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月盈则亏

16、当年(已修） 除了老婆什

　　一路飞驰，漫无目的。末了，终于停了下来。坐在车上的萧毅，连安全带都没有系，眼神晦暗，脸上线条僵硬。摸了摸口袋，想吸根烟，才发现口袋里满满的全是红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懊恼的使劲拍向方向盘，调转车身，往家开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回家，可现在他只想回家，回他和幺幺的家。直到站在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进不去。可能是积压多时的愤怒加伤心激起了他的反骨，萧毅没有掉头离开，他开始用力撞门。可坚硬的钢铁不会顾虑他的焦躁情绪。依旧纹丝不动。片刻，萧毅停了下来，身上传来的隐隐疼痛更加让他不甘。四下看了看，消防栓里的大铁锤就在他的不远处，走过去，砸开玻璃。拿过铁锤回来对着大门一通乱砸。嘭..嘭...手被门的反作用力震的麻木，动作却不见停。直到小区保安闻讯赶过来。

　　“萧先生，您没带钥匙吗？这门砸不开的，要不我们派开锁的人过来。”保安看着有点陷入疯狂的萧毅一边擦汗一边说道；他也很为难啊。萧毅这样乱砸，搞得其他业主来投诉，可你也不能不让他砸吧，这是他的家，他的门，他砸他家的门，你管得着嘛。

　　萧毅没有停下来，好似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保安又重复了一遍，依然不见有何反应，就在大家准备上去拉他的时候，轰的一声，连门带框的向后倒去。大家都呆住了，头一次见到有人把防盗门给砸开得，而且生生的连螺丝带框一起倒下来。萧毅把铁锤扔到一边，拍了拍手，大步走了进去。

　　屋里还挂着大红的喜字，竖立的婚纱照里秦幺幺笑得很开心，一切的一切跟昨天没有一丝变化，心里生生地抽痛，好似有人拿了把刀，对着他的心口磨，缓慢又浓烈。

　　张力开着车到处找着秦幺幺，火车站机场都安排了人盯着，可还是没有一点消息。秦幺幺为什么离开，不得而知。可眼下她去了哪里，成了张力心里的头等大事。绕着林城跑了几圈，天都黑了还是一无所获，打电话联系，夏宇他们一样毫无头绪，好似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电话响起。接过来，萧毅冷冷的声音传进耳里。“到我家来。”短短的一句话，说完就挂掉了，根本容不得张力反应。电话就被掐断。该来的还是要来，稳了稳心神，往萧毅家里赶去。

　　上了楼，门口的景象让他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走了进去。借着门口传来的点点灯光摸索到墙边，开了灯，客厅里空无一人。空气里夹杂着浓烈的酒气飘了过来，顺着味上了二楼。阁楼一角火星闪动，忽明忽暗。“来了”沙哑的声音划破了黑夜的寂静，张力摸着墙角开了灯，忽然的光亮让萧毅眯上了双眼。这时张力才好好看清楚面前的人，萧毅刁着烟斜靠在墙角，迷离的烟雾中看不清神色，身边摆满了空酒瓶，有啤的，红的，白的。喝这么杂怎么还没醉。

　　“坐。”萧毅撑起身子，给他开了瓶酒，没有杯子，就直接递了过来。

　　张力接过来，坐下，说：“嫂子没找到，不过已经把照片放下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你不要急。”

　　萧毅摆摆手，皱着眉头灌了一大口酒，说：“现在不提她，就说你，你和我。”

　　掐灭烟头，定了定神看向他，说：“你有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张力心头一震，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萧毅的眼睛，拿着酒瓶的手有点慌乱的松开，掏出口袋里的烟，点了两次都点不着，正气恼的时候，萧毅伸出手，握住打火机，帮他点上。缓缓地吐出一口烟，说：“我要说什么，难道你真相信那小丫头说的话，不相信我们二十几年的情谊。”

　　“张力，你要想说什么，那不管是什么，明天你还是我兄弟，这点绝对不变。你要没什么说的今晚你就好好陪哥们喝酒，以后也不要再提今天的事，不过如果有什么你要是瞞着我，你自己知道后果。”

　　张力闻言猛地一怔，他和萧毅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除了老婆什么都可以共享。他们比亲兄弟还亲，今天萧毅把话说到这份上算的上是给他们的兄弟情谊最后一个机会了。说还是不说，他在脑子里飞速的思考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后果。秦幺幺的离开根本还没弄清楚原因，要是这么说了，以后幺幺回来了，怎么向她交代。可现在不说，以萧毅的精明也不会轻易的带过去。到底说还是不说。

