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远离 冰冷的铁门 ...
-
匆匆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把夏离送到学校后，幺幺直接打车去了爸妈家，位于城南的老式住宅区，一色的五层小楼都带着大大的阳台，站在楼下往上看每个阳台上都是绿意冉然，满是生活的气息。多年前的决裂使得她这些年都没有勇气回来看一眼。再次踏上这里，看着映入眼帘的景象，郁郁葱葱的林□□，吐露芬芳的花朵，悠闲散步的老人，疾步奔走的孩子......一切的一切熟悉中又夹着几分陌生。
不多时,幺幺已站在自家的大门前，久久的注视着铁质的防盗门，即不按铃也不离开。恍恍惚惚回忆袭来。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啪的一声，门开了。幺幺妈看着陡然出现在面前的身影，吓了一大跳，连往后退了几步。渐渐看清来人，才站定下来，拍着胸口皱着眉，说：“你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傻站在门口干吗？吓死人了。”
“啊，噢......”反应还有些跟不上节奏的幺幺跟着妈妈走了进去。身后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带着局促不安的心情,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客厅里的木制小船，走廊上挂着的奖状......越来越多的熟悉感觉好像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慢慢的沁上心头。
“幺幺回来了。”温和的声音响起,顺着声音望去，幺幺爸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报纸，看到幺幺站在那里，放下报纸看着她，问：“吃过早饭没有，你妈做了绿豆汤，要不要喝一碗？”
“我吃过了。”幺幺走过去坐下。环顾四周家里没有什么变化，就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找不到任何时间流逝的痕迹,可能岁月的变迁造就的只是他们心境的变化。
幺幺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偌大的客厅里沉默在悄悄地蔓延，幺幺很不能适应这样的场景，想了想，却又找不到任何话题来打破这尴尬。
幺幺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好像是看透了眼前坐立不安的人，随口问了句：“大学毕业后，都做过什么工作。”
闻声，幺幺认真地回忆了半天，大学毕业还真没做过什么，那时候别人都累死累活的找工作的时候，她躲在萧毅背后做着快乐的米虫；之后的四年倒还真做了不少，不过是些手工活，总不能说她穿了四年的珠，绣了四年的花吧；再之后了，做了半个月的导购；想想还真没什么好说的。最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爸爸的脸色，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我基本没有正正经经的做过什么工作。”
幺幺爸看着她，说完好像很愧疚似的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一如小时候淘气打破花瓶后的那个样子。心里一软，微微叹了口气说：“幺幺，你今年已经二十七了，不是十七岁可以任性可以为所欲为。你，要学会自己生活。”看着幺幺越埋越低的脑袋，秦爸爸不禁生出些许怒气，说：“你就是被宠坏了，小时候，你爷爷奶奶护着你，大了，多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以后呢,就剩你一个人了了，你准备怎么办？咳...咳......”秦爸爸一时激动，咳了起来。
幺幺立刻起身，连忙拿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他的后背好帮他顺气,边拍边说：“爸，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眼里蓄满了泪水，好像一个不留神就能倾泻而出。这时候幺幺妈听到声响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这幅情景，忙问道：“你们爷俩这又是怎么了？”
秦爸就着幺幺的手,喝了几口茶,气息慢慢的平稳下来，幺幺才放下杯子，走回原位乖乖坐好。好像犯错后的孩子，自知理亏乖的不得了。
幺幺妈走到他爸边上坐下来，带着埋怨的说：“孩子刚回来，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秦爸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过了半响，又开口，说：“幺幺，我和你妈年纪大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管你，更何况，你也不会听我们的。”停了一下，喝口水，接着说：“毕业这么多年，还没个正经工作。我和你妈商量过了，有两个办法，一，我们出钱让你做点小生意，开家餐厅，开家服装店。或者找份稳定的工作，这个你赵叔已经打过保票了，只要你愿意，工作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他会帮你办好。”
