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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燥 只是小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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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陈参在网吧睡醒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身上穿的是便服,桌上放着半碗泡面。
他靠在椅背上,刚睡醒,没感情,手机横屏拍了张照,身后有兄弟“哐当”一声睡倒在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拍出来的效果。
灯光昏暗得要死,模模糊糊半个方便面桶身,键盘一角出现在左上,整张图大半被主机占满。
舌尖抵上上牙床。
登微信。
噼里啪啦消息一阵响。
合计总数三位数。
他没理。
网管从他身边走过去,点了根烟,整个空间味道更难闻。
陈参有点不耐的“啧”了一声。
放图。
配文。
“夜以继日”
退出朋友圈那栏,滑到消息那栏。
点开置顶那条。
他妈已经把要买的菜单发给了他。
出去的时候椅子擦过地面一阵响,走出门外看见蒙蒙亮的天。
就好像走了一晚上隧道,终于在现在看见洞口。
空气,和心情,都好起来。
陈参把菜放到厨房的时候,感觉终于活出来点意义。
回屋捡了校服换上,看了看摊在桌上的作业,“哗啦”一声全收进书包里。
练习册敞着,中间夹了根笔。
笔都没收,就被裹在练习册里,一股脑全塞进去的那一刻,陈参也没想再找到那根笔。
六点半的时候饭好,陈参刚洗完头,走到餐桌开了罐咸菜,就着粥。
他回头扫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合眼的亲妈一眼,心口一如既往的燥。
六点五十的时候校车到,他念他们市最好的高中,刚上去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学习氛围,困倦的磕在车窗上打盹的同时,手里不忘紧握着单词小册子。
他有的时候会思考,好学生是不是连睡觉的时候都散着一股子书香劲。
上车的时候脑后发梢微动,有女孩子的眼光若有若无的飘向他。
他有意思的扫过去,她们又装作不在意的望窗外。
在这样一个竞争压力极大的环境里,是个异类都迷人。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长得不赖的异类。
不白,眼睛狭长,瘦,主要是带劲。
这股子劲,勾人。
他把手机按关机,消息仍旧一条没理。
下车的时候他等了一会,等大家都下了才最后一个慢悠悠下来。
抬眼的时候看见她。
不算公认的那种好看。
陈参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这么想的。
说透了就是不是最好看,高中毕竟念了一年,他们级的级花也早就评出来。
白瘦眼睛大,笑起来有点媚,看起来一点不纯实则纯的要死。
陈参觉得好看,但也只有好看。
不像她。
此刻她正被姐妹揽着,微微后仰,有点踉跄。
陈参眯着眼又看过去一眼,模模糊糊记起来,好像叫张兹卡。
不是她,是她的姐妹。
她的名字特平凡,但他没弄混,也记住了。
教导主任站在大门口,立立正正,腰背挺拔,自我享受,目光如炬。
他晃晃悠悠的从她们身边走过,听见张兹卡在他身后八卦,“你说,他是不是你们班长得最帅的男生了?”
他下意识走慢了几步,想听清回答。
然后她的回答就那么清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看着不一样吧,感觉不学习。”
他嘴角一挑,没再偷听。
果然是好学生思路啊。
姜娆。
张兹卡还是没放过她,“这不是刚分班,你怎么就能记住他?”
“不是你问我他感觉怎么样的吗?”
“对啊,但是按照你平常的话,你可能会说没感觉啊,什么不认识啊,但是这个不一样哇!你居然给评价了!”
