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月盈则亏

24、父母 直到

　　直到幺幺的身影完全的淡出视线,张力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开。没多久，一辆的红色小出租也掉转方向，往右驶去，慢慢的没入汹涌的车流。

　　上了楼，咔嚓一声钥匙扭转，门开了。浓烈的辛辣味扑鼻而来，远远的还能听到乒乒乓乓的切菜的声音，隐隐约约还夹带着几声咳嗽。关好门放下手里的东西，幺幺转身连忙往厨房走去。刚一推开厨房门，就被空气里的辛辣味呛得大声地咳嗽起来。一片烟雾里，幺幺看到夏天正拿着菜刀砍着鱼，听到声音，夏天回了头。

　　看到幺幺，冲她一笑，说：“回来了。你今天可有口福了，我做的水煮鱼可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的。”捂着鼻子走过去，看了看抽油烟机，早就开到了最大档，正轰轰的直响。窗户也是大开着，可这样子，厨房的烟却不见少。幺幺呆不住了，忙往外走。关好厨房门，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幺幺算是放下了心，原本还担心夏天。现在看来，每个人都有着一套自我恢复的方式。伤痛的平息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进了房，洗了个澡，顿时轻松了许多。坐在床沿随手翻着杂志。冷气缓缓地吹出，轻轻地环绕在周围，她的心慢慢地由杂志上游离到了不知名的角落。逐渐的静了下来，全然没有刚开始的杂乱。十年相处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萧毅，外人看来萧毅永远是一个高傲中带着疏离，沉默中带着尖锐的人；实则不然，对于幺幺，萧毅总带着一份歉意，因为怜惜因为爱上了，所以他没有办法不卑微不担忧。他害怕带给幺幺伤害，一直拼命的呵护着她。这幺幺一直是知道的。

　　而现在小心翼翼守护多年的秘密，以最不恰当的方式冒了出来，她没办法做什么，只有苦苦等待。等着时间慢慢的淡化这段过往。等着他们的爱情冲破彼此的伤害，等着......

　　“幺幺，吃饭了。”夏天的叫喊打断了幺幺的思绪，收好杂志，起身下楼。

　　夏天正在摆碗筷，幺幺走过去，看了看，水煮鱼，油焖大虾，爆炒牛肉。一色的红尖椒看的幺幺心里颤了颤。夏天转身从厨房里拿了瓶酒出来，幺幺一看，居然是二锅头。心里立马开始盘算吃了这顿饭的下场。

　　“幺幺，我也给你满上，你想喝就喝点。”隔着桌子，夏天倒好酒递了一杯给她。随即给自己满上。

　　幺幺拿着筷子，不知道从哪下手。幺幺平时吃辣，但不是这个吃法。简直是不要命，想了半天，夹了块鱼肉放进碗里，装模作样的挑着刺。貌似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我送夏离上学，碰见他爸爸了。”说完，偷偷的抬眼打量夏天，只见她眉毛都不眨的大口吃着菜，边吃边吸气，嘴唇已经被辣的通红通红的。喝了口酒，见幺幺眼都不眨的看着她，笑着说：“怎么，这种表情看着我。”

　　“我说我碰见夏离爸爸了。”幺幺盯着夏天又说了一遍，

　　“是啊，我听见了，碰见就碰见了啊，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以为我一个人能生个孩子啊。”

　　夏天回答的很轻松，可恰恰是她的轻松泄露了她的心。哪有人会轻松坦然到把尖椒直接往嘴里塞的。到了这里，幺幺也不打算问了，开始慢条斯里的吃起鱼，鲜嫩多汁，只是舌头辣的有点麻。不一会，额头就冒出细细的汗珠。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夏天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仿佛那瓶里装的是白开水，幺幺也不劝她。只是时不时地给她夹点菜。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听到这话，幺幺怔了怔，放眼看去。夏天端着酒杯，眼神迷离，脸上驼红一片，带在三分醉态的语气说着；

　　“羡慕我。”幺幺两眼圆睁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

　　“对啊。”夏天点了点头。

　　“呵呵，明明知道我婚没结成，还羡慕我。你脑袋被驴踢了吧。”幺幺大声地笑了起来，

　　“结婚了又怎样，不结婚又怎样。我羡慕的是你敢爱的心，秦幺幺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就是这么多年都坚定不移。”夏天正了正色，说道；