工作。多么新鲜的字眼啊。长这么大，她秦幺幺还真没有自食其力的生活过，小时候家里人照顾，大了萧毅照顾，再大了，父母老了，萧毅......一想起他，幺幺心里就一阵莫名的慌乱，身体不由自己决定的感到彻骨冰凉。这是预兆吗？
幺幺妈看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又绕进了死胡同，看着她担忧的，缓缓开口说道：“幺幺，爸妈是为了你好。一个人只有先爱自己才有资格去爱别人。你连自己都不在乎，还谈什么爱别人，你会爱吗？”看着幺幺微微抽动的嘴角，秦妈妈停顿了一下，又说“这些年，你用你自己的那套也过了七八年，你就真的觉得对吗？”
“妈，你不用说了，我都懂。”幺幺很怕妈妈会再度将话题转到过去，她真的不想再在回忆里走一朝了，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明白就好，我们约了你赵叔吃午饭，等会一起去。”这场对话以幺幺妈的这句话作为总结语。
一件黑色的T恤，水洗的牛仔裤，松松的套在身上。萧毅站在门口，最后深深地看了眼他曾经以为幸福的家。鱼缸里的热带鱼依旧绚丽夺目，悠闲的吐着泡泡；角落的美人蕉没有人给擦叶子，已经布满灰尘；空荡荡的沙发上再也不见幺幺瘦弱的身影，偌大的客厅再也听不到那温暖的声音......空空如也，寂寞横生，早已不复往日的温馨快乐。一切的一切都悄然改变。没有再做停留，提起身旁的旅行包转身离去，冰冷的铁门在身后重重的关上，隔开了从前，隔开了幸福，隔开了他们。
今天的林城，暗淡无光，乌压压得一片天，无风无雨，闷热异常。一辆红色的小出租停在了酒楼门口，秦家一行三人，依次从里面走了出来。秦爸率先走了进去，踩在乌黑的大理石台阶上，幺幺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金字招牌，金满楼，光听名字就富贵逼人。逼得人退让三分，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背心加短裤，脚下的凉拖，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父母走进了大厅。立刻有服务生迎了上来，看着来人，训练有素的问着：是否有定餐，几位......，对于幺幺这身格格不入的装扮却不带一丝轻慢的态度。让幺幺对这家酒楼多了分好感。幺幺什么都不管，只跟着他们往里走，进了包厢。里面早已坐了三个人,看到他们进来,纷纷站了起来。
“老秦，你们来了。”赵仁生看到他们进来了，忙起身迎接，脸上堆满了笑，高声地招呼道。
说起这个赵仁生，在林城也是大有来头。年轻的时候外出闯荡，大大小小也闯出了点名堂。多年后荣归故里，开了家公司做物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行大手笔的标了好几块地，又恰好赶上了房地产开发的黄金时代，没几年的功夫，当年的小公司做的越来越红火，资产也翻了好几个倍。至于他和幺幺爸的相识，无人得知。幺幺只知道小时候逢年过节，赵叔都会送来礼物，幺幺爸妈回来的时候，都会请他们吃饭，两家的来往还算亲密。
“这就是幺幺吧，好几年没见，越长越漂亮了，来，来，快坐，站着干吗。”赵婶拉着幺幺让她坐下来。
“呀，这就是晨树吧，长得真精神。”幺幺妈看着对面站起来的年轻人说到，
“秦姨好，欢迎你们回来。”赵晨树笑得很温和，对着幺幺他们问好。
幺幺侧头看过去，高个男子，带着无框眼镜，亚麻色的衬衫穿的很服贴。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哪里还是当年挂着鼻涕的爱哭鬼。完全就是一社会精英的派头。
“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现在在哪上班了。”趁着上菜的功夫，大家开始闲聊，幺幺妈面带微笑的看着晨树问道；
“在Y城的分公司那边做经理，还记得他小时候吧,胆子小,我还以为大了成不了什么气候,谁知道现在变得还是那么回事。”赵婶接过话茬，笑着答道，说起儿子做妈的自然是骄傲的。
听到她这么说，秦妈叹了口气，说：“这么厉害，哪像我们家幺幺，这么大了，什么事都不会做。”
“女孩子家家的，就是要富养，我们幺幺长这么标致，怕什么。要是我女儿，我什么都不让她做，你说是吧，幺幺。”赵婶笑容满面的看向幺幺，说；
幺幺很尴尬，这样的场合她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冲赵婶讪讪的笑了笑，没有搭腔，专心的喝着手里的茉莉花茶，清香扑鼻，一股淡淡的温柔萦绕在周身。静静的坐在那里，周围的谈笑风生都远远的在她身边止步，就好像有一面透明玻璃，把她护的滴水不漏。
“幺幺。”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幺幺回头一看，赵晨树侧着头，面若暖玉，笑如晨星，平光眼镜的遮掩下，细长的眼朦里闪过黠促的光，正低着头，看向他。
看到幺幺有点呆滞的样子，赵晨树嘴角咧的更大了，指了指她手里的杯子带着关切地口吻说：“饭前喝太多茶对胃不好，不利于消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远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