姜娆的眼睛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他就坐在我附近,能记住。”
张兹卡终于放过她,嘴里还是犯嘀咕,“坐在附近就记住了啊。”
姜娆皱了一下眉,她受不了这种若有若无的话,像试探又不像,像怀疑又不像,夹在关心里,恶心人。
走到门口,姜娆点了一下头,“你看上了我帮你追。”
张兹卡却摇了摇头,“你又想太多了。”
“我只是好奇,怎么这么轻易你就记住了他。”
“你的脑子里住了一整个宇宙吧。”
“我话里根本没有喜欢他的意思。”
“姜娆。”
(二)
“姜娆。”
“姜娆。”
这几声唤,姜娆分不清谁是谁。
她沉在自己的思路里,发现陈参侧了三分之一身子看着她。
她转头看他,陈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昨天借给我那支笔,我弄丢了。”
“但是你放心,我下课买五根一样的赔给你。”
班主任在讲台磕着粉笔,开学才两天。
新的一届文科班组班两天。
班主任教历史。
高三才分实验班和平行班,高二的每个班主任都憋着一口气,想争一把。
然后班主任仿若无意的扫了他们这边一眼。
姜娆点点头,开口,“不用还了,我不要了。”
陈参抬头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收视线的那一刻觉得她鼻梁真挺,露个小尖。
真他妈好看。
(三)
文科班期初有模考,学校的意思是摸个底。
分出的很快。
放榜的那天,一整个班的人围在讲台,眼神时明时暗,一个一个人名从不同人的嘴里流出来。
陈参回来的晚。
坐座位上的时候直喘。
嘴咧着看了一眼讲台的盛况。
发现身边默默坐了个人。
袖子撸上去一半,手腕一折估计能碎。
手部皮肤比脸白。
陈参侧头扫她一眼,觉得更有意思了。
“喂,你不去吗?”
姜娆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手机。
开机的。
上面一堆消息。
三段电话。
全标着红点。
她一通没接。
从昨晚凌晨一点半开始打第一通。
然后紧接着发过来消息。
“在干吗?”
“我今天又喝了好多酒,难受死了。”
“你还不回我消息。”
过了十分钟之后,凌晨一点四十。
又打来一通电话。
依旧标着红点。
将近三个小时之后,凌晨四点。
第三通电话。
陈参即将从网吧醒来。
季鸾生给姜娆打了第三通电话。
紧跟着消息。
“刚刚做噩梦了,吓醒了。”
“你还不回我消息。”
姜娆看着他发来的消息记录占满屏,输入框点开又退出。
她没注意到陈参。
陈参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喂,出分了,你不看吗?”
姜娆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凉啊,陈参浑身一紧,想到个不相关的词,“夜凉如水”。
却又感觉在自己看着她的时候,这个词特别贴切。
不管是“凉夜”,还是“水”。
姜娆开口问他,“你说,把一个人的聊天放到微信置顶是什么心情。”
陈参被她问得一愣,想了想自己的微信置顶。
他亲妈。
陈参:“... ...”
姜娆没在意他回不回答,“你说是不是应该特别爱他,觉得他特别重要,才把他放到置顶啊。”
陈参看着她,闷闷的点头,“可能吧。”
“那如果他其实不值得呢?”
陈参盯着她,感觉突然间知道了什么秘密,可明明姜娆什么都没和他讲。
陈参对着她讲,“这分人。”
姜娆点点头,“是分人。”
“有的人,迷人就迷人在他不值得上。”
陈参侧头撇她一眼,周围同学陆陆续续回到座位,路过姜娆的时候总是若有若无的多看了她两眼。
教室突然静了很多,分针滴滴答答的走,差两分钟晚自修的铃打响。
陈参对她说,声音很轻,没第三个人能听见,“你挺贱啊。”
姜娆按着关机键,按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发丝垂下来两缕。
陈参第一次看见她笑。
媚,像妖精,媚在骨子里。
长得倒纯。
跟级花正好反过来。
然后姜娆开口,“是啊。”
“我真贱。”
(四)
差一分钟打晚自修的铃的时候,姜娆突然起身,走出教室。
手缩在袖子里,手机在手里紧紧握着。
刚刚季鸾生又发来消息。
“我看见你刚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你出来见我。”
那个时候,陈参对她说,“你真贱。”
是了,就是这样。
心口燥了一天,就因为他这几条消息。
狗屁难受死了。
就是想让她心疼。
正中她下怀。
她不是贱是什么。
出门撞见历史班主任。
南方人,男老师,个子小小的,四川口音讲话。
“你回去,有没有规矩了。”
“我请假了。”
“假条呢?”
姜娆心口被火烧到极点,没空理,侧身从老师和门框的缝隙里穿过去。
文科班的女孩多的数不清,互相递眼神。
陈参再不想听,都被迫听见了几句。
“那个就是姜娆啊?”
“好像就是她了吧。”
“就这样能考第一啊?”
“不知道啊,这破考试,考第一有什么稀奇。”
“看着不像啊。”
“不可能是高手啊。”
“你看从理实验转过来那几个吧,期中考试一定是他们在前面。”
“对啊,真人不露相的。现在一定都忙着在刷题。”
“诶对了,你政治用的什么练习册啊?”
