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四章 情淡处，似水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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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日若汐都不曾出去过西福宫外了。紧闭着的寝宫宫门和她时而暴躁时而发呆这样喜怒无常的脾气，让宫内的众多奴仆情绪紧绷。除了前几日皇上与一些位份高的娘娘来过些赏赐，这段时间西福宫都冷清的像被遗忘在了另一个世界。宫内从来都是趋炎附势的地方，似乎是看准了这位新晋的娘娘风采只是昙花一现，不止敬事房，内务府，就连其他各宫下人都渐渐的不把西福宫内的人放在眼里。而宸嫔娘娘除了偶尔在宫内的桂花树下弹弹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寝宫，能近身伺候的除了碧缳就只有秋容了。她仿佛与世无争，并且似乎不太愿意与人交流，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一个世界。这样的境况下其他下人有的开始沉不住气了，对处境窃窃私语了起来。
上午小柱子去内务府领按月例发放的布匹。回来的时候，不但空手而归而且面如死灰，气色特别难看。看他的样子，宫内众人都明白了八九分。这段时间受气的何止小柱子一个。
一直在宫院内等候的冬梅见他回来，走上前去着急的问到，“布匹呢？不是按月例发放的吗？”
“冬梅姐，您是不知道，他们……他们太欺人太甚了……”说着，小柱子忍不住用袖子去轼差点滚落的眼泪。
冬梅看此情景，一把拉住小柱子的手，将他拉到长廊的角落里。话语带着几分焦急，扫了一眼紧闭着的寝宫宫门，压低声音问到，“究竟怎么回事？现在他们连娘娘的布匹也敢克扣？”
“冬梅姐，娘娘不能振作，咱们的处境，您也是知道的……”叹了口气，小柱子的眼帘垂了下来，“我记得秋容姑姑说过的话，现在咱们事事都得靠自己，所以今早我早早的就去了内务府。可是今次内务府来的布匹中有几匹是稍次一些的。咱们主子怎么也封嫔做娘娘了，按位份分下来，次货也断断不会分咱们这来。可是内务府的刘公公居然把最后一匹好布都分给了比我后来的子惠。这子惠还说咱们娘娘深居宫内，怕是用不着好布料了……”说到最后小柱子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愤怒和委屈使得声音都开始颤抖。“咱们下人受点委屈能忍倒罢了，可是一个贵人的丫鬟怎么敢如此放肆……”
“子惠？”冬梅稍想了会便记起来了，“她不就是莹贵人的贴身侍俾吗？哼！早听说这阵子莹贵人侍寝得宠，她宫内的下人看来都快不把人放眼里了！”
“可不是吗，这莹贵人这几日正红着，内务府巴结的紧，今日看着是贵人的身份就怕赶明儿就给往上封了。”小柱子愤愤的说，“那样的次货，真怕主子看着会委屈，我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一时间糊涂了，也没领就回来了。冬梅姐……”
听完小柱子一席话，冬梅正张口欲说什么，突然发现寝宫的门开着，秋容抱着琴走在前面，站在宫院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而碧缳扶着若汐正站在寝宫门口。
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被听见了多少，廊内的两人有些不安的看着面上依旧平淡如水的若汐。
“秋容，琴就搁那好了。”芊芊玉指指向两棵桂花树之间。
“是。”使了个眼色给正原地发呆的两人，秋容便不再言语，默默的帮若汐把软塌与琴都安置好了。
若汐儿什么也没说，轻移莲步走向坐塌，然后轻轻的弹奏了起来。
所有的下人都告退了。一时间院内再无其他声音，只有优美清脆的琴音在空中幽雅的飞扬着，慢慢的渗透进宫内的一草一物中```
“自在飞花轻似梦，
无边丝雨细如愁，
庭院深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
朱唇轻启，玉手如葱，眉眼如黛。情深处，不知人应景还是景唤人。。。
不知过了多久……
“妹妹，好歌喉啊！”细柔的声音从宫门外飘来，“我一时间都被妹妹的琴声吸引的忘却了移步了。
在门口听了许久，方才想起要进来。”来者是清嫔，她面带微笑的从宫门口走了进来，贴身的丫鬟欢儿紧跟在她的后面，手上抱了好些东西。
“妹妹，这般雅兴为何身边没有下人在院内伺候着呢？”清嫔噘着嘴俏皮的扬了扬柳眉，活泼中却流露出一种别样的妩媚。
若汐儿看清来者是叶清瑶，神色里流露出几分轻松，面带微笑的站起身来，“清姐姐，你倒还记得我这个妹妹……”。
“汐妹妹真是好一张利嘴，上次在承乾宫没有私下打招呼，这就抓住我的错处了？”迟疑了一下叶清瑶接着说道，“汐妹妹，不瞒你说，皇上最近召我去御书房待驾次数频繁，其他娘娘那礼仪也少不了去应付。所以姐姐这时候才抽得空来看你，这是姐姐的不对。不过妹妹放心，只要姐姐有能力一定尽力帮助妹妹重新得宠的。”
若汐幽幽的看着叶清瑶，带着一丝凄楚的笑意微微的摇了摇头。“姐姐肯来看妹妹，也不枉当初相交一场。”
