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如此平凡的你》马猴烧酒老王

40、只能在夜晚的相会4 年轻美丽的

　　一回到宅邸，在家门口迎接你的俊国跑到车前，明明是深秋的季节，他依然穿了短裤，上衣只穿了衬衫和马甲，脸色冻得有些苍白的男孩不知等了你多久。

　　男孩子在管家为你打开车门之前，就已经率先将装有灰姑娘的宝箱打开，他牵着你的手往家里走，整齐的牙齿笑的很是可爱。

　　“姐姐和月彦先生的约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当然是十万分的不好！

　　你很想将今晚缠绕在心中的那种不适感详细描述出来，可是行为举止完全没有出错的月彦完美的和

　　“请你和月彦先生再说一下，以后我是不会和他出去的，俊国你也不要再和那个人来往了。”你真的不想再回忆起今晚的经历，一想到月彦这两个字就头痛得不得了。

　　“可是我觉得月彦先生很好啊。”俊国今晚似乎早就回家了，头发洗的蓬蓬松松，一晃一晃的散发出甜腻的果香味。
　　这么细细看来，这个孩子也是个天生卷发呢，平日里的直发都是由女仆打理出来。

　　你接过他端给你的热茶，细细嘬了一口，沁入脾胃的温暖总算将外面的寒意驱散。“我知道俊国很聪明，但是请别用这种早熟的说法，小孩子就是小孩就好了，以后交朋友请在注意一下，这是我身为年长者的劝告。”

　　“姐姐刚才的语气变得和父亲大人一样了，我讨厌。”在你没注意到的角落，男孩子那张年幼的、不该露出任何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脸，正暴怒着盯着你的脖子，尖利的牙齿磨来磨去。

　　「难搞的女人，真是故作姿态。」

　　“撒娇也不可以，你知道吗，如果我和那个人一样严厉的话，现在一定会把你训哭的，但是姐姐我小时候知道被那样的对待，小孩子多少会不开心的。”你宠溺的对他软了态度。

　　俊国端着和你一套的茶壶，又给你的杯子里蓄满了加了苹果片的红茶。“是啊，我只是个小孩子。”

　　“但是月彦先生要比我年长很多吧，那个人比我好多了，我不会阻止姐姐追求自己的幸福的。”

　　你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喝着红茶，你还在家里的时候，只要遇上不随你愿的事情，也常常会沉默应对。

　　“对了，在举办一场舞会怎么样！俊国我那天没能和姐姐一起跳舞，感到好遗憾啊！”他笑着跑到你的怀里，强行把你的视线对向他。

　　“如果姐姐改变主意的话，随时和我说哦。”

　　——

　　本来在席间眉间有些许忧虑的男人正靠在墙边与人自然的交谈，当你进入宴会之时，月彦先生一直心不在焉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他不知所措的小步跑到你的面前，明明你们之间是他更为年长，这个男人的反应却生涩的和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一般。

　　和你见到他的每一次都相同，他真的很会打理自己，也很懂如何将自己那份帅气完全展现出来，身上不出挑却闻起来很舒缓的香味，发丝恰到好处的蓬松，也没有一丝不苟到觉得死板，自然生长的眉形如此适合他的气质，身形也锻炼的挺拔高挑，尤其是穿上订制的高级礼服后那副样子……

　　真是一位堪比绘本中王子存在的美男子不是吗？

　　而且是位优雅成熟，反差里带着熟悉的坦率而正直的王子。

　　“请不要在向我发出邀请了，而且这次还带上俊国一起，我很困扰。”

　　你依然是那副不可动摇的姿态，手却不自然的摸上耳垂上带着的珍珠耳饰，眼睛也无法顺从话语去直视这位有些过于完美的追求者。

　　月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本来想接过你的手悻然的放下，在被熨的平直的衣角摩挲。颤抖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梅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失落和愧疚。“我还以为会成功的。”

　　你想不通他为什么总有这么多话要和你说，简直就和从很久之前认识你一般。

　　“也和俊国说过了。”他看了一眼还在你身侧站立着的小男孩，有些自嘲。“我其实欺骗了你。”

　　“在宅邸里，那晚不是我和夫人第一次见面，我第一次见到小姐是在松本家举办的舞会上。”

　　他的称呼变了，不再礼貌矜持的称呼你为夫人，这场攻防战的又一场进攻开始了。

　　“在那场舞会上，我对美丽的小姐一见钟情，比俊国还要更早的见到你。”

　　“所以那晚俊国打电话找我，我是有多么的担忧夫人的生命，却又无法抑制住这股悲劣的喜悦。”

　　“喜悦能再次见到你。”

　　油嘴滑舌！不明所以！

　　从来没有人能够将情感以如此坦然却又繁复的方式告知与你，即使是你自己也一直害怕将自己的情感完全展露在他人面前，总是半推半就的留着些许羞涩和期待。

　　这个男人怎么会如此的坦率而自然。

　　你被男人抱有的沉重感情不知所措，害怕的简直想立刻从这里逃开，踩着高跟鞋的脚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但是身侧的男孩突然牵上了你的手。

