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二哈少年》山翁不是山

28、第二十八章：扫地出门 干干净净的

　　七天的国庆假期过得很快，连带着日子也和滚轮似的往前跑。
　　夏天的尾巴甩的太长，把秋天扫的只剩了个角，太没试着舒服就迎来了寒冬。
　　高二和高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你玩你耍之前，会下意识的想起自己还有小一届的学弟学妹，再野的心也得拽着收敛，学习认不认真一回事儿，样子倒是必须做的足足的。
　　周一早上升国旗，高二实验班班长在主席台上读信息稿。
　　台下不少女生窃窃私语，抬着袖子遮着笑的合不上的嘴。
　　顾子归抬着下巴望了眼台上的陆景彦，翻了个白眼。中途找了个空档跑出去上厕所。
　　说是上厕所，其实就是不想听见某人的声音。
　　嫌烦。
　　结果冤家路窄，厕所也能遇上。
　　“好狗不挡道，滚开！”
　　顾子归冷冷的看着堵在门口的陆景彦。
　　“上次打球你输了，是不是该兑现下承诺。”陆景彦也不在乎他的臭脸色，脸上一派兄恭弟谦。
　　顾子归就是烦他这张嘴角，没好气道：“你他妈的作弊，找职业球员来打业余比赛，赢了你还有脸了？”
　　上周这个心机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找人约他打球，话说的好听，只要输了他就再不靠近明喻。
　　他找了王成和经常一起打球的几个人，结果上场才知道对面那哪是普通学生，各个都是体育学院的专业球员。
　　呵呵，男生耍心机的也不是没有，这么明目张胆不要脸的真是头回见。
　　王成当时气得想打人，他不想连带着兄弟们摊上事儿，就拽着人走了。
　　那场比赛也就当成了场屁，谁知道这臭不要脸的居然今天又提这事儿。
　　“比赛前又没说不能找专业的，算不得作弊。”陆景彦双手环在胸前，“你输了是事实。”
　　我让你装逼！
　　顾子归抄起洗手池边的一个扫帚冲他抖了一下，“给我滚开，不然我不保证这扫帚没扫过厕所。”
　　某人万年不变的笑脸果然有点崩，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有些压不住的嫌弃。
　　果然，对付这种假面虎，就不能太正人君子，就得怎么流氓怎么来。
　　陆景彦也没想到他能这样，太阳穴的青筋直突突，最后叹了口气：“顾子归，你要是真在乎明喻，就不该答应我拿明喻做赌注。”
　　“少装逼！”顾子归把扫帚扔回去，抬脚往外走，出门的时候用肩膀狠狠的撞了他一下。
　　带着一腔说不上来的愤闷，一步一步踩得很重。

　　“数学作业你写完了没，拿来我对对答案。”宋远用胳臂肘撞了发呆的人一下。
　　“我闭着眼写的，你放心就看。”顾子归回过神，把试卷扔给他，趴在桌上闭上了眼。
　　宋远写了几笔，看着他对着自己的背影，戳了戳：“第三节晚自习有巡逻老师，你要睡好歹垫摞书。”
　　非常友情的提示了。
　　顾子归闻言把头转过来对着他。
　　宋远对完了填空，看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走神，问：“想什么呢？”
　　“你觉得陆景彦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还在纠结他啊。”宋远实在服他了，“就算陆景彦真对明喻有意思，只要明喻没那心思，你就高枕无忧，至于这么杞人忧天的吗。”
　　顾子归安静了会，想到那天陆景彦发的照片，又想起厕所门口他说的话，心里就堵得不行。
　　“我出去上个厕所。”
　　宋远视线被他拽起来，抬头看着他走出去，才继续验算自己的题。
　　秋天一过，环境就变得很空，少了闷热的风，吵闹的鸟鸣，还有蓬勃的生机。万物都跟睡着了一下，除了瑟瑟的风，吹得人脸疼。
　　顾子归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从实验班走出来明喻，心下一喜正要叫人，就看到从后面追过来的陆景彦，两个男生并肩走下了楼梯，陆景彦似乎在说什么，靠的明喻很近。
　　顾子归半张的嘴把未出口的名字咽了下去。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看着两人走出教学楼，又消失在拐角，好一会没缓过神。
