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郑海从城门出来迎接他们凯旋归来,却没看见长宁:“郭兄,事情办好了?公主怎么没有与你一同回来?”
郭有致沉下脸,合上眼睛,满脸悲痛:“公主以身殉国,近身刺杀隆必扎刺,被乱刀砍成碎块,蒙古大军支援,我们不便收回公主尸体,只能撤离了。”
郑海心里一沉,还要上去问仔细,却见郭有致好像丢了魂似的伤心,颓唐的往里走,他不再问,派兵去草原上试试能不能找到长宁的尸体。
草原上篝火燃烧,到处是歌声,弥漫着欢乐。
长宁的腿脚都被捆住,缩在床柱旁,被长宁丢弃的红色盖头又被纳哈出拾回去,规整的戴在长宁的头上。
独属于草原儿女的歌声在帐外回荡,绵长悠远的篝火使帐外看起来暖洋洋的一片,帐外好像有人同守门的人说些什么话,但是草原的话长宁听不真切,听到的几个字节他也听不懂。
就这么躺着,背后的手被捆住背在身后,几个时辰过去了,长宁的手臂僵住,就是解开估计也动不了,他怕自己的手臂真的被捆坏了,再也动不了了。
纳哈出把今天当做他与长宁的大喜日子,在外边喝酒来者不拒,草原的酒又烈,等几大碗酒下肚,纳哈出的舌头都大了,他颤颤巍巍的到了营帐,刚进来,就大声的喊:“出去!”
身边的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是。”
长宁才知道这里居然一直有一个侍女,而且说的是中文,应该是个中原人。
纳哈出一步一步往这走,长宁的心也随着他靠近的脚步跳动着。
纳哈出走近了,看着长宁一身红衣,尤其是耷拉在床沿的穿着的红色绣鞋的双脚,便伸出手把他的脚拢到一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而后附身贴到长宁身上,慢慢挑开他身上的嫁衣。
草原人的床没有帐子,纳哈出的直接粗暴的动作,让长宁伸出手却不能攥住什么缓解一下他的压力,特别是手臂被捆住太久,早已发麻,酸痛感使他不能攀住纳哈出,也不能反抗,泪水不停的从眼眶划到发丝里,纳哈出见到,只是凑上去吻吻,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长宁的半边脸湿透了,额头的发丝贴在面颊上,他的脸别过去,埋在枕头下,不去看纳哈出,仿佛这样就可以躲过这一切。
“你哭什么,我让你不舒服了?”纳哈出看长宁落下泪,心里突然就烦躁起来,他抽出手强硬地把长宁的脸掰正,迫使他含泪看清楚自己,一字一句的说:“还是你不愿意在草原?”
长宁的泪在眼眶里充裕,纳哈出定定看了长宁半晌,也不明白他哭些什么,魏国公主千娇万贵,可在蒙古做王妃难道不尊贵吗?
“你是不满意这里?”纳哈出从长宁身上起来,往这蒙古帐子里看。
纳哈出是标准的草原汉子,住的蒙古包顶高15尺,围墙约50尺,帐子上挂着一张珍贵的老虎皮,整个房里也就床上铺的红缎面,绣的鸳鸯被,潦草的摆设勉强辨认出是个新房。
纳哈出不是滋味,这地方比起那日他偷进长宁宫里的摆设,真是寒酸简陋不少。
在皇宫里,长宁仗着身边的人耀武扬威,可在这见到纳哈出这样的蛮人,长得高大粗狂,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便吓得畏畏缩缩。
纳哈出放开手,他便缩回手脚,爬到床铺里头。
长宁宫的摆设他们草原不是没有,在其他部落抢来的珠宝首饰流光溢彩,被随意堆放在库房里,纳哈出批上一件外衫,系上腰带准备去把这些珠宝都拉过来,也好当做给长宁的聘礼。
“我记得还有些珊瑚串子,血红色的?”纳哈出从成箱的珠宝里捡出几只通透的翡翠手镯,越看越觉得素净,配不上长宁纤细的手腕。
“是有,小人,小人这就找。”被派来看守库房的守卫瘦弱,一想到眼前的人是新上任的蒙古王,就吓得两股战战,连忙钻进珠宝里,去替他寻抢来的血红珊瑚串。
纳哈出还想找长宁宫里飘扬的红纱,在这里再建造一个长宁宫出来,他捏住绸缎的一头,从箱子里抽出来,仔细的摸了材质,不愧是珍稀物,顺滑丝柔,肯定不会弄伤长宁的肌肤。
“大汗,这匹布更轻薄,最适合做衣服,王妃一定喜欢。”另一个守卫凑上去解释。
“好,这些东西都捡最好的,等会送到我的大帐里。”纳哈出看着这些珠宝堆砌的库房闪烁的光彩,眸子都亮了起来。
__________
长宁缩在床上,摸着铺在下边的红绸缎,一时间惊醒,霍然从床上爬起来,手脚并用的爬下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红嫁衣,转念一想,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铠甲套上一道,带上个头盔,趁着夜色往外跑。
蒙古包呈圆形尖顶,顶上和四周以一至两层厚毡覆盖,可将外界的寒流隔绝,等长宁出来了,才感觉天寒地冻,打着冷战往黑处走,避开欢声笑语的篝火丛。
幸好纳哈出的营帐后边是比人还高的草地,守卫的士兵又都聚在篝火那片,这里没有什么人,长宁探出头,看前方漆黑一片,草原里怕有什么吃人的野兽,没敢再往深处走。
正踌躇不知是去是留的时候,突然听到两声马蹄,吓得又缩到草丛里。
一声马蹄,骑马停下来的人对后边的人招呼:“你们先去,我放个水!”
