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无襄》江致韵

6、第 6 章 所以意外就

　　所以意外就是这么不经意的来临了。
　　二十万人，这次来的人很多，皇城外集聚的大批灾民全来了。他们有的是染上疫病的，有的仅仅就只是有陈年旧疾的。他们都盼着长命灯能驱走他们身上的恶魔。
　　花月站在一柱高台上，高台的围墙刻着繁杂的花纹咒语，这是昨日刚刚为他修好的摘星台。
　　危楼高百尺，高处不胜寒。
　　为二十万人施法，花月这是第二次了。
　　没有人有过任何的担忧，除了赵襄。他已经不止一次的看见花月口中呕出一滩鲜血，好几次施完法，连站也站不起来，都是靠赵襄扶着他。
　　摘星台向下看，民众如蝼蚁一般伏在脚下。
　　启灯，施法，收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是在收灯站在摘星台的时候，长命灯在手中沸腾起来，拿不住了。花月脱手，长命灯像一条翻飞的金龙，沉浸在自己疯狂的律动之中。
　　一声巨响，长命灯在空中炸裂，碎成无数块。
　　无数人只是在静静等待幸福的降临，没有察觉到危机的到来。
　　灯中隐藏的无数的烟雾，仿佛是等待了很久的恶鬼，成群结队向下俯冲，他们更加喜欢老人和小孩。有三五个烟雾击中了满怀希望的人群。有个老人当即暴毙。还有一个烟雾，追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烟雾从她的口中进入。那女孩原本放声大哭，哭声越来越弱，随后便是传来一个女孩母亲痛哭的声音。
　　漫天狂舞的黑色烟雾，撕扯声，绝望的喊叫声，惊呼声。有人狂奔着，要去拿武器对付这些东西，但许多人被成片的压倒了。到处都是黑雾和纷乱，整片大地在摇晃，在下沉，在融解。
　　搅做一团，遮天蔽日，惨不忍睹。
　　二十万羔羊，全成了这些恶魔的狩猎场。
　　花月迷糊之中，刺向胸口，念决施用血禁术，鲜血即刻弥散在他周围，黑雾像海中中的鲨鱼，闻到血腥味，团团向他涌来，进入到他的气血里。
　　像锋利的刀剑就这样的插入了他的心脏；像一根毒藤紧紧的将他全身捆绑；又像是万根灼热的利刃刺着，痛苦犹如钱塘江大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永无止息。
　　黑暗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残忍的獠牙；众生喧嚣的尘埃，在瞬间化为了虚无。
　　花月放弃了挣扎。

　　再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无双。红肿着眼睛，像是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外面吵杂不堪。
　　“殿下，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了。”无双带着哭腔，见四下无人，惊慌但小声道，“殿下，清月殿结界已经破了，难道您？”
　　“……是。”花月虚弱的答道。
　　无双双目血红，咬牙切齿。“是谁？我要为您报仇！”
　　“唉，是我自己。”花月回答，“没有法力，我还有内丹嘛！没有影响的，大不了再练回来就是。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外面一片恐慌，那次事件，直接导致近一千名百姓直接暴毙而亡。
　　“确实是我的错，要是我能早一点……”花月黯然。
　　“这不是您的错，您尽力了。”无双愤愤道。
　　“那染病的人数呢？”
　　“大概……已经……300万了。”无双有点不忍心。
　　“什么！？”花月呕出一口鲜血，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久才停下来。“这么会这么多！这可让我怎么和容清交代啊！对，容清呢？”
　　“殿下，您已经尽力了，长命灯已经毁了，您做不了什么了，您对人间本来就不负有任何责任。赵姑娘被我安置在清月殿内，现在很安全。路途太遥远了，我就没有带赵姑娘来见您。”
　　“这样也好，先别告诉她我受伤了。对了，赵襄在哪里？我答应容清的一定要做到。让赵襄过来，我有事要和他说！”花月说着就要下床，却发现几乎要绊了一跤，定睛一看，原来脚上带着一串铁镣。
　　花月怒极反笑，拿着镣铐，道“这种破烂想锁住我？你没搞错吧！”说着将手铐用力一拧，纹丝不动。
　　无双只是跪在了地上，一言不发。
　　“难道是清月殿的千年寒铁打制的那副？”花月面色一寒，回过神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居然拿我打制的镣铐锁住我？”
　　无双跪在床边，哭腔道：“属下只能出此下策了，我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属下检查过您取蛊虫的伤口，已经五个月了，还是没有完全好转。您还使用血禁术让长命灯里的亡灵进入您的体内，您的法力和他们激斗，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最要紧的是那些亡灵携带着疫病，之前有法力镇压，倒也不妨事。现在没有法力，哪里镇得住疫病。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花月气愤的躺下了，这年头没有法力居然被手下欺负了，太没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