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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番外2 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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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群中遇到了你，阳光洒满了整个心田，你好。
你在我的人生旅途中，留下了轻轻的脚步，你无须知晓。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幸会，再见。”
……
那是月见山家发动政变后的不久。
由于月见山老当家的去世，族内事物暂时交由长老打理。
泷重重地把双拳砸在了长老的办公桌上，倒把旁边的涳吓了一跳。望着长老趣味盎然的商侩脸，良久良久，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你执意要把月见山家的暗卫调回来，我……我就离家出走！”
的确，现在撤走保护土影的暗卫的话，可能会落人口舌。但是，比起月见山家随时可能被外人觊觎而惨遭灭门的情况，长老几经权衡，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自家小少爷的心思他当然了解，无非是因为土影孙女的存在，让他被那些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
“暗卫非调回来不可。泷少爷，你走好了，你若一意孤行，月见山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后人。”
“长老，土影现在中风，身边如果缺少人保护……被人暗杀也没有关系吗？”泷心里明明很愤怒，面孔上反而变得平静了，或者说，变得冷然了。
长老也很愤怒，他是恨铁不成钢。“你给我好好听着——月见山家不是我老头子一个人的，更不是你月见山泷的。它是由数百族人、家仆组成的集体，直接为岩隐村的安保负责，间接关联五大国、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忍者村，给上千个家庭提供了生计所需。确实，我们见风使舵，我们为斗米折腰，但世界就是由我们这样枯燥现实的人所构成的。我的职责不是随你心意哄你开心，而是确保月见山家族的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度过这段危险期。如果你觉得族人的性命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对你来说是有价值和意义的！”
“……”泷说不出话，长老的话挑不出错，但土影大人怎么办？绯世怎么办？对他来说，那是最有价值和意义的人。
涳感觉气氛不妙，试图安抚两人：“长老，消消气，泷怎么会不懂呢？对吧？泷？……泷！你要去哪？！”
生活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不如意而终结，生活还在继续。长老狠心斩断了泷的经济供应，天气越来越冷，继续露宿在公园里、岩洞下是不太可能了，于是泷只好厚着脸皮跟绯世求助：“……我同家里闹翻了，没地方住了……”
“为什么闹翻了？”绯世一边回忆宁次教给她的动作，一边利落地踢腿扫过一排沙袋，抬头看了一眼倚靠在门边的泷，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他正烦躁不安地拿脊背撞门框。
“……嗯……长老一定要撤回土影大人身边的暗卫，”泷垂头丧气地道：“我再三劝阻他不要这样做，可他不肯……我们吵翻了，我就跑出来了。”
绯世摘下手上的绷带，直起身来，柔声道：“长老首先考虑的肯定是族人的安危，他总不能为了你的一番不情愿就让整个家族置身于险境吧？这又有什么可吵的？你简直像个不讲道理的小孩子。”
“我、我……”泷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斩钉截铁地表态：“我只想站在你这一边！”
“泷……谢谢你，但是……”
泷内心一热，陡然握住绯世的手，“绯世，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是我不想放弃，我、我……”
绯世轻轻挣脱开他因激动而滚烫的手，退开几步靠在墙上，静静地看了泷一会儿：“泷，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的……”
……
升为上忍以后，大家都可以独立执行非S级任务，小组任务几乎没有了。月见山家的族内事务也慢慢地要由他和涳承担起来。
渐渐地，他发现了和她时间表上唯一的交集——就是每周的上忍例会。她不喜欢拥挤，每次都走在人群后方，于是他总要逆着人流，艰难地绕到她身后，然后假装很巧地碰上了她。
他明明有许许多多想同她说的话，可是当两个人真的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笨拙地像个孩子，不注意就走成了同手同脚。她却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她和宁次确定了关系。
营救风影的那次任务，她站在他身边，笑靥如花。两个人站在一块，般配极了。听到她说好想他，不想离开他，泷拿着水壶楞在二人身后，一时竟不知道该躲在哪里。
......