“刚才没放够?”后边跟着的人调笑着。
“能是一个水?”
“行,你跟上,我先去喝酒去。”
长宁听他们二人调笑了两句入不得耳的泼皮话,恨不得把耳朵捂住,待看到这里就剩下一个背着他站着撒尿的蒙古人,尤其是他身后不远处低头吃草的马,长宁突然欢喜起来,有马方便很多。
事已至此,长宁弯着腰把自己藏在草丛里,往马匹那里移动,是不是偷偷看那人一眼,见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便放下心来。
身后的人好像在转身了,长宁再顾不得暴露了,再不走真的走不了了。
他几步跑过去,先去拉马的缰绳,谁知马不仅不跟他走,反而撕扯着长鸣了一声。
长宁手心都急出汗,你不走便罢了,倒是叫什么?
早就听说蒙古人养的马认主,今日亲眼所见,他从马上翻下来,准备弃马而逃,不曾想刚从马上翻下来,就被人掐住脖颈,仰面倒在草地上。
他冲他说了一些话,长宁没听懂,露出困窘的神色。
那人皱眉,以为他是中原来的探子,又试探用中文道:“刺客?”
夜晚,草地的叶片上凝成的露珠冷冰冰的,伴着铠甲带来的寒气,使长宁动的发抖,身上的铠甲被卸下来。
看见他身上的红嫁衣,他突然变了神色,制约长宁脖颈的手松下来,长宁正要起身,手肘却被身旁的锋利的宽大叶片割开一道血痕,忍不住“嘶”的抽气。
那人拉住他的手,慢慢靠近。
长宁原本就是一身红嫁衣,却因为奔波逃亡,衣服被刀割似的叶片划的破破烂烂,鞋袜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长宁不喜欢他逐渐靠近,闪避不得,只能将白玉似的脚缩回裙摆里,困窘可怜的模样。
狄鹰见过无数被抢过来的女子,却从没有见过长宁这样的,好像满天的月光都撒在他身上似的。
“你是从里边逃出来的……女人?”狄鹰原本想说奴隶的,但是看到他在地上发抖的样子,不忍心这样说。
长宁更是不敢出声了,被认为女人也无妨,此刻要是出声暴露出自己是男人,万一被他一刀砍死可如何是好,便忍气吞声,点了点头。
狄鹰露出一个笑来:“既然能跑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你知道还往哪里走吗?”
长宁听这话便是要告诉自己逃跑的路了,不由得喜来,追问道:“往哪?”
“我领你去。”
长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篝火燃烧,到处是人,不由得沉下心,脸色也沉下来,这不是故意引他回去吗?
“姑娘别误会,要回中原,便只有往那边走,你这走反了,岂不是不用功?”
狄鹰不急不缓的说,把长宁抱起来放到马上,翻身也骑上马。
狄鹰说着地道的中原话,做事斯斯文文,不像纳哈出一样粗鲁,长宁也就没有反抗,只能把逃亡的希望寄托在这人的好心上。
草原的夜晚本就冷,长宁在马上吹风,不时发抖,觉得自己快要冻死在马背上,即使拼命的往身后人怀里缩,可娇弱的身子承受不了铺天盖地的冷风,不一会便晕过去,脸也滚烫起来,像是美人贪杯,喝了几杯甜酒微醺的样子。
军医下去了,狄鹰特意交代让他不要说出去看病的事情。
帐子里的长宁烧退了,身子也跟着暖和起来。
狄鹰按着长宁的头,细细看了许久,不得不承认,他居然真的是个男子,怎么会狼狈自此,被扮成美娇娘捉到军营来当奴隶来,想出去叫来几个亲信,待他醒来,把他送回中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