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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大梁的这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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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的这场瘟疫来势汹汹,去年年初,忠义县发生大疫,死者不计其数。随之蔓延开来,直到今年年初,皇城城门六座,每日各门送出的死尸多达两千具,少的时候也有一千,死人灵柩抬出城时,接踵相接,十分凄惨。周边不少州府之人,已经出现“人相食”的惨状。有些地区许多人是一门一门的死绝的,一些州县内死者枕籍,至亲至人都不敢前来吊丧。
麦谷满地,却因为人手不够,连收下的稻谷都无法脱粒,年岁饥荒,每斗米竟然卖到500钱。
就是当朝的达官贵人也不能免于其难,兵部何大人正与其他客人谈话,正举茶打恭行礼,人站不起来就死去了;礼部康大人拜访客人后急急回家,一入室内就死去。一位新科状元刚刚授命登船上任,一个仆人就死了,另一个仆人去买棺材,许久未归,去寻来,发现也死在棺材铺了。江南一富商金氏,陪客人饮酒,话没说完就断了气,过了一会儿,他的妻子婢女在短时间内死了15个人。更有离奇的传闻,两个同伴骑马赶路,后面的人先说话,前面的人搭了话,后面的人在说话时,前面的人已经死在马背上了,死时马鞭还在高高的扬起。
皇城之内一时人心惶惶,感觉下一个就是自己。
前赴后继,天子登泰山,祈求上苍,术士巫医乘机高价售卖符水,铁腕将军将疫病人群集体隔离,全体屠杀。民生潦倒,惶惶不可终日。
就这样情况下,赵襄得到了花月手中有长命灯这一消息,星夜兼程,想到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盏灯。花月也如他所愿,成功的救下了他们。
花月一行人在整个李家庄士兵和百姓的跪拜下离开了庄子,他们带来了新生的希望。
花月一反常态,闷闷的走在最前面。
回到瑞王府,瑞王出门迎接花月,神情热烈,他们的事迹早已传遍了王城。花月不行礼。只摆摆手,要了一间僻静的房间,房门一关,大半天没有动静。
倒是赵襄先沉不住气,是夜,见他房内烛火明媚,来到他的房门前,叩门问道:“殿下,您现在在里面吗?”
不答。
再问。
还是不答。
赵襄思索片刻,直接开了门,却见花月斜倚在床榻上,脸上乌青,面色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干裂,满头冷汗。一只手捂住腹部,脸色痛苦的纠结着。刚刚要伸手要试试头上的温度,花月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拧着赵襄的胳膊,几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拧断。
“殿下!停停停,是我!”赵襄赶紧叫起来,可也来不及了,只听见骨骼断裂的声音,胳膊已经断了。
赵襄满头黑线,“斯”的一声,强忍住了疼痛。
“殿下,家父为您举办了一场接风宴,您是否愿意赏光。”
“嘿嘿,我莽撞了,要不要给你接回去。我要休息一会儿,你别打扰我。”花月转过身又睡下了。
赵襄无奈的退了出来,又回忆起无双在清月殿气急败坏说的,什么叫“他是想要你的命啊!”这种小事对他来说不是随随便便的吗?
接风宴赵襄也没去,一夜无眠。
次日晌午,闷热的夏季间或传来哀乐。
赵襄想去外面看看,见一个游方郎中用透气的白布围着口鼻,拉着条幅,上书“救命方”,专治疫病。那人身穿道服,胡子拉碴,面容清癯,颇有些仙风道骨。有不少的人对着他大骂“骗子!”他唾面自干,不动声色。
赵襄心里也来气,这些天不少术士愚弄百姓,打的就是这样的幌子,高价出售搞得人倾家荡产,有人治治他们也是好事。
也不理会,回了王府。
自己的房门大开,丫鬟圆儿紧张的看着自己,花月大刺刺坐在椅子上,开口便调笑道:“世子好大的架子,本座好不容易来找你一回,你倒是让我好等啊!”
“请殿下恕罪!”赵襄生怕惹了这尊大神,“今日我们可以出门否?”
花月收敛了笑意,点点头。
没有不可能,只有想不到。赵襄和花月来到第一个隔离村落,按照皇命,这个村子的人明日需要全部烧毁,一个人也不留。赵襄打了个寒颤,更挨着花月了,花月嫌弃的推了他一把。不一会儿,和前日一样,满地的不可置信,体验到劫后余生而跪谢的村民和宛如看见神祇的士兵,他们不由自主得顶礼膜拜起来。奇怪的是,花月却更烦躁起来,不置可否,转身向另一个隔离的村落走去。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赵襄就和花月一起游走在各个村落,三十六个隔离村落的近万余人获救。
赵襄兴奋的看着长命灯,长命灯的火焰更加的鲜艳,红的像鲜血一样美丽。花月一路上无论是怎样的叩拜,他都无动于衷。赵襄倒是与有荣焉,时常在和百姓离别之时热泪盈眶。
赵襄却没有注意到花月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长命灯愈加浓厚的血腥味。
一个半月以后,有将近二十五万的人获救。瑞王府声望一时无人能出其右。
花月每日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不时有几日直接罢工,任谁来都闭门不出。每日山珍海味,有一次喊来二十个裁缝,做了五十套款式不同的衣裳,奇怪的是,全是玄色的,一改往日的白衣风格。
瑞王倒是每日忙不迭的送来各种玩意,对花月有求必应,简直是比亲儿子还要好。赵襄有时候也想,不就是那盏长命灯吗?如果在自己手上,自己一定每天拿来救人,何至于这般磨磨唧唧。
当下决定和花月好好聊聊。见房内没有烛火,又叩开了花月的门。门是反锁的,赵襄扣了许久不见花月出来,也不应声,里面隐隐约约有血腥味,有些着急。情急之下,拔剑斩开了门锁。床榻上空无一人,只见花月缩在墙角,全身颤抖。抚上他的肩头,玄色的大衣有粘稠的液体流出,看不真切。只得将他抱到了床上,点燃了烛火。
烛光一亮,花月突然就醒了,有点狼狈的看着天花板,冷声道,“出去!”顺手灭了烛火。
赵襄讪讪收回了手,道:“那你好好休息,明日就不去了。”
花月不答话。
赵襄连着三日都没有见到花月,在他的屋子外设了结界。赵襄是不敢入内,别人是不能入内。就这么拖了三日。
这天晌午,丫鬟圆儿递上来一张药方,见那药方上写着:救命方
连翘三钱,柴胡二钱,葛根二钱,生地五钱,当归钱半,赤芍三钱,桃仁八钱,红花五钱,川朴一钱,甘草二钱。
“救命方?”赵襄脑海中闪现出那个道士的脸“是那个江湖郎中吧!我们不用他的方子,我们有花月殿下。”
“大家都说花月殿下这段时间很难请得动,但这个药方是有效的。”圆儿认真的说着,脸角圆圆的,十分可爱。
“他这段时间太累了,不要和他计较。等他缓过来,会给大家医治的。”
“而且有些人害怕花月殿下,说这个是妖术,会摄魂控制人心。”圆儿低声说,“有人传言,在晚上升起一缕黑烟,直接击中一个夫人的胸口,那夫人当场暴毙而亡。”
“那怎么样?”赵襄不解。
圆儿看了赵襄一眼,小心翼翼的说,“后来有侍卫说,那缕黑烟就是在那个时候从花月殿下房中升起来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让他们不许乱传,”赵襄大怒,“什么时候发生的?”
“三……三天前。”
正是花月设结界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