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勾男搭》三维气息

31、如月的月 大醉的钟小

　　大醉的钟小遥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睁开眼睛的他瞧了瞧自己正躺着的床，于是，很迷惑，因为这张床太陌生，还太温暖了。目光移到床以外的其他摆设时，他弹了起来，不等双脚落地，又发现自己□□。
　　情急之中，他伸出两只手指反抓床顶，身体又飘回了被窝。
　　被窝香甜香甜的，上面绣着一些鲜艳的花。
　　墙壁挂着一些精致的画，一些是山水，一些是花园，一些是人物。既淡雅，又有情趣。
　　某件他叫不出名字的琴也挂在墙上。
　　一连串的疑问冒泡似的出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谁的房间？我的衣服呢？我的刀呢？
　　床前的衣架上，挂着一套华丽，轻软的衣服，看样子是男人穿的，却不是钟小遥的。
　　谁把我弄来这里？谁脱走了我的衣服？又有两个问题继续冒泡。
　　钟小遥想这些问题时，手习惯的去弄自己的头发，他又意外的发现：头发很软，很滑，很好梳理。它们贴切而松散的分散在自己的脑袋四周和肩膀上。
　　他把两只手掌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四五遍：指甲干干净净，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定有人帮我洗了澡！钟小遥几乎惊恐的得出这个结论。
　　是谁帮我洗了澡？是男的还是女的？他或她为什么要帮我洗澡？徐化和罗金还有他那帮兄弟呢？第三组问题泡泡又冒了。
　　一个人刚刚醒来便冒了这么多问题泡泡，很影响消化功能的。加上昨天吃那餐到今天，所以，他很快便饿了。他想叫人，这时，又更恐怖的发现床下一角有女人的十来双五颜六色的鞋子，就在这些鞋子的旁边，还有一双男人的鞋子，偏偏不是自己的鞋子！
　　天啊！
　　他更不敢出声了，他缩进了被窝里，连头都盖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陷害？是不是偷了别人的老婆？第四组问题。
　　光着身子是不能出门的，这是钟小遥的基本看法。
　　别人的衣服是不能随便穿的，这也是钟小遥的基本标准。
　　但是，如果不马上离开这里，万一有人进来了怎么办？那个男人？回来了怎么办？钟小遥想起另外那个男人，头就痛。于是，他冒险把床前那套男人的衣服作贼似的拉进了被窝里，然后以三下五除二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猫一样的下了床，猫一样的把自己的脚伸进了那双男人的拖鞋。
　　“吱呀”声轻轻从门口那儿响起，门口象被微风吹开了：一个美艳的女子站在门口中间，正笑吟吟的看着钟小遥。她站在那儿虽然不动，却让人以为她至少有一千个动作随时发生，而且每一个即将开始的动作都带着女人含金量极高的趣味。
　　“你醒来了？肚子饿坏了吧？”
　　伟大的钟小遥正猫一样的躬着身呢，他尴尬得变成了没有人操纵的木偶。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被窝中穿的裤子有一边的裤脚还在大腿根部，倒插在□□里。有些白的大腿几乎整条暴露在门口那个女子的眼前。
　　脸红到脖子，又从脖子漫延到全身：燥热，难堪。
　　他立即重新钻回被子里，连头一起躲得好好的，在被窝里叫：
　　“你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哈哈哈！嘻嘻哈哈！”门口那儿传来爆炸似的笑声，起码笑了一杯茶的功夫后，她才说：“真好玩！真逗！钟弟弟好可爱！”
　　“你知道我是谁？那你是谁？”钟小遥终于伸出头来问。
　　那女子已经来到床前，坐在椅子上，好奇的瞧着他。钟小遥发现，这个女人很体贴，目光温暖如春。他有些感动，稍后，非常感动。
　　这个时候真的很暖，心暖的暖。
　　门外，深秋的气息正浓，黄叶飘飞，阳光明晃晃的照耀。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是谁？叫我如月吧，如果的如，月亮的月。”如月目光闪动，唇红齿白。丰满而柔软的身躯散发着神秘的魅力。
　　“呃，呃，如月，我为什么在这里？”钟小遥还是有些不自在，有些惶恐。
　　“你的朋友徐化背你来的，他叫我好好照顾你后，便离开了。”
　　“徐化？”钟小遥心里又是一暖。
　　在他喝醉之后，徐化和一帮男人们看着他皱眉头，如何打理这个挺麻烦的人啊。很快，徐化想到了一个人，如月。由她来打理吧，多给些钱就是了。当然，不全是钱的事。钱不能促使如月打理一个臭哄哄的男人。是钱之外的交情。
　　“你把人家的衣服弄脏了。你呀，满口的董薇薇，董薇薇的，一定是个女的吧？”如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苹果，慢慢的削皮，话说得漫不经心。
　　钟小遥又是脸红：是谁帮我洗身的？但他不敢问这个问题，憋得脸更红了。
　　如月似乎看出了端倪，递给他修好的苹果，笑道：