　　宋远晚自习被杨梦叫去了办公室，分析上次月考的成绩，白白浪费了一节自习，晚上的作业赶得他头秃，赶着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才写完了物理。
　　“你等明喻吧，我先走了。”宋远把作业交给课代表，开始收拾书包。
　　“我和你一块回去。”顾子归站起来把空书包背上，里面除了一个画本什么也没装。
　　“不等明喻了？”
　　“不等了。”顾子归梗着一口气，不知道该往哪儿撒，直接往教室门口走。
　　宋远收拾好东西追上他：“等等我。”
　　说是不等，沿途还是去了趟实验班。
　　果然，没人。
　　宋远往里面瞅了好几眼，没看到明喻，心里奇怪，但也没敢问。
　　某人的脸色实在太差。
　　一路上顾子归都在转手机，手机屏明明灭灭的什么消息也没有。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顾子归把书包扔给了宋远：“你先上去吧，我过会儿。”
　　“哦。”宋远接过包，看了他好几眼才上楼。
　　附中的宿舍每晚十点半关门，十一点熄灯。如果错过了点不回宿舍，就得想办法从公共浴室那儿翻进去。
　　附中虽说好学生多，但这个好也只是成绩好，青春叛逆可不分成绩好坏，夜不归宿的，翻墙出校园的要是肯查那也是一抓一大把。
　　宿舍楼下有个外伸出来的避雨亭，顾子归倚着栏杆坐下来，打算等等看明喻会不会回来。

　　夜晚的盛庭比起小区外面的街道，安静了许多。昂贵的香樟和棕榈银杏带的栖息的鸟儿都染了些富贵的倦懒之气，半会儿也不见叫一声。
　　陆景彦站在屋外，看着庭院里错落不齐的花卉，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打理了。
　　屋内是不断地瓷器碎裂和叫骂之声。
　　他也不在乎，伸手去逗院里的一只鹦鹉。
　　“别打了！”
　　“小喻！”
　　“你们别打我儿子！”
　　屋内一片混乱，瓷器碎片和玻璃渣碎了一地，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书籍、纸张洋洋洒洒的像铺了层地毯，上面还沾着猩红点点的血迹。
　　明喻抱着方雪莹单膝跪在地上，身边围着三个拿着警棍的壮汉，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姜媛和明朗。
　　明喻冷冷的看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姜媛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冷笑了声，"你先问问你妈妈干了什么。"
　　明喻皱着眉，看向方雪莹。
　　迎着他的目光，方雪莹猛摇头，又朝着姜媛大喊:"我什么都没干！那是我应得的，那是明家欠我的！"
　　"明家欠你的？"姜媛站起来，抄着桌上的文件砸过去，"当小三是你自愿的，进明家也是你自愿的，你现在跟我说明家欠你的？是欠了你的良知！还是欠你了你的脸面啊！"
　　方雪莹被她骂的一怔，南方女子没有北方女人的硬朗，经不住这样的吵骂，梨花带雨的一张脸充满了委屈和愤恨。
　　明喻伸手捡起地上的文件，打开看了眼。
　　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居然是从方雪莹转给明喻。
　　她哪儿来的股权？
　　"你妈妈使的好伎俩，从明昌业哪儿骗的股份，今天你只要把这份转让合同签回来，过去的事儿我就不追究了。"
　　"我没骗！这是他明昌业答应给我的！"
　　方雪莹撑着身子瞪着她，"明喻也是他亲儿子，这是他应得的！"
　　姜媛被她气笑了:“你知不知道明家的所有家产都是我姜家给他的！儿子？别说是儿子，就是他明昌业，在明氏也不值钱！”
　　方雪莹被她堵的说不出话，嘴唇气的发抖，听到身边一直沉默的明喻突然出声。
　　“我签。”
　　“小喻！”方雪莹拽着他。
　　明喻拉开她的手，捡起地上的一支笔，看着她:“你以前说过，你不欠他明昌业一分一毫，一身清白干干净净。那就别为了我赔上这么多年的坚持。”
　　他在文件上签上名，扔给了姜媛。
　　“咱们干干净净的来，也干干净净的走。”
　　助理把文件捡起来递给姜媛，她接过去看了一遍有递给了带过来的律师，确认完成后，才转向地上的两个人。