“我啊,我就随便买买,你呢?”
... ...
陈参叹了口气,看着第一节的历史练习册,读了第一道选择题。
昏昏欲睡。
姜娆在门口沿着马路走了一阵。
入秋之后晚上凉了好多。
她下意识抚了抚小臂,没看见季鸾生。
马路宽阔,车跑的声音很好听。
身边的树木沙沙作响,而路灯又把她的影子拖得长。
她刚看完手机。
看见季鸾生几秒钟在一个女孩的微博下面留言。
女孩发的直白,“想喝酒了。”
季鸾生在下面调情,“喝完带你回家。”
女孩回他,“喝完就带不走了。”
姜娆看着看着,手机的亮光亮过路灯。
没明白自己这么出来有什么意义。
又对得起谁。
她点开季鸾生的对话框,“你真的在校门口吗?”
季鸾生回的很快,“想去来着,现在喝酒呢。”
“我没想到你能回我。”
“你好好上课。”
“下课说。”
“乖。”
陈参对她说,“你真贱。”
姜娆想着想着就笑了,突然间就没有走回去的力气。
整个人慢悠悠的坐在路边,动作很轻的把自己的马尾散下来,手机屏幕映着她的脸。
她觉得自己要不认识自己了。
(五)
季鸾生认识姜娆的时候正赶上姜娆的生理期。
以前见过。不熟。觉得这妞彪,像火药桶,能搞出来世界级爆炸。
那天体育课她正和张兹卡坐在操场的大看台上。
季鸾生熟张兹卡。
初中同学,到高中自然有点互相帮扶的责任感。
张兹卡和姜娆最好。
张兹卡和姜娆盘腿坐着,季鸾生站在姜娆旁边,比他们低一个台阶。
隔着姜娆和张兹卡讲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姜娆偷偷看过几眼季鸾生,张兹卡有时候提起过他。
说他是坏男孩啊,烂桃花啊,拈花惹草啊,之类的。
他坏,但是坏的迷人。
讲话内容多半风骚,基本就是季鸾生吹牛逼,说自己斩断天下女人心。
张兹卡又偏偏是一个没脑子的货。
搂着姜娆就向他宣战,“我这个姐妹,没人能降得住,你这牛逼吹得不现实。”
季鸾生特别不屑,终于正正经经的看了姜娆一眼。
姜娆突然觉得小腹一抖,一阵暖流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流了出来。
“你信不信我当你面亲她?”季鸾生气急了跳着脚,有点豁出去的意思。
张兹卡正眼都懒得瞧他,“你有种你现在亲啊,你有种你上啊,你能成我叫你爸爸。”
季鸾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看小片偷腥,精力旺盛爱调情,这么直白的挑逗和胜负欲的刺激,他受不了。
一把按住姜娆的肩膀,带着她起来。
眼睛却还是不服输的盯着张兹卡,“你他妈别不信。”
姜娆的眼睛突然一眨,向后缩了缩,说,“你先松开。”
季鸾生也不着急,玩味的看着她。
姜娆慢悠悠的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张兹卡稳稳接住。
陈参记住她是因为她那一笑。
那季鸾生又是为什么记住她。
可能就是她摘下眼镜的一瞬间。
太美丽,眼波流转,睫毛纤长,眨眨眼间棕色瞳孔若隐若现。
季鸾生的心神突然有点乱。
然后姜娆主动的搂上他的脖子。
季鸾生侵略般的凑近她。
然后姜娆抬起膝盖,狠狠一踹。
张兹卡哈哈笑着起身,笑得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看着在地上疼的直打滚的季鸾生,“行了,够给面了,不用再装得这么疼了。”
然后搂着姜娆的肩,从他身边哈哈笑着走过去。
张兹卡笑得好开心,而姜娆莫名其妙的就回头多看了他一眼。
下巴真瘦,嘴唇也是真好看。
只剩下季鸾生在身后不停地蠕动呻吟,“草,是真的疼啊,草啊!”
听说是个坏男孩是吗?