　　“我……”

　　“紫阳小姐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他又是那副可怜的模样，但是脚下可没含糊半分，见你拉开了距离，又紧紧跟上。

　　明明个子长得那样高，身材也很宽厚，此时却和一只在外被淋湿透了的流浪猫一般。

　　“这个……”你开始浑身冒冷汗了，这个可怕的男人一直在挑衅你的信条。

　　步步紧逼的男人突然垂下头。“我知道紫阳小姐的态度了，我不该奢求您的目光，只是希望您能同意以后我会作为松本家族的专属医生为您服务的。”

　　“就当是为了告别我这段不该存在的无法控制的感情，希望小姐能陪我跳一支舞。那晚我没能提起勇气邀请您，是我这辈子都将后悔的遗憾。”

　　“我不会。”你的脑子简直被月彦先生搞得完全无法思考了，只是狼狈的躲避他向你递来的邀请，将脸扭过一旁，整个人都乱套了。

　　“我知道，所以我奢望小姐人生中的第一支西洋舞是赐给我的。”

　　男人牵起你的手，完全没用上任何力道，你就被他牵引着进到舞池中央了。

　　他一点点倒退着走的样子甚至还有点笨拙和帅气。

　　不，这不是你第一次跳舞，第一次是在和富冈义勇大人……你的脑中浮现的是当初的场景，而那场舞会……

　　但他已经缓缓俯身，将手伸出，在你的默许下，将手虚拢的搭在了你的腰上。

　　转啊转啊，被月彦先生引导着的舞步是那样的沉稳温柔，完全不像那天晚上你那个狼狈的舞。

　　头顶上的水晶吊灯在旋转，眩晕感简直比梦中还要虚幻，鼻尖的香味是那样轻柔却又无法散开。

　　而你的确在遇见月彦先生那之后没怎么做过梦了。

　　眼前的男性一直在笑着，你只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那副羞红着脸的完全沉浸在此刻的自己，还有倒影在灯光下的他的轮廓。

　　这是梦吧，这一定是你在做梦吧。

　　心脏的速度为何会变得这样快，你的身体都开始发冷了。

　　为何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人，口口声声的对你诉说着爱你的话语呢。

　　蜜糖一般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一段接着一段，简直不会累一般。

　　那些和蜂蜜一般流淌着的甜腻将你一整个都缠了进去，连正常呼吸的空隙都不给留。

　　快点想起来，得快点想起来那个人的脸。

　　不可以沉浸在这场不属于你，也不可以拥有的幻觉之中。

　　无论是谁都好，快来把你从这个地方拽出来。

　　救救你吧！

　　因为你的心已经要摇摇欲坠了啊。

　　舞曲终幕，你的身体缓缓向后仰着，浑身的破绽和死穴都暴露在了月彦先生面前。

　　气喘吁吁，汗水津津，整个人好不狼狈。

　　另一颗心跳离你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你都已经幻听出好几颗重叠在一起的律动。

　　但你只是僵硬的根本动弹不了，被柔软而坚韧的茧彻底包裹，快要溺死在这没有氧气的瞬间。

　　金属敲击地面的声响那样清脆，简直和十二点的钟声一般响。

　　你深吸一口气，逃一般的想要去追逐那颗滚动着的小圆盒。

　　可月彦先生已经注意到了，他代你先捡起了那个金属吊坠，在你来不及阻止他的时候，黄铜暗扣脆响，你一直忍耐不去看的圆形的相片盒被打开了。

　　“等下，那是。”

　　那是不知名武士大人的东西，你想着也许还会碰见他，为了把东西及时还给那个人，所以一直带在身上。

　　“好可爱啊。”

　　月彦先生温柔的看着盒子里的照片，笑的很是慈祥。

　　“紫阳小姐小时候好可爱啊，简直和现在一样美丽呢。”

　　什么。

　　小时候。

　　月彦先生是在说些什么？

　　那明明是那个人的东西。

　　月彦脸红着将你的照片递给你看。

　　“紫阳夫人好可爱啊，竟然还会把自己的照片戴在身上，作为纪念我可以留下来吗？”

　　你甚至来不及收回惊愕的神情，勉强镇定下来不做声色的往盒子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从哪张合照上裁下来的，虽然是年份已久的黑白相片，明显旧的都看不太清照片里的细节了。

　　但照片中的女孩子和你幼时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可你没拍过这样的照片，也没穿过紫色珍珠图案的振袖和服

　　作为华族，你的照片不会随便流通出去的。

　　但是那张脸，甚至一看就知道是你小时候。

　　无论任何人，只要见过你的脸和这张照片就一定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怎么会……

　　你浑身的血液倒流，耳间嗡鸣简直听不清月彦的声音。

　　你的眼前，不再是高大的月彦先生。

　　而是那个瘦弱的如同猫儿的少年。

　　梦还是醒了。

　　现实就在你的面前。

　　然后，噩梦再次开始了。

　　这次的噩梦里，少年喝下了你带来的药汁，变成了比鬼还要可怕的妖怪。

　　然后，他将家中的所有活人都屠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