　　“你们走吧，从今往后明家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房子我也要收回，给你们三天时间，从这儿给我搬出去。”
　　“不用了，”明喻扶着方雪莹站起来，“我们今晚就走。”
　　这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呆。
　　姜媛看着上楼的两人，轻哼了声，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明朗。
　　“你到底跟我来干什么的？”
　　明朗一直盯着屋外发呆，听她突然和自己说话，才回过神:“结束了？”
　　姜媛皱着眉，她这个儿子，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发现合同的是他，说要赶走明喻的也是他，对整件事不闻不问的还是他。
　　他到底想干嘛。
　　“我出去透透气。”明朗站起来有出去，“等完事儿了再叫我。”
　　楼上，方雪莹看着收拾东西的明喻，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小喻，那是妈妈唯一能给你的，你签了字就什么都没有了。”
　　明喻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下，接着继续收拾东西，过了好一会才说：“你如果觉得你作为一个母亲，能给我的只有钱财，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妈。”
　　明喻把行李箱拉好，转身看着她:“你知道我这些年最庆幸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方雪莹定定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是你从来没要过明家一分钱，让我不至于做个彻头彻尾的私生子。”
　　房间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了，或许是心理作用，觉得整个屋子冷冰冰的，像没了人气儿一样。
　　方雪莹擦了擦脸上的泪，努力勾起嘴角冲明喻笑了笑:“小喻，咱们走，再也不回来了。”
　　明喻看着她坚强的笑，第一次对着她露出了笑脸:“好。”
　　“你就一定要帮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害他？”
　　楼下的花园里，陆景彦看着面前质问自己的人，觉得很可笑。
　　小时候明朗很喜欢欺负他，各种使唤他，小少爷的脾气发挥的淋漓尽致。后来明喻回了明家，他就开始转移目标欺负明喻，还经常因为自己找明喻麻烦。再大些，陆家好起来了，他就不用跟着这位小少爷了，结果对方反倒开始各种缠着自己，百般讨好。
　　一开始他还有报复性的快感，久了也就烦了。
　　明家有他一段不好的回忆，那时候的陆家也是最难的时候。没人愿意总看见伤疤，他自然也不愿意总看见明朗。
　　“他妈妈干了不该干的，那是他罪有应得。”明朗盯着他的脸，仿佛能看出朵花来。
　　“随你大少爷怎么想，”陆景彦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明喻的事，我会管。”
　　夜晚园中的风带着些许的刺骨，明朗看了他好久，才开口问:“你是不是......喜欢明喻？”
　　陆景彦皱眉看了眼他，觉得这问题很多余。
　　明朗见他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好！你就护着他吧，我看你能护他多久！”说完转身往外走，在门口把铁门踢得嘎嘎响。
　　陆景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所谓的耸了耸肩，转头对上走出来的明喻。
　　“能送我们去酒店吗？”明喻问。
　　陆景彦走过去接过方雪莹手上的行李，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等在这儿是干什么的？”
　　明喻没理会他的打趣，抓着方雪莹往外走，两人脚步沉重，却都没有一丝眷恋。
　　当年来的义无反顾，如今走的也是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