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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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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搬到新的住处,才觉得心下稍安,毕竟已经到了战场,也不靠郭有致了,再与他厮混成什么样子。
帐里的烛火温暖和熙,照的长宁刻薄的脸都温情些,更不必说郭有致看来,简直长在自己的心尖上。他本就觉得长宁千好万好,即使刻薄寡恩,数次利用自己,但是和如今他被哄到大营,总不用再跟魏帝那些人盘旋的局面,这要让人心情愉悦。
“魏兄?”帐外刚好能看见长宁被烛火印上的影子,大皇子死了,整个大营都听郭有致号令,长宁待在营帐里,就好像在等他归来一样。
但是郭有致没有贸然进去,他不知道长宁敏感,早就知道他的非分之想,到目前为止,还想以知己的身份接近他。
军营里条件艰苦,偶尔得以慰藉的是关外独有的藏花,只在夜间开放,传说关外男女喜结连理之前,都要等到藏花开放一起去看,倘若藏花花瓣不落,就说明能白头偕老。
郭有致听到这个传说就想着要带长宁来看,如今真的把长宁带来了,必然不愿意错过机会,“藏花开了,要一同观赏吗?我带上纸笔,还向往日一样。”
帐上的影子顿了一下,又低下头写起东西,要是按照原先长宁对郭有致的态度,他必是要出门迎接郭有致的,二人身在边关,抵足而眠也不是稀奇事。
怪就怪在长宁以为魏帝带了口谕,郭有致也不敢对自己怎样,在军营可以发号施令,他原本就不喜欢吟诗作对,如今急于接守军营事务,懒得逢迎郭有致的文人情怀,便敷衍道:“军中文案繁杂,我恐怕抽不开身,等过几日,过几日再说吧。”
这些话里半分没有请郭有致进去的意思。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郭有致往日愿意替长宁卖命,就是觉得长宁心里待他是不一样的,到目前看来,哪有什么不一样。他心里溢出阴郁来,听到长宁类似赶人的话,却像听不懂似的,站在帐门外,一动不动,隔着一道帘子与长宁无声对峙着。
“天色已晚,郭兄不睡吗?”长宁的口气已经不好了,他不喜欢别人挑衅他的自尊,尤其是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权力的时候。
“魏兄睡了?”郭有致忍不了长宁的虚情假意,掀开帘子,强势的进来了营帐。
如今也还是伏天,那有什么凉风,但是郭有致的强势让他有些害怕,马上转变了态度 。
“今日太晚了,我觉得夜风着实凉,我这,”话还没说完,长宁捂住嘴角,好像是被郭有致进来带的风惊了,居然假模假样的咳起来:“过两日,我再与郭兄同去。”
“过两日?两日是几日?”郭有致上前一步。
墙上插的烛火让郭有致的影子扑在长宁的案桌上,像是黑暗无声无息的侵蚀他。
长宁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郭有致咄咄逼人,抬头去看,郭有致面颊上那道疤痕显得可怖,恐怕再难在街上看到有女子为他投花的盛景了。郭有致怎么变成这样了?欺软怕硬的性格使长宁冷漠的眉眼瑟缩了一下,脸上有了防备的神情:“郭兄,今日非要去看花吗?”
边关的藏花虽说是奇景,但是花在这里,哪天看都是可以的。只不过长宁的态度刺激了他,就让他想到小五在耳边时时刻刻絮叨的话,刺的他心痛,长宁什么人,他大概是知道的,但是决不想承认,哪有人会愿意说爱上的是个狼心狗肺的人呢?
“魏兄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转眼间,郭有致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声音也不再阴沉沉的,长宁的心猛然松快下来。
“明日有例会,魏兄别迟了。”
长宁点头,心里却冷笑,还要你告诉我?难不成故意这样,让自己事事问他,于是不耐烦的打断他,就让郭有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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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特意起个大早,穿戴整齐,艳丽的眉眼带上冷冰冰的神色,真有两分上位者的样子。
他故意晚去半刻钟,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立个威风,也好让下边的官兵知道,谁才是一把手!
