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叛将》宇小宙

5、第 5 章

　　越是看着元疾这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无疆越是火大，他推开手边的围棋棋子，看着元疾说：“我要下象棋。”
　　“象棋杀伐气息太浓，剑拔弩张的，都是市井玩意儿，还是下围棋好。”元疾搞不明白他这又要唱哪一出，好声好气地哄道，将棋子重新放回无疆手边。
　　“我就要下象棋。”无疆又把棋子推开。
　　“围棋。”元疾一步也不让。
　　“象棋。”
　　“围棋。”
　　“象棋。”
　　“围棋。”
　　“象棋。”
　　……
　　“朕是皇上，听朕的，朕说围棋就围棋。”元疾瞪大眼看着无疆。
　　“皇上打得过我吗？”无疆被逼急了就爱伸拳头，这话不是元疾第一次听到了。
　　迟疑片刻，元疾慢慢将围棋收起，拿出象棋，黑着脸说道：“百里无疆，你给朕听着，朕跟你下象棋，不是因为朕打不过你，是因为你比朕小，朕让着你。”
　　无疆嗤笑了一声：“现在谁小还不一定呢。”
　　元疾瞪了他一眼。
　　一拿起棋子，元疾便后悔了，从小到大，没人象棋下得过百里无疆。从排兵布阵，到运筹帷幄，无疆都掌握的出神入化。
　　以往无疆下棋，喜欢诱敌深入，逐个击破，一局过后，无疆的棋子大将尚存，杀敌一千，自损甚微。
　　不同于往日，无疆今天的棋风有一种横扫千军之势，杀伐果断，不给人留一点退路，显然是想要快速取胜，不惜为此牺牲车马大将。
　　七局过后，元疾七负。
　　无疆满意地大笑起来。
　　元疾白了他一眼：“将军解气了？朕就想知道是谁惹到你了。”
　　“刚才高姝儿来找你了？”无疆看着元疾。
　　听完这话，元疾大约也猜到刚才发生的事了，他解释道：“高姝儿来找我，不过是送些点心罢了，我可没吃，要不你尝尝？”
　　说着，元疾把点心盘子递给无疆，无疆白了他一眼，元疾识相地收回。
　　但很快，无疆便从他元疾手里抢过点心，迅速拿了一块吞到嘴里。无疆想想，不吃白不吃，自己吃了总比让他吃了好。
　　无疆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塞，看得元疾直乐，一边给他递水，一边说着“慢点，慢点”。
　　无疆吃完了最后一个，他擦了擦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开口道：“你说，人家姑娘那么漂亮，难道你一点都没动心吗？”
　　元疾听着这幼稚的质问，有气又笑，拿起棋子便扔向无疆：“你觉得可能吗？我心里怎么想，你还不清楚吗？”
　　无疆闷着头不说话。
　　“没完了是吧，又想听肉麻话了？这话你说的出口，我可说不出口。”元疾看着无疆说。
　　刚才在外面猛然听到那丫鬟的话，无疆确实没有一点准备，也来不及思考什么，只是突然间心里像火烧了一样，火里火气的便进来了。此刻，他的心也静了下来，捋顺了自己怒火的源头，
　　元疾要成婚了，元疾要成婚了，元疾要成婚了……
　　沉寂良久，百里无疆沙哑着开口道：“你和高姝儿要成婚了，是吗？”
　　元疾神色顿时暗淡了下来，他犹犹豫豫地说道：“无疆，你……”
　　“是，还是不是？”无疆打断了他，沉声问道。
　　“是。”元疾答道。
　　无疆看着他的眼睛，黯黯把头埋在手心，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即使已然知晓结果，听他亲口承认的感觉，还是异常苦涩。
　　“无疆，朕若只是个亲王，为你终生不娶又何妨？可朕既然做了皇帝，便要担起这个责任，不能肆意妄为。”元疾抓住无疆的手，深邃道，“皇后只是个名份，我不会与她产生半点情爱，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你八岁被封太子，从我决定追随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知道会有那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无疆被元疾握着的手逐渐软了下来，眼圈渐渐泛红。
　　百里无疆时时刻刻都在想，分明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自己却拼了命的守着，他爱的那人是皇帝，他必然会结婚生子，拥有后宫佳丽三千，到那时自己又算他的什么？
　　“对不起。”元疾低声黯然道。说出这三个字，元疾自己都感到无力。
　　无疆苦涩地笑了笑，把头偏到一旁，开玩笑道：“你有什么错？你把我娶进后宫，我又不能给你生孩子。”
　　元疾盯着无疆看了半天，轻笑了一下，缓缓起身，走到无疆身前，把无疆向后逼得靠在椅背上，一手扯着无疆的衣袖，一手按在无疆的肩上，身体前倾，吻在了他的唇上。
　　无疆没有什么激烈的回应，也没有心情表现的太热情，只是打开齿，让元疾的舌尖探进。
　　老夫老妻了，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元疾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们在床上没少折腾。
　　元疾抓着无疆衣袖的那只手轻轻抚过无疆的胸口，逐渐摸到腰间，正要解开腰间的玉带，解到一半，却被无疆的手阻止了。元疾皱眉看着无疆，无疆移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挺直的坐起来，将元疾推开。
　　“你婚事已定，还是别了吧。”无疆沉默地整了整衣衫腰带，对元疾说，“我都想好了，在你成婚之前，我还能陪你自在放荡几年。如今你要成婚了，今后我便一心一意替你守着江山，直到战死。”
　　元疾心里感到一阵刺痛，无疆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在他的心坎上，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什么变故，无疆永远都死心塌地的跟在他身边，保护着他，替他清除一切障碍。
　　十六岁那年，元疾丧母，受继后陷害，被废太子，贬至西北苦寒之地镇守皇陵，无疆在金銮殿外跪了一夜，请命与元疾同去。元疾自小娇生惯养，什么苦都没受过，为了让元疾睡个安稳觉，无疆每次都用自己的身体把床暖热。虎落平阳，想趁人之危谋害元疾的不计其数，无疆彻日彻夜地提心吊胆，每天都抱着冰凉的刀枪剑戟入眠，一个完整的觉都没睡过。有一次，上百名刺客于夜半丑时杀入元疾的寝宫，跟随的侍卫没有人会真心保护元疾，见状皆仓皇逃命，无疆一人与他们殊死厮杀，护着元疾逃往后山的山洞，刺客穷追不舍，放箭追杀，元疾只听见透着寒气的银箭嗖嗖的从耳边飞过，却毫发无损，无疆严严实实地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挡了三箭。那晚，他们两个就待在那个阴森凄寒的山洞过了夜，没有药，元疾就把无疆抱在怀里，用手紧紧地捂着他的伤口，无疆的脸上已经苍白的没了血色，微弱的呼吸声时有时无，元疾在他耳边说了一夜的话，无疆偏是靠着意念扛到了日出。
　　“无疆，我欠你太多了。”元疾哽咽道。
　　无疆只说：“你是君，我是臣，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可元疾深知，这世上除了百里无疆，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对他这么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