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从令休

2、药 那是治病的

　　第三章药
　　我今年23岁。我今年22岁。

　　距离他从医院回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但他忘记了，他甚至忘记了我们彼此相爱的事实，但没关系，他在我身边就可以。虽然他不再爱我，但他并不抵触我的接触，出院的那天，他甚至同意跟我回家。他很乖，还很爱撒娇，我很开心，因为22岁的宋琛寔一点都不乖，不会乖乖吃药，也不会乖乖吃饭，总是在画室里呆一天，还会跟我分手。但是，我还是很想22岁的宋琛寔。

　　他喜欢吃辣的食物，但他的身体实在是不允许，所以我总是不如他的愿。每次他馋得不行的时候，总会用他的一双月牙眼盯着我，还会拉着我的衣角不停的跟我撒娇，我很开心又有一点痛苦，我知道，这是18岁不记得我的宋琛寔，而不是22岁爱我的宋琛寔。我希望他像22岁，却又希望他能永远停留在18岁。

　　他的身体很不好，需要吃药，而18岁的宋琛寔是不需要知道的，所以我只能哄着他说，那是保健品。后来医生说根据他现在的精神状况，需要换一种药。我本来以为药片的味道应该是差不多的，所以我像往常一样喂给他一颗糖，是他最喜欢的薄荷味的糖。但是他还是尝出了不同，好像比之前的要难吃一些，所以他又拉着我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顾维桢，我还想要一颗糖”，他看着我的样子格外认真，他的眼睛里全是我的存在，像极了22岁爱我的宋琛寔。那是我的人啊，我这样想着，慢慢地低下头，对着他说“好啊，我给你”，我的吻落在了他的眼尾的泪痣上，落在了他的左脸，最后落在了他的唇边，他有些怔愣，于是我咬了一下他的唇角，然后他默认了我的侵入。我吃到了清凉的薄荷糖混合着盐酸帕罗西丁的味道，味道有些怪异，但我觉得有点甜，所以我问“甜吗，宝宝”，他没有回答。那一天我突然想着让22岁的宋琛寔就这么消失了也好。这个想法很恐怖，但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久久无法消除。

　　我知道他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我们交往过两年却不认识我，为什么布丁和管家爷爷不在，还有很多问题，但他很聪明，从来不问我。我很庆幸，他不问我这些，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在22岁宋琛寔的世界里并没有照顾他的管家爷爷和布丁，有的只是住在隔壁的邻居顾维桢和他的拉布拉多。横亘在我们面前的从来不是他不爱我，而是纠缠着他数年的沉疴旧疾。

　　自从他出院以后，我们俩就分开睡了，但我总是担心他会出事，只能在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再偷偷地跑到他的房间陪着他，又怕他发现，就只能第二天一早回自己房间。今天也和往常一样，他吃了药，早早地就去睡了。今天公司的事情处理完，还比较早，想着他应该睡了，就进了房间，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的躺在他的旁边，他睡觉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跟平时冰凉的身体不一样，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他是真实的就在我的身边。

　　我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他的腰上，我想触碰，却又怕惊醒他，只能卸了力道虚揽着他。可是今天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得很沉，在我抱着他之后就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里充满着狡黠与得意，“顾维桢，你耍赖，我抓住你了”，说着还把手搭在了我身上，手指点来点去，让我感觉有一丝痒意。按理说，吃了药应该会嗜睡的，今天有点反常，我抓住他作乱的手，在唇边轻碰了一下，没有接他刚刚的话，“今天怎么还没睡，是不是不舒服”，又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他摇了摇头，说“没不舒服，只是那个钙片好难吃，我可不可以不吃了”，我看着他，没说话，直到他败下阵来，“好吧，我不会不吃，那你以后都陪着我睡”，我把他搂进怀里，一搭一搭的拍着他的背，哄着他睡觉，“睡吧，我陪着你”。

　　我看得出来他很沮丧，但是我没有办法，因为那并不是保健品，是药，是治病的药，是医治我爱人的药啊。

作者有话说

　　顾维桢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