大战后，绯世一个人回到了岩隐村。
泷去看她：“宁次……醒了吗？”
绯世轻轻摇头：“没有。”她脸上有淡淡的笑，也是透着寒意的，但那种冷不是由她身上散发出的，而是外界的冰冷渗透到她骨血中去的，因而不像以往那样显得傲气，而是令人倍感凄凉。
这种冷，让泷感到格外害怕，仿佛什么都晚了，但他逼迫自己热切地说下去：“对不起，如果那时候我在你身边……”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你一定要相信，他会醒来的！”
绯世突然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凄然微笑道：“嗯，谢谢你，泷。我接下来准备出去走走。”
她要离开？泷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不属于他，但他还是希望能够站在她身后，哪怕看着她的背影……
“好……”泷感觉鼻子发酸，“你放心地去，我会替你看好村子的。”
绯世定定地凝视着他，脸上仍有疏远的微笑。她曾问过他：“为我做这么多，值得吗？”泷完全没有觉得那些是付出，因为只要能看到她，看她一颦一笑，听她字如珠玑，和她并肩冲锋陷
阵……所有这些事情的本身就是快乐的，哪怕这些快乐同时伴随着沉重的负荷。如果绯世现在问他：“为我这么痛苦，值得吗？”他会含泪微笑，苦涩地回答：“……值得……”
两年后，拿到绯世和宁次婚礼请帖的那一刻，他满心感慨。她就要结婚了……心里热流翻涌，泷眼眶有些泛红。假以时日她就会嫁为人妇，以后可能还会有一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是否会承袭她那双点漆般的杏核眼和她刀锋般冷傲的神情……
似乎终于到了割舍掉对于绯世的情愫与留恋的时刻了——这么多年来反复拿起又放下，未尽的情意也终于该走到尽头。
泷曾经想问绯世：“如果没有宁次，你会不会爱上我？”
但现在他知道，如果没有遇见宁次，她将不会是现在的她。
红尘滚滚，无论哪一种相遇，都是生命的奇迹。
再后来，有一次去木叶办公。临行前站在村口，泷却久久无法迈开脚步。于是他问到了日向家的方向。
转过一个弯，前方越过河岸就是日向宅。宅子门前栽种着十多株特别高大的木芙蓉，满枝丫盛放着纯白花朵，每一朵都有腕口那么大，在微风中摇曳生姿。院子旁边还种着桂花树，另一侧是梅树和樱树，树干下各围绕着一圈绣球。绣球、桂花已过季，梅花花期还未到，但越过墙头，能看到墙上雪绒花般的木芙蓉。看得出来，打理院子的人很精心。无论一年哪个季节，都能观赏到不同的美丽鲜花。
然后隔着远远的河岸，泷看到了慢慢走回家的绯世。
及腰的长发已经剪成了齐耳梨花，漆黑如墨的双眸恬淡沉静。她发现泷，笑着对他说：“进来坐坐？”
绯世将茶杯推送到泷的面前，凝视着他：“你和以前不太一样啦。如果刚才不仔细看，恐怕我都不能把你认出来。”
泷望着绯世放在桌上的双手，她的肤色还是老样子，白得透明，经络骨骼犹如积雪下的山脉连绵。他心中泛起一阵苦涩：我可以，我一直都可以把你认出来。
“绯世，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容颜不改啊。”
她轻笑道谢，端起杯子喝茶。另一只手慢慢地抚摸微凸的小腹。
“小朋友多大了？”
“刚满三个月。”
谈到这个话题，绯世的脸上不自觉浮上更加柔和的笑意。
她已经怀孕了啊……不久之后，这里就会有新生命降临……
泷扬起嘴角，他笑起来十分好看，眉毛微微上扬，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和多年以前，初遇她时一模一样。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中似乎有千言，有万语。
“绯世，”他终于还是别过头去，语气里有轻微波澜，时光悠悠，好似又回到了10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彼时他和她都正是最年轻的年纪，他什么都不怕，他浑身都是勇气。
他也曾做过一场好梦。
对于有些感情，好像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但似乎还不错，毕竟还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你要一直幸福下去呀。”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