若汐与叶清瑶入宫前曾经有数面之缘，当年清瑶的父亲叶茂曾是林承辅的得力下将，两家交往甚是密切。若汐与清瑶当时被喻为京城两大美人，并且两人都饱读诗书，所以私底下有过暗暗较劲，只是在叶茂提升两江总督后，一家搬离京城，之后两人便没有了联系。不想在钟粹宫秀女待选时两人才又一次相见。
“清嫔娘娘吉祥！”玉缳闻声过来行礼，又帮着接过欢儿手上的东西。
叶清瑶带来的是两批上等的锦帛，她看着玉缳接过去后方才说道，“其实现在宫内最得宠的是莹贵人和郦常在，莹贵人似乎得到贤妃的提携，皇上对她颇有几分青寐，而郦常在据说是歌喉出色很是得宠，皇上已经连续三天翻她的牌子了，把她从最末位的答应晋升了一级。我虽然时常被唤去御书房侍读，但论起风头怕还是与她们差了些许。”
顿了一会，她认真的看着若汐道，“我的长处也仅仅限于诗书了，不若妹妹，若是皇上真听见了妹妹的歌喉，只怕郦常在也没有今天的地位了。其实，妹妹放宽心，终有一日你定能拿到属于你的位置的。”
“姐姐送我锦帛，若汐便知姐姐是有心人。若汐今日的境况，姐姐如此上心，这份情谊若汐定然会珍藏于心，在这皇宫里，若是碰到需要的地方，若汐定与姐姐相互扶持！”看着叶清瑶若汐一字一句真诚地说着，眼睛微微湿润了。
“妹妹放宽心，早些把身子养好，能够振作起来才是啊！”看着若汐的现状，叶清瑶不无担心的说着。若是她的病一直这样拖着不好，莫说是争宠了，怕是对气质容颜都会有所损害的。
“清姐姐毋须为我担心，若汐自然懂得的。”
……
留清嫔用过晚膳后，若汐的心情似乎很好，叶清瑶回宫后，若汐儿披上衣服，一个人悄悄走出了西福宫。看着她出去的身影，碧缳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后，只是远远的，不敢上前打搅。
夜晚的皇宫与白日里有着不一样的景致，白日里的宫闱禁忌与喧嚣全都不见了，夜色下朦胧的皇宫似威严似梦幻，皇宫深处楼台水榭更显得悠然寂静。于是随处闲逛走着，也有着不同于白天的放松。若汐就这样随意的逛着却走到了一片梅花林中，还不到梅花开放的时节，可是整个梅林却依然幽静秀丽，夜风扫过梅树的哗哗声带着摇曳的树影和修建在林中的梅亭相得益彰，好似妖娆的另一个世界。若汐在梅林里缓缓的散着步，她本意是想走去梅亭坐下休息片刻的。可是突然一些火光和簇拥着的一团人影朝梅林远远的走来。停下脚步等了会，人影近了她才发现，来者居然是皇上和一位盛装的妃嫔，由下人打着灯笼，信步朝这边走来。明黄而又俊朗的身影逐渐清晰，嘈杂声和灯光越来越近，若汐只得闪身在树影间把自己隐藏起来。
“原来真是一片梅林，朕似乎很久没有逛过皇宫内院了。亏得谨儿你记得起这么一片幽雅的去处。”
熟悉的龙延香的气味淡淡的飘过来，树后隐藏着的人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皇上喜欢就好！臣妾也是偶然发现这梅林的。当时臣妾就被它的风姿绰约所迷住了，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与皇上一同前来看看。”华丽宫妆与朦胧的灯火衬出一个清秀的面庞，声音十分的娇媚。但是从她的宫服式样来看，品级不会太高。
正当若汐还在揣度她的身份的时候，女子又用娇嗲的声音撒娇的说到“皇上，谨儿为您弹奏一曲吧，若是你喜欢这梅林和琴音，可要论功行赏的！”
“哈哈，你这个促狭的小东西，为朕弹琴还如此牙尖嘴利的，好吧。朕先听听爱妃的琴技。”宏基面带笑意的朝女子点点头，在亭内坐了下来。
“原来真是她，清瑶口中正得宠的郦常在。”若汐暗暗的想到，在暗处仔细的观察。只见下人在梅林布置好了一张琴，她款款而坐，随即悠扬的琴声从她的指间滑过，琴音环绕着整片梅林，与景物相依，如梦如幻。
果然好琴技，虽然比较她，自己可能高出几分，但是这样的琴技在皇宫内院也是少有的。若汐心生出一丝赞许。这郦常在得宠也不是不无道理的，娇媚的身形，精湛的琴技媚惑的声音，连同为女人的她也会有几分禁不住她的柔声娇语。转而再看向皇上，他的眼神中毫不掩饰出对她的赞许与宠爱。
“皇上……”若汐喃喃念着，望向他的眼里蓄满温情的泪水，“您可是真的把汐儿忘却了？”
除了告病的前两天他还给过她一两次赏赐，这段时间里，他完全没有再给过她任何问候，甚至她入耳的只是他又宠幸了别的妃嫔的消息。
如今的他就在她的眼前，依然还是那张俊朗的容颜，依然还是他那独一无二的龙延香气味。可是他的眼里不再有她，他的眼眸里是别的妃嫔绰约的容姿。
是的，他从来就不曾属于她的。他是万人之上的王，他是宫中所有妃嫔的夫君，而他却更加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良人。
其实选择了入宫做他的妃嫔，她就必须要懂得其中的道理。只是在初见那一天，他的笑颜，他的温柔，他身上龙延香的气味就已经深深的眷刻在了她的心里。他是她的夫君，她盼望的良人……
虽然她知晓，在宫内对皇上的情就是对自己的伤，情越深，伤越重。只是她已经无法自拔，于是只能刻意封锁自己烦乱的心，忧伤的情愫。她只能逃。。。
夜渐渐深了，直到他们远去，她才从树影里走了出来。郦谨得意的笑容，皇上温柔的言语，今昔相比的伤感深深的将若汐的心拉进了一个旋涡里。
原来心也会如此痛？捂住胸口，她泪留满面。
情淡处，似水无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四章 情淡处，似水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