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吹》枝几

1、第 1 章 禾今放假了

　　禾今放假了。

　　第一次送孩子出门一个月，郑馨这会儿正准备着晚饭，冷不防有人一敲门，吓了她一跳，边开门边嘟囔：“先去接今今呀，回来干什么？”等着打开门，发现居然是提着行李箱的禾今。

　　“怎么自己回来了？让你爸去车站接你呀！”郑馨一边笑一边去看电饭锅了。

　　禾今翻开鞋柜，找出一双女拖鞋换上，大声回：“大巴直接开到路口了，很方便。”她推开行李箱，走到沙发前，摊在了上面。还没歇多会儿，门锁咔嗒响了几下，爸爸禾鹏飞进来了。

　　“闺女儿回来了？在门口下的车？江别他们呢？跟他们一起坐车方便吧。”他脱掉外套，坐到沙发上开始跟禾今聊天。

　　禾今冲他弯了弯眼角：“江别他们在车站下。”

　　禾鹏飞斥她：“鬼丫头！别笑。”说着说着他也笑了。

　　第二天不到八点，郑馨和禾鹏飞轮着喊禾今起床。

　　“快点，起床吃饭，高中了还不努力？妈妈给你盛好饭了。”

　　“禾今！”禾鹏飞边喊边往这边儿走，等他推开门，禾今正手忙脚乱叠被子。

　　撂了碗之后，禾今申请使用Pad，“妈妈，给我看看我今天的组长。”她登上□□班群，看自己交作业的分组，学号排在27，前面是——任长风！心里正哀叹着，那边楚辞看她在线，敲她：“今今，你组长是谁啊？额，我看看。天，今今你快去写吧，任长风可是老郁的课代表！”

　　禾今写到天垂黑，吃了几口晚饭，磨蹭了一会儿，一看表，在晚八点五十分拍照传给了任长风。

　　任长风用五分钟检查了一下之后，给她回复了个OK。禾今小心翼翼回：“组长辛苦了！”顺便打开和楚辞的聊天记录，开始一番长吁短叹。突然，学委郁嘉一在班里艾特全体成员：“老班指导：这次分组不太合理，十分钟之后发布新表。”

　　禾今打开网页，准备搜索放烟花的表情包，然而，她看到任长风在群里艾特郁嘉一：“学委，我不要当大组长了，给我换一下吧。”

　　“嗯，就我之前那个组就行。”

　　禾今愤而下线。

　　当她第二天早上汇报早起时，被任长风拉进了小组群，这个群叫“还差禾今”。

　　无语归无语，等到她这天写作业写到抓狂时一看表，顿时萎靡。已经八点了，还有一科作业甚至没动。禾今一边手下飞快“狂草”，脑子一边转。等到提交时，她故意模糊了几张装作写完发了过去。

　　任长风回了她一个大拇指。

　　返校那天，禾鹏飞和郑馨把她送往万家乐超市门口。Y市的几个家长一起租小巴、找了司机送他们，能送到校门口。

　　到的时候江别、梅川他们已经到了。禾鹏飞从后备箱提出行李给她安置，郑馨一边捋她的头发一边嘱咐：“头发又长了，下次回来剪了，还剪个蘑菇。今今，要努力，你看看这一车十个孩子，就你在普通班。”

　　等到小巴驶上高速时，禾今肆意地和其他人胡侃。

　　初中同学里有去了启明中学的人，学习比这车学霸还要好，这次放假江别他们聚过会。车上的人对比了一番启明和凌云中学之后，梅川下结论：“所以还是咱凌云好。开学一个月，老师们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们是凌云木，常青树，是校之骄傲，国之栋梁，恭喜你们来到最好的凌云中学。这种气场是启明比得上吗？”

　　禾今说：“是不是感觉自己被珍视？”

　　这时候那个司机问：“你们中考分得多少呀，去凌云中学分比Y市一中高很多吧？”

　　禾今回答：“我们是提前考试录取的，没有看中考分数。”

　　聊着聊着困了，禾今披上外套睡着了，等到被江别叫醒，已经下了高速。

　　江别说：“你们看，那不是我们图书馆嘛，隔着一条街就看到了。”

　　禾今抱着衣服，翘着一缕头发，怔怔地跟着一车人往右边看，而十五层的壮志楼，静静屹立在那里。

　　司机送到校门口就离开了，他们第三次走进凌云中学。

　　男女寝分两边，禾今只好看着那几个人说说笑笑走了，自己吭哧吭哧扛着行李箱爬了六楼。没办法，谁让她分班考试败北“屈居”普通班，而且他们6班，男生女生都是六楼，这可以窥见班主任郁成功的抽签手气。

　　推开门，一个舍友王梓不在，而楚辞在收拾床铺，她看到禾今进来，好奇地问：“今儿，你后几天的作业图从哪儿搞的，你不是没写完吗？”

　　禾今突然见了鬼一样，“你猜！”