　　漆黑的夜幕上看不到一颗星星，萧毅和张力分坐两端，各自抽着烟，吞吐的烟圈慢慢相聚，缠绕，融合，直至消散。静默，一片静默，空气中流转着苍白的叹息，是谁在唏嘘，谁在感叹。人生种种，或激烈或平静或淡然，在这匆匆逝去的光阴里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想忘忘不掉，想记记不真。

　　“嫂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似有似无的声音飘在萧毅的耳边，敲打他的耳膜，震动他的心。

　　“这是什么意思，说什么叫她从没离开过。你知道她去了哪？她到底为什么跑？”萧毅神色冷峻连连发问；

　　“不是，这次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四年前的她去了哪。”言辞之间充满了哀伤，那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回忆慢慢清晰，伴随着他颤抖的声音一一浮现在他们面前。

　　本来晚上和黄俊他们在打牌，难得手气好，那钱跟长了眼睛样的哗哗的往自己口袋里飞。玩得那叫一个爽。正高兴的时候，萧毅的电话打了进来，就说了一句话，让他带人去静安，都不给他反应得时间就挂了电话。电话里萧毅的声音平静的可怕，根本不是平时的萧毅，想着怕是出了事。开了车往静安赶，路上打电话叫了人，自己先去，他们随后到。那年也是春末夏始得时候，静安的晚上湿热异常，隐隐还能听到小虫的吱吱声。他到了萧毅说的地方，刚停好车就听到一声闷响，别人也许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可对于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张力来说，熟到不能再熟了。一个惊灵就猫起了身子，蹲在车边察看四周。拿出手机给萧毅打电话，没人接。心里有点烦躁。手里一遍接一边的拨着。许久，终于通了。

　　“阿力。”秦幺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嫂子你怎么了，你别哭啊，萧哥了。”张力问道。

　　“萧毅出事了，你快点来。”

　　“你们在哪？”

　　“我不知道，我被人绑到这里的，醒来就在这里了，萧毅是后来来的。”

　　“那你身边有没人，有没窗户，走到窗户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建筑物。”张力闭了闭眼，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想着解决办法。

　　“外面都是平房，没高楼，我看到萧毅的车停在下面。”

　　张力听到这里，立刻回神，自己不远处不就是萧毅的车吗？忙收了电话，往那跑去。他进了车对面的二层小楼，上了楼梯的那一幕，张力这辈子都忘不掉。秦幺幺正面对着他，衣衫破烂，满脸泪水跪坐在萧毅的旁边。而萧毅，他那铁打的兄弟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那幅样子惊得秦幺幺都不敢碰他。幺幺看到他，说：“阿力，快点，过来，把萧毅送去医院。”

　　张力赶紧上前，背过萧毅就走。幺幺拉住他说：“直接送回林城。找二医院的陈医生，今天你来这里有谁知道？”

　　“是萧哥叫我来的。吴建平他们在后面，马上就到。别怕，嫂子，我们肯定帮你报仇。”

　　“张力，这手机你帮我交给萧毅，一定要等三天后才能交给他。打电话要建平他们立刻回去，跟谁都不要说今晚来过静安。”把一只红色的手机塞进张力的口袋。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张力没有多想，很久以后常常自责，要是那时候他不那么着急，可能秦幺幺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我还有事，这三天，无论谁问你，你都不要说见过我。你就说你和萧毅在一起。在林城，知道吗？”

　　“嗯。”张力尽管疑惑，可那时也没深究，答应了。

　　“快点走，记得我说的话。”

　　他回了林城找幺幺，给他打电话，发现响的是放在自己手里的手机时，才觉得不对劲。可萧毅的重伤加对外的隐瞒让他伤了很多神。直到接到静安市局的电话。然后花了很多时间才弄清楚事情的大概，秦幺幺故意伤人罪，暂时收押。

　　巧合萧毅又那时候醒了，他没有办法对那样子的萧毅讲这件事，而是自己全权操办，托他那做副市长的幺叔的关系，事发后第三天，他就见到了秦幺幺。幺幺见到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反而不准他告诉萧毅。那时候他只当她是关心萧毅的伤，也就答应了。直到为幺幺请的辩护律师告诉他秦幺幺是多么的配合多么的认罪，他才恍然大悟。最后他妥协了，为了秦幺幺的傻妥协了。秦幺幺的傻是一种固执的傻。她只按她觉得对的做。不考虑别人是否接受她的傻。尽管为此她受尽苦难。

　　“然后这四年多，我时不时地往静安跑，见得都是她，尽管她一次都不肯见我，我还是每两个月去一次，直到两个月前我再去，才知道她出狱了。”

作者有话说

　　狗血啊
纠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