根达斯舀了一半在安崽的食碗里，自己蹲在安崽旁边吃起了另一半。安崽大口大口地从盘子里卷着冰淇淋入嘴，眼看不到几口就要见底，纪晏卿幼稚心态爆发，也突然加速，飞快地举着勺子往自己嘴里面舀冰淇淋。但是纪晏卿从未能在速度这方面赢过安崽，十秒后，安崽静静地坐在她面前，歪着头忽闪着黑溜溜的眼珠盯着纪晏卿手里面的冰淇淋，口水快要掉在地上。“不行这太冰了，你不可以再吃了，你忘了上次去输液了？”纪晏卿也瞪大眼睛，好让自己不输了气势。安崽继续不为所动地盯着冰淇淋。一人一狗大眼瞪大眼了片刻后，纪晏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行吧行吧，给你，都给你。”说完便将剩下的冰淇淋狠狠一放，便进了房间。
洗完澡敷完面膜躺在床上已近凌晨一点，纪晏卿看了看手机，没有胡昱初的任何消息。她闭了闭眼，但是仿佛并没有很失望的感觉，蒙上被子。耳边是中央空调和煦的吹风的声音，纪晏卿又忍不住想起傍晚的事，李缙言啊，真的是他。想到这，纪晏卿猛地打住，迫使自己赶紧入睡，可怎么也还是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的节奏。干脆披了睡袍做到了飘窗前的沙发上，望着凌晨的帝都，笼在夜色中，不远处的CBD还有近处远处的公路商圈都亮着璀璨的霓虹灯，仿佛除了没有白日里的酷热和聒噪，这是一座不夜城。楼下安崽的鼾声已经传了上来，纪晏卿抱着手，垂着眼默默地看着这夜景，看着看着，心里竟还泛起淡淡的委屈。这些年她已经在这样的深夜看过太多次这样的夜景，因为工作，因为家庭，因为胡昱初，还因为......纪晏卿立即打住，胡昱初的事儿又浮上她的心头，或许是太久之前的事，她突然记不起，她和胡昱初当时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那年她17岁顺利进入民大的时候，众人皆为她高兴。一时间，各类宴席接踵而至，前来祝贺的人也络绎不绝。其实纪晏卿哪里不知道，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来诚心祝贺自己的，而是前来巴结自己在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的父亲的。那个暑假里，纪晏卿经常整夜整夜地失眠。大家都觉得纪晏卿去帝都理所当然是因为那里有最好的大学，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选择去帝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她有太多不确定，太多惶恐和彷徨，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有没有意义，不知道在那座城里，她的是否能如意。每当夜里想到这里，她就会委屈得不行，十几岁的小姑娘虽然身披准名牌大学生的华服，内心却也有太多的不确定。
去帝都报到时是纪昊谦送她去的机场，纪昊谦频频从后视镜中观察纪晏卿的表情——眼神空洞，脸上也黯然无光，丝毫没有迈向梦想和未来的彼岸的欣喜和期待。纪昊谦皱起眉回想，以前的纪晏卿好像从来不会这样，一直都是开朗地笑，活像个小太阳。到了机场 ，纪昊谦检查了一遍纪晏卿的证件，最后看到自家妹妹还处于失神状态，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有什么不开心跟哥说说，是有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打回去！”纪晏卿忍不住被逗乐了：“得了吧你，还有几天就回美国了，你论文还没写完吧？小心被你们导师逐出师门。还有闲工夫来担心我呢？”纪昊谦看纪晏卿的情绪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低落，心便放下了，手上也使了劲儿：“行啊你这小丫头有！还没进大学的门儿呢嘴皮子就厉害了啊？还真当自己是大律师了？”纪晏卿朝他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你废话，走咯！”
到了帝都，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理顺了人际关系和学习上的疙瘩，纪晏卿又可以闲下来了，只不过人一闲下来就啊容易变得感伤，纪晏卿越来越多次地觉得失落：看吧，来帝都也没用吧，还是连人影都没见着。又转念一想，见着了又有什么用吗？人家有女朋友，感情甜蜜着呢。越想就越失落，每天教室寝室两点一线，完成了学业任务的时候，人就像失了魂的小猫，常常可以一整天一整天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从日出到日落，连室友都惊叹竟然有这个年纪小姑娘可以安静到如此地步。就是在一个黄昏，纪晏卿坐在未名湖畔对着远处双目放空的时候，胡昱初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