　　隔壁宿舍的麻桑从两个宿舍通着的阳台走过来：“不知道了吧。我给她的。任长风不是收了好多作业图嘛，回馈社会了。”

　　楚辞当场张大了嘴。

　　一个小时之后，楚辞望着新的座位表，觉得今天的意外有点多。她的新同桌，居然是任长风！等到坐到位子上，看到传过来的成绩表，心里有数了。楚辞是第六名，任长风是第七名，估计是老郁想让他俩PK吧。

　　昏天黑地上了几天课，禾今不敢打盹。老郁整天说，文理分科还有重新洗牌的机会，尤其是选文的同学。禾今当然想进实验班呀，如果世界上没有数理化的情况下，她肯定生是实验班的人，死时实验班的鬼。

　　这天第二节是杨宁老师的课，禾今提前去找她问上课任务，回来的时候杨宁给她几颗糖。她拿出语文书，一边让教室里的同学安静。在这之间，禾今摸出一颗草莓味阿尔卑斯糖朝着靠窗的楚辞扔过去，“Duang”砸到了一个十月还在穿短袖校服衫的男生。

　　禾今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头。

　　任长风正翻着课本，冷不丁被砸了一下，有点懵。那糖已经掉到地上，他只好用自己“受伤”的手去捡。捡起来放到桌角，莫名其妙地朝这边看过来。

　　禾今看到了他的舌头正抵着牙齿，犹豫着是不是再拿一颗糖出来。任长风被盯着难受，右手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

　　这时杨宁老师走了进来，关上门，看见她的课代表隔着大半个教室往窗户外边看，就喊了一声“禾今”。

　　禾今才发现原来乱哄哄的班里早就安静了。

　　下课了，禾今正准备拿出下节课的书，听到杨宁喊她，“禾今，把我这几本书放到办公室去。”她走上讲台，拿起那两本书。任长风在问问题，他把笔记本给杨老师看，杨宁说：“长风呀，你看看你这狗爬的字。一百多份作业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禾今一边抱着书往外走，一边观察着杨老师，经过任长风的时候，偷偷塞给他一颗糖。

　　这天晚上，任长风和郁嘉乐一块儿往宿舍走，郁嘉乐在吐槽自己老爸郁成功，看到任长风一边打哈哈，同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蓝色的阿尔卑斯糖。“哎，你怎么也有阿尔卑斯呀，今天体育课我还看到郁嘉一也吃来着。你这什么味儿的？”

　　任长风已经塞进了嘴里。

　　……

　　期中考试临近，杨宁严肃地在班里强调了卷面的重要性，结果连续三天的作业都很糟。

　　这天大课间，有别的班的来叫禾今，说班主任找。

　　禾今认为自己最近没有触老虎须。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摞纸，周围座位的人围过来拿着看，禾今说：“老郁让我组个练字班，这都是硬笔书法纸而已。”

　　楚辞刚好在她座位等着，这会儿更不想走了，“怎么练？跟你练？我能不能参加？”

　　禾今递给她一张纸：“喏，这是师徒名单，一对一。没你。你字挺整洁的。”

　　同桌丛林抬起头，“有我吧，老郁嫌弃过我字丑。师父能自己选吗？我就选你吧，离得近交作业方便。”

　　禾今没意见。

　　中午楚辞要回去洗头，禾今自己去食堂吃饭。她要了份板面，往最近的电视走去。

　　虽然播的也就是新闻，但是人很多。有的人甚至一边嚼着饭，一边记着时政素材。禾今绕了半天，没有比较空的位置，眼看着高二快下课了，她只好找了个有点挤的位置。

　　等她看了个新闻要低头时，才发现斜对面居然坐着任长风。

　　禾今尴尬地不知道看哪儿，任长风看到她看过来，就冲她招了招手。

　　禾今心里麻酥酥的。别说为什么任长风非得找个离女生宿舍近的电视了，这人也太挤了。最尴尬的是，任长风招手的时候，让禾今想起超市门口的一种可爱小动物。

　　招财猫。

　　禾今认为自己是尴尬癌晚期患者，不仅自己觉得事事都很尴尬，而且还经常为别人尴尬。她尴尬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捂脸，比如现在。任长风很难忽视斜对面的人，只好问：“禾今，你不舒服吗？”

　　禾今随便吃了两口就去了收餐具处。

　　回到宿舍后，禾今先把被子拿出来，看了表发现还有十分钟午休，拿起一件脏衣服去阳台洗。
　　两个宿舍共用一个阳台，有四个洗漱池。楚辞正低头抹洗发水，隔壁的麻桑在刷牙，她刚带了牙套，还有其他女生在搭衣服。禾今去的时候，他们在讨论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之后要开家长会，这不是上了高中第一次嘛，学校挺重视的。”

　　“是吗？我听到的消息是要……”

　　这时叮铃铃响起电铃，楚辞裹上干发帽，问：“这是第几个铃？”

　　禾今麻溜搭上衣服，回：“第二个，快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