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木易飞扬

1、序章 搬家、笔记

　　天气预报说，今天大降温。

　　我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就算看了，也没有相信天气预报的习惯。
　　幸好老公对我知根知底，对我的各种恶习更是如数家珍。早上出门前，他特地翻出了月前就收到柜子里的毛衣围巾，放在我的床头柜上，顺带着把昨晚我自己备好的卫衣给收进了柜子。
　　我迷迷糊糊地嫌弃了他一句，从暖和的被子里钻出来，吸进一口凉气，赶紧心怀感恩地套上了毛衣。

　　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回。

　　三月倒春寒，凛冽的风刮在脸上，一点不逊腊月里的寒风。
　　我把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贴着自己呼出的热气，突然觉得，这个天穿毛衣虽然有点丑，但却真的暖和。

　　我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搬家师傅们把一箱箱收纳盒搬上车。
　　大概也是看了天气预报，师傅们穿得有些臃肿，搬起东西来手脚看着麻利，却也不是非常利索，好几个箱子都是颤巍巍得被甩上车。

　　我有些不开心，家里有些收纳箱是我和老公收纳陈年旧物的东西，虽然算不上珍贵，却是独一份的，往日的回忆。
　　平时都不舍得多碰一下，就怕那些纸啊、塑料啊什么的，多碰几下就给摸黄了、磕坏了。

　　我叹着气，想要上前阻止，让他们别碰那些收纳箱，等着老公买了牛杂汤回来自己搬。
　　我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搀着腰走过去，走得有点慢，师傅们的手还是搬上了那些箱子。

　　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师傅突然手一抖，把箱子重重摔了下去。
　　我赶紧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收纳箱的盖子被震开了一点，我一边期望着里面可别有什么易碎品，一边小心掀开盖子查看。
　　幸好，里面只是一堆书，一本本竖在里面，好不整齐。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是些考研的书，边角都有些磨碎，一看便知这些书当年被多么狠的使用过。
　　当然了，当年使用过这些书的人，也被它们磨得比较狠就是了。

　　我伸出手，不自觉地将它们一本本点过。
　　干涩的纸张，磨过冰凉的指尖，牵出了点点暖意，萦绕指腹，温温热热。
　　我控制不住地笑了，手已经点到了最后一本。

　　那不是书，是一本皮质的笔记本，我一愣，疑惑地将它抽了出来。

　　笔记本的封面是毫无特色的黑皮油面，右下角烫金钢印了一行字。
　　很熟悉的一行字，是我大学学校的校名。

　　这是我的？
　　我的记忆一向很好。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存着一本大学的笔记本，还存了这么多年？

　　“小心。”
　　一个师傅搬着东西经过我身旁，险些被拦路的我绊得摔倒。
　　我摸了摸沉重的大肚子，赶紧实相地盖好箱子，扶着肚子远离他们。

　　等到安稳地坐回到椅子上，才发现，手里还拽着那本笔记本。
　　我愣了愣，慢慢打开它。

　　本来就不是质量好的东西，这么多年了，笔记本早就僵硬得犹如干树皮，随着我的翻阅，发出厚重的撕拉声……

　　翻开封面，第一页是空的。
　　本子空出第一页，这好像是我的习惯没错？

　　翻过第一页，看到边上有小半本纸张被撕掉的痕迹。
　　然后又是空白页。
　　我顿了顿，继续翻过它。

　　下一页，是满满的五子棋盘。
　　或大，或小，不知道被人从哪里剪下来的纸片，紧紧凑凑地粘贴在这张白纸上。
　　看着有点眼熟。
　　我赶紧往后又翻了几页，全是这种五子棋盘。

　　那些用圆珠笔画出的方格里，填满了圈圈叉叉，大大小小的棋局，全是持叉的人赢，持圈的人输。
　　只有一局例外。

　　我看向角落里，那张篇幅最小，结束最快的五子棋局。那一局，持圈的一方赢了。

　　那盘棋局所在的纸片，撕的不干净。
　　不，应该是那局棋布得不合适。
　　小小的棋局，延伸到了它不该在的地方。

　　棋局覆盖之处，是一道作文题目。
　　我想起来了，那是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的一道语文作文题。

作者有话说

小短篇，很短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