可是还没走到营帐,就被人远远拦下来。
“干什么的?主将议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你不认得我?”长宁怒极反笑,正想把他拉下去打杀了,也算是立威了。
小五却走过来,劝道:“将军可算来了,军情耽误不起啊!这新来的不懂事,等会奴才把他拉下去就是。”
长宁淡淡看了小五一眼,半天才瞧出好像是郭有致身边的奴才。
拉开帘子就进去了,今日长宁束的头发是外出将士的发型,比较粗狂,可放在长宁脸上,就显得俊秀飘逸,郭有致忍不住心动,唇瓣勾起来,怎么还是那么好看。
将士大多数受过风沙,皮糙肉厚,都是粗人,又在军营。昨日才知道调过来的将军是个公主,商量着娘们唧唧的能干什么,正准备要给长宁好看,让他把话语权给郭有致。可如今见了长宁的面,这神仙般的人物,哪里会吐出恶毒的话来中伤他,万一公主受惊了怎么办?
长宁一步步往营帐最中心,主将的位子上走,两侧的将士都呆呆的看着自己,也不行礼,好像是故意治我难看,心里很是不爽快。
等到站到座位前,环顾四周一圈,才做到椅子上,这些将士大眼瞪小眼,嘀嘀咕咕,在长宁看来,这群蛮力就是不服他,因此还是没有行礼拜将的意思。
将士们可不是这样,原本商量好的是,长宁一来,所有将士都质问他凭什么坐上这个位置,万万没想到到了此刻,没有人愿意开口去呵斥长宁,才引得众人面面相觑。
长宁心里恨的要死,怨恨他们不给自己脸面,但是一时无奈,总不能把一屋子的将领都打杀了吧。只能强装作宽容大度的样子,准备说“将士们为国效力,免礼就行”,也好全了面子。
郭有致实在不忍心长宁尴尬,想替他解围:“为何不给大将军行礼,我不在,军法都忘了吗?”
话还没落,将士们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半跪下来,给长宁行礼,叫喊声气势滔天。
长宁却觉得心里呕血,看着垂头跪在地上的郭有致,拿着虎符有什么意思,整个军营好像都听他的,怪不得大皇子死在边关,少不得有他的手笔。
看来留不住他了,长宁心思一转,下了几道军令,便回营帐了。
郭有致接了军令,带着不过五百人的军队往沙漠里走。
因为蒙古大军熟悉这里,因此军队小心翼翼,做饭要在沙漠挖坑洞,在这大漠,做饭烧的烟一旦升上天,引来蒙古铁骑,凭借区区五百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郭有致饮下一口烈酒,想着幸好长宁是只让他往前探路,观察蒙古大军的踪迹而已。
又是一日,按照长宁给的行军路线,郭有致并没有发现什么,便撑起睡觉的帐子,细心的做好隐藏工作,打算第二日就回去,可没想到刚入夜,满天黄沙便纷纷扬扬的在空中打旋,乘着夜色,郭有致早就把火熄灭了,别说蒙古大军,就是老天爷也不可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
郭有致走出来,觉得今日的黄沙总有哒哒的马蹄声,特别是心里不安的预感让他不由得把士兵集合起来,做好防御工作。
“忽!”
一阵风声,灯光亮起,四面八方都是蒙古大军的旗帜。
显然,他们被包围了。
蒙古的士兵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沙漠的孤狼好不容易看见了食物一样,骑马走在前边的纳哈出仿佛看不到这刺激的一幕,只冲着郭有致开玩笑一般笑道:“你赌输了!”
郭有致手底下的五百人原本做好以身殉国的准备了,却发现纳哈出带领的乘着夜色出来的蒙古军像是潮水一般褪去了,好像今日与他们的会面不过是老朋友之间打的招呼而已。
纳哈出对长宁有兴趣,因此对郭有致也有兴趣,很早就提出要让郭有致把长宁带到边关来,两个人同时拥有他,总比日日见不到要来的强。
郭有致早在长宁让他带五百人出来就觉得事情蹊跷,以防万一,他给纳哈出留了书信,果然,长宁还是偷偷往敌方传信,故意透露行踪,想借刀杀人,郭有致实在不再抱有希望了。
等郭有致回来时,长宁也没有很惊讶的样子。毕竟他猜测蒙古也不会随意相信来自对面的书信,因此安抚了几句,便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长宁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
他的腰上很沉,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昏昏沉沉的醒来,长宁才意识到在长宁宫时,魏帝压在身上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手没有被绑住,但是被交叉压在自己的背后,怎么也抽不出来。
营帐里黑乎乎的一片,灯早在长宁入睡的时候就熄灭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滑腻的唇贴在脸上,长宁不再躲避他的唇舌,试图拱起来腰,去抽出腰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