　　“吃个果吧，别饿坏了。我这就叫人送来吃的。”她转身往门外走去了。
　　钟小遥想，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呆在被窝里了，他趁这个机会，迅速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反复检查是不是整齐之后，便一本正经的坐在床边，才坐了一会儿，发现不应该坐这里，便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
　　这个位置，刚好和如月刚才的位置对面。
　　这使他想起了和董薇薇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他的心立即苦了，酸涩并有。他入定般的回想董薇薇的一点一滴。
　　实际是，董薇薇几乎没有给他好脸色过，爱却使他忽略了这一点，样样为董薇薇着想，事事都以为自己的错。
　　其实他委屈，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受委屈，所以，他的脸布满复杂的表情。
　　这般样子给如月看见了。如月早已坐在他对面，他没有发现。
　　“钟弟弟，有什么心事想不开的？能跟姐姐我说吗？”如月的话差点让历来以潇洒自居的钟小遥流泪，但他坚强的挺直了身体，轻轻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自己不好，连累了你。”
　　“说什么话？你怎么连累了我？”如月嗔道。
　　“我太脏，辛，辛苦你了。”钟小遥小声的说。
　　“哈哈，没什么，我们把你扔进热水里，足足泡了一个时辰，你的命不错啊。”如月又笑了，仿佛有什么好事让她碰到似的。
　　“你们？啊，你们？”钟小遥又发窘了。他的身体从来没有女人看到过，当然，这是指他从有记忆以来的。这次不但是一个女人看了，还你们？那有多少啊？
　　“就我们两个。”如月心细，懂得眼前男子的心思，“没有两个人摆不动你啊。”
　　“那，那，”钟小遥的头慢慢低下来，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脸又红了，他的这张脸今天红了好多次，反复充血之后，涨成猪肝色了。
　　如月也转过脸笑着，一点点的羞涩也回到她的脸上。
　　“你，你们是谁？”钟小遥觉得应该感激她们，她们太好了。
　　“不用知道我们是谁，也不用记得我们。”如月突然冷漠的说，“以后，永远不准你来这种地方！”
　　什么地方不许我来？钟小遥困惑的想。
　　如月知道钟小遥是什么类型的人，也大体知道他的心事，便说了那样的话。
　　这时，一个女子端着饭菜进来了。她的身材胖胖的，很和气，眼睛带笑的看着钟小遥：
　　“吃吧，吃得开开心心的。”
　　“谢谢，谢谢，大家一起吃吧。”钟小遥饿得看一都快成三了，还恭敬的邀请两位女子。
　　“不要谢，要谢就你的徐化大哥吧。”胖女孩笑着离开了。
　　“快吃吧，不要客气了。我有事离开一会儿，你自己慢慢吃，不要急。待会我便回来。”如月边说边站起来，话说完，便走了。
　　钟小遥闻着空气中的香气，拿过筷子，开始风卷残云似的扫荡盘中餐了。
　　吃得快一直是钟小遥的优点之一，桌子上大约够三个人吃的东西，给他用一餐的时间搞得一干二净，一粒米都没有掉在碗外，一点菜都没有剩在盘子里。
　　饭后的他精神好了许多，他决定，等如月回来后便向她道谢并告别，告别之后去看一眼董薇薇，之后，便离开这个伤心之城，云游四海去了。
　　董薇薇太好，我太差，钟小遥想。
　　爱你，不一定拥有你，我永远都爱你！永远希望你好，董薇薇。钟小遥想。
　　不能拖累别人，要对别人有用，这是钟小遥的一个基本标准。
　　我什么也比不上董薇薇，钟小遥难过的想。
　　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沿着脸颊流到下巴边沿，无处可流之下，泪水只好掉在衣服上。
　　钟小遥需要失败，也还需要失败，失败之后，是成熟。
　　没有失败的男人算不上好男人。
　　不知什么时候如月站在了他身边，钟小遥没有怪自己不提防。他的目光碰到如月关切的目光，他感激的说：
　　“如月，谢谢你们的照顾，我要走了。你们是好人，我知道的，你也不必为自己想得太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如月的手里捧着他的衣服和他那把刀，刀不大，也不重。
　　“这套衣服你穿着吧，是你的朋友徐化送给你的。”徐化给钱吩咐她买的。
　　钟小遥接过已经洗干净并晒干了的衣服，正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他那散碎的银子，如月用力捏住了他的手：
　　“不要，徐化吩咐过，不许要你的一文钱。不然，我们会被他骂的，好不好？”目光象水一样，弥漫了钟小遥全身。
　　钟小遥定定看如月一眼，便一跃从窗子飞出，稳稳的落在了狭窄的小巷上，回头看去：那是一座楼，青楼的楼。
　　如月正凝望着他，那只白玉般的手轻轻摇动：再见了，钟小遥。
　　心底里，有些恼恨：你连从门口出去都不肯，怕丢你的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