(六)
季鸾生住在一个大房子里。
姜娆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是在冬天。
白色围巾裹着半张脸,露出一点红的鼻尖。
眼镜被他家的地暖熏得雾气正浓,被季鸾生悄悄摘下。
她阻止,“喂,季鸾生,我高度近视,看不清。”
季鸾生在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失了兴致,大概也是在她变乖的那一刻。
季鸾生回头温柔的笑着看她,调情的味道满满,“我带你走啊。”
他的五指就这样插进她的五指间,而她没拒绝。
新年联欢会那天季鸾生攒了一个局,带着她。
那天张兹卡说,“娆,下午看电影吗?”
她笑着看她,“不去了,下午想回家睡觉。”
然后张兹卡朝她挥手,“那一起走吧。”
她又摇着头拒绝,“班主任说他一会要找我谈,你也知道,上周周考。”
张兹卡点点头,又朝她不舍的挥挥手。
姜娆笑得那么柔和,却在张兹卡转过拐角的那一刻,被季鸾生从背后搂住。
他就贴在她背后讲话,“你也就骗骗张兹卡,她还说我坏,明明是你最坏。”
“所以她比我幸运。”
季鸾生牵着她的手,大大咧咧的和她朝反方向走去,没听懂。
“怎么讲?”
“你们都把她当朋友,对她也是一等一的好。”
“她难道不幸运吗?”
季鸾生挑挑眉,理解不了。
“那我还把你当我女朋友呢,你不是比她幸运?”
姜娆挑眉笑,“不,季鸾生,那是我比她贱。”
季鸾生拉着她走到班级教室门口,后背抵着门对她讲,“张兹卡只适合做朋友,而你比她迷人。”
“朋友之间我从不比。”姜娆不置可否。
季鸾生挑眉,“是你先说的她幸运。”
“但我不羡慕,也不嫉妒。”
“这才是朋友,朋友是不比较的。”
季鸾生玩味的挑起她的下巴,“姜娆,这么善良,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那张兹卡就比你幼稚多了。”
“她跟我说过,她觉得自己比你漂亮。”
“我哄你给我发照片,你三秒钟给我发过来原相机,我哄她给我发照片,她要美半天颜。”
“你那么善良干什么呢?她明明就克制不住自己,偏偏要和你比。”
“和我讲话的时候,我们就只是初中同学啊,哪有什么话题。”
身后门突然“哗啦”一声打开,身后的男孩呆滞的看着姜娆的脸。
而季鸾生被姜娆搂在怀里。
季鸾生觉得她头发好香。
刚刚差不点要栽倒,她把他一把搂在怀里。
身后的男孩已经经历了一系列表情变化。
从呆滞到惊讶到一脸了然,回身招呼着什么。
季鸾生从她身上撤开,回身看着招呼他们的男孩,“草,我说完就进去。”一脚踢上门,带了点火。
“而你永远是她引话题的工具。我从她的嘴里了解了半个你。”
“所以你那么善良干什么呢?”
“谁值得啊?”
“朋友就是相互利用。”
姜娆慢悠悠的消化,半晌之后开口,“那啥,她真的说过觉得她比我好看吗?”
季鸾生依旧抵着门,很快的点点头,“带着点玩笑吧,可能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那是她看得起我,我长得丑。”
季鸾生笑着摸上她的脸。
姜娆执拗的看着他,“朋友之间是相互保护。”
季鸾生没和她继续纠结,“那你别把她当朋友了。”
“她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季鸾生说完就要开门,依旧拉着她,姜娆抬头看他,“季鸾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坏。”
季鸾生脚踏进教室,回身朝她讲悄悄话,小臂侧弯,手依旧紧紧拉着她的手,“对她是挺坏的,但就剩这点好,现在全给你了。”
(七)
姜娆身后一沉。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陈参在她身后,穿着件薄衫,校服胡乱搭在她身上。
“谢谢你,不过你穿回去吧,我不冷。”
“你考第一名。”
姜娆扫了黑屏的手机一眼,空空荡荡没有消息,想季鸾生是不是美女在怀,又想自己在大马路上被他一句话骗出来干坐着。
现在又和一个又不是很熟的同学在一起。
想想都凄凉。
姜娆坐的有点久,站起来的时候靠陈参拉了一把,她把陈参的校服从身上扯下来,拎到他面前,“给你,我真不用。”