　　听到这话，幺幺轻笑起来，说：“我哪里来的勇气。早在我爱上他的时候，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瞎子，除了他之外什么都看不见，眼里心里都只有一条路，那路的尽头只有他。”

　　“所以啊，这就是你的勇敢，有多少人敢当个瞎子，至少我不敢。”说着这句话夏天感慨良多，脸上清冷神色开始恍惚，眼神慢慢的越过幺幺，直直的射向窗外。窗外是一忘无际的浩瀚天空，朵朵白天自在的飘着，太阳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朗朗乾坤，芸芸众生，终究都逃不脱情这一字。眼角有点点星光，甩了甩头，拿着酒杯仔细端详了一会，再举杯又一杯下了肚。传说中，这世上有种酒，叫做醉生梦死。喝了之后能让人忘却一切，好的坏的，甜蜜的悲伤的，全部都能忘得一干二净。当然这只是传说，对于夏天来说，不会有忘记，只是时间太无情。把那些你所不原意回想的统统都整理打包，隐藏进了心里的一角。某天某时，一个不留神，杀你个措手不及。

　　可能是喝多了，还是累了，幺幺头有点晕，撑着脑袋，看着夏天，听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慢慢的，思绪开始模糊。隐约中，好像听到她说了句：“幺幺，不要放弃。”

　　大街上，一辆普普通通的红色小出租开的慢慢悠悠，司机脸上挂着兴奋满足的笑，能不兴奋嘛。后座的傻子一上车就是一叠钞票，包他的车直到钱完为止。从来没碰见过这样的好事。嘴角都咧歪了。

　　后座上萧毅斜靠在车里，神色晦暗的看着窗外。两旁匆匆闪过的街景，像是一列高速奔驰的火车，匆匆的消失在他的眼目里。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幺幺，看她笑看她哭......从张力离开他家的那秒，萧毅就反悔了。不自觉地就跟了出来拦了车往那里赶，他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幺幺上了张力的车。跟着他们去了茶庄，在他们隔壁的茶室里傻傻的坐了两个小时，隔壁间隐隐传来的抽泣好像一支巨手，牢牢地牵住他的心；跟着他们回了家。看着张力傻站的背影，萧毅心里有一股哀伤慢慢放大，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怎么会把把他们推到了这个境地。

　　“先生，先生。您手机响了。”突然的这一声把萧毅从那荒凉寂寞的心底拉了出来,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个不停。抽出手机，大哥来电，有点疲惫的闭上眼睛，伸手按了按眉心，再睁开时，大拇指按下了通话键。

　　“喂。”带着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

　　“萧毅，赶紧回来，出事了。”萧遥沉声说道；

　　“什么事？”萧毅皱眉，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精力来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幺幺爸妈回来了，现在在家里，你赶紧回来。”
　　......

　　萧毅脑子里有瞬间的愣神，回来了，幺幺爸妈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人生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仅仅就在几天前，他是多么的希望他们能回来。然而现在，在这个他自己都茫然无措的时候，对于他们的回来，萧毅觉得这是命运又一次不怀好意的微笑。

　　车子在小区大门口停下了，萧毅下车，慢慢的往里走。一路上，眼里不时地闪过一些片段，模糊的陈旧的，再怎么努力，都记不真切。站在熟悉的大门外，萧毅有片刻的迟疑。伸出的手直愣愣的僵在半空，片刻，还是按了下去。“叮咚”随着门铃的响起，很快就开了，萧遥面若寒霜，眉宇之间夹杂着浓浓的担忧，看到萧毅侧了侧身，让他进去。

　　萧毅走了进去，迈进大厅。视线所到之处，萧爸，萧妈正对着他坐着，两人的右侧坐着幺幺爸妈。此刻二人听到声音也都回过头来看向他。相比十年前，幺幺的爸妈明显的苍老了许多，尽管衣饰考究，生活优越，但还是掩不住眉宇间的淡淡苍凉。许是这些年对于女儿的担忧，使得他们无法像平常的父母一般享受天伦。两人看向萧毅的眼里带着几分责难。

　　萧毅连忙上前，一脸的诚恳的微笑道：“伯父，伯母好。”

　　幺幺爸妈点了点头，表情温和。萧毅这才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然后坐了下来。

　　“你和幺幺结婚了？”萧毅刚一坐下，幺幺爸就出声询问道；

　　萧毅怔了怔，随即又快速的点头答道：“领了证了。”

　　幺幺爸略微沉呤，然后面带怒色的看着萧毅说：“既然这样，那我问你，我女儿了？她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