陈参接过来,慢慢披上。
两个人在大马路上走,一步一步,明明才是秋天,却好像走在雪地里。
姜娆缓了一下,“你会抽烟吗?你可以教我。”
陈参扫了她一眼,摇摇头,“我不抽烟。”
“奇怪啊,你居然不抽烟。”
“我也没想到我们班第一名居然这么不良。”
“狗屁第一名啊,就算高考考了全班第一名也没有什么好吹嘘的啊。”
“都算个屁啊。”
陈参有点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脾气这么冲。”
“没男朋友。”
“可你明明一脸被甩了的表情。”
“是我倒贴,他说只是和我做朋友。”
“是我想太多了。”
陈参又看了她一眼,话讲的太透,连自己的脸面都一起丢到他面前,他没办法接。
走到教室门口,她看见班主任遥遥朝她迈着小短腿赶来的背影,回身对着陈参说,“你先进去吧,我得被找谈话。”
其实没看见班主任的话,她是不想说这个的。
她想说。
她想来想去,发现到最后,是她玩不起。
虽然陈参什么都听不懂。
(八)
她和季鸾生最近是有点口角。
季鸾生和她情浓意浓的时候,电话可以打到凌晨四点,如果不是第二天要上学上课,两个人明明可以聊到第二天。
甜蜜胜似情侣。
讲情怀,讲你看我们这边的月亮缺个角,没事他在电话里唱歌,她听得直笑。讲暑假太无聊,说今天夜里没有风,说从来没有人陪他看过海。
姜娆电话放在耳边,脸晾在月光里,电话那头他能听见她翻身的声音,“我和前男友一起爬过山,但我从来没和谁一起看过海。”
季鸾生的声音就从电波里传过来,不响,但贼真,“姜娆,如果到高二的这个夏天,我们还有联系的话,我们就一起看大海吧。”
心跳似涛声,她眨眨眼,说,“季鸾生,坚持不到那一天的。”
季鸾生也笑了,都是爱玩的性子,他倒是没多不好意思,说,“万一坚持到那一天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像一道十分的简答题。
没写思路,没有规划。
她心那么砰砰跳,话讲得那么真诚,她差点就信了。
她说,“你要什么?”
季鸾生比她老练,“你得说你给不给,要不我说了也没有用。”
姜娆纠正他,“不是给不给,是我给不给得起。”
“如果,我们坚持到那天的话,我要你一个吻。”
姜娆的心突然就有点浮,整个人好像浮在海面上,只想流泪,“好啊,这个我给得起。”
她可能是季鸾生留的最久的一个女孩。
留了整整一年。
那天正赶上她的生理期。
心情暴差,季鸾生在聊天框里扯烂话题,每次手机振动都振在她算数学题的关键点上。
她看着时钟马上转到12点。
突然间发火,怼回去一句,“你没话唠你天天烦我干什么?”
季鸾生那边好像停了两秒,耍赖皮,“就是烦你,就是烦你。”
她根本不领他暖场的情,“你就那么想坚持到那天。”
季鸾生说,“我会坚持到那天的。”
她问他,“你坚持到那天是想干什么?”
“就为了那一个吻吗?”
季鸾生回过来的话让她的血都冷了:“你还没让我心动到让我为那一个吻坚持那么久。”
“我是为了反驳你那天说的一句话。”
姜娆再也不想去管摊在桌上的狗屁地理,“你坚持这么久,就是为了到那天反驳我?”
“季鸾生,你有心吗?”
“你那天说,朋友就是相互保护,你说张兹卡是你的朋友,而我不是。”
“我就想证明,我也是你的朋友。”
“仅仅是朋友?”
姜娆匪夷所思,“你说我们就仅仅是朋友?”
季鸾生慢悠悠的发过来,“我想证明,我也能成为你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想要一个吻?”
打到这,姜娆没办法继续发送,不要脸也该有个度,自尊撕碎成一片一片,最不能接受的也还是“自作多情”那一片。
姜娆自作多情的想了那么久,然后季鸾生告诉她,“我想成为你的朋友。”
姜娆的牙咬在腮帮子上,咬得有点酸麻,最终点了点头,发了一句,“我不想。”
季鸾生没再理她,说了一句,“忙,先下了。”
断了话题。
她喜欢他。
而他说,“我只想证明我们只是朋友。”
古代有以文会友,以诗会友。
现在以吻会友。
是她孤陋寡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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