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残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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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不及适应和犹豫，命运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
卢卡坐了下来，那张纸被他揉成了一团，丢在脚边。
毫无疑问，这里的一切已经拉开了序幕，下一场游戏的参与者就有他。
此刻卢卡想的却不是如何通过游戏，而是他是否就要如夜莺小姐所说的那样，通过100场游戏胜利后才可以离开？
毋庸置疑，可是他总觉得不那么真切，甚至有种无所谓的感觉。并非随遇而安，而是对原来世界信仰与认知的全面崩塌。
『那他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他当时这么问夜莺。
可是他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扪心自问，现在回去毫无意义。原来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在冰冷黑暗的牢房里了此残生吗，还是和那个疯子越狱？
然后干什么，杀了维拉德？
『那你也恢复不到从前的生活。』
卢卡注视着脚边的那团纸。
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风平浪静，而后又被无端蹂/躏。
“贵安，巴尔萨先生。”
卢卡一走进餐厅，就收获了小园丁郑重又带着俏皮的一个行礼。
猝不及防之下，他赶紧回礼，然而小园丁行了礼就跑到他身后，半推着他往餐桌那走。
餐厅里边已经有人落座，除了醒来那天见到的那位医生小姐，其他人都不认识。
卢卡在走过去的当儿完成了对其他人不着痕迹的打量，最明显的就是医生斜对面的那个男子和他对面的那个男子。
在医生对面的那个男子显然是个『上等人』，衣冠楚楚，头发梳的丝毫不乱，动作一派斯文，戴一副金丝眼镜，。看到卢卡过来的时候放下叉子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之所以说他是『上等人』而不是贵/族，是因为他看过来的眼神里探究大于友善，态度与优雅无关，举手投足更是一种鹤立鸡群的自恃。
真正的贵/族不会这样。
而他是不是贵/族，和卢卡对他是什么态度没影响，只不过他太想给别人一种自己是贵/族与别人不一样的感觉，卢卡才会这样想。
另一个男子则与斯文男子完全相反，甚至是两个极端。深层次的感觉得自己体会，而他给卢卡的第/一印象用几个词语便可概括。
『衣衫褴褛，目光躲闪，身形瘦小』
人不可貌相，希望他是个好相处的人。
默默吞下腹诽，卢卡按着园丁的指引，走到了他的位置坐下。
“看来你身体是恢复的差不多了。”艾米丽看着他，是医生的职业嗅觉，“走动还疼吗？下一场游戏马上要开始了。”
“好多了，谢谢你。”卢卡点点头。那张纸上有艾米丽的名字，下一场游戏里有她，她知道也不意外。
桌上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吃饭也太奇怪了。卢卡环视一周，犹豫片刻后微微提高声音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卢卡-巴尔萨。”
没有尴尬的冷场，园丁对面的女孩子已大方的接话道：“巴尔萨先生好，我叫玛格丽莎，很高兴认识你。”说完对他比了个透露着些许妩媚的wink。
卢卡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开了她的目光。
见状，玛格丽莎直接笑了出声。
一道声音为卢卡解了围。
“巴尔萨先生，我叫弗雷迪-莱利，是名律师。”
那个斯文男子向他伸出手来，卢卡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然后坐下。
卢卡没有在意他话尾透露的优越感和刚才看似礼貌实则蜻蜓点水的那一握。因为就在他刚坐下的一刻，他发现自己的餐具不见了。
“…黛儿小姐，请问餐具放在哪里？”卢卡问，同时觉得奇怪，餐具应该是和食物一道摆放的吧。
“放在厨房，不过我觉得你不需要去拿。”律师说着，目光投向了那个唯/一没有自我介绍的男子，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的光，“只需要问问克利切先生，看看他是放在了哪个衣兜里。”
显然律师和那位克利切先生不对付，他说完以后就已经做出了一副好整以暇的姿势看着褴褛男子。
褴褛男子被突然点名，一下子抬起头，声音是惯常的尖细，“闭嘴，该死的上等人！”
律师的目的似乎达到了，他挑挑眉毛，开始专注于切着盘中的牛排，态度是显而易见的不屑与轻蔑。
“克利切先生，你能带我去重新拿一副餐具吗？”卢卡心里有了点底，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不被人误解为讽意，“莱利先生已经开始进餐了，我又不能麻烦女士。”
慈善家看着卢卡，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除了真诚再无其他。他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他忘了说什么。
这样的感觉不很好，但比起迎接莱利的轻蔑他更愿意接受卢卡的解围，其他人私底下的议论他不在乎，可是桌上还有另外一个他在乎的人。
感觉有什么东西敲击膝盖，卢卡把手伸到桌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他知道那是他的那副餐具。
而那只手的主人很小心，在他接到后就很快的把手缩了回去。
“巴尔萨先生？你哪来的刀叉？”
艾玛一声疑问让进餐的众人重新把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卢卡对她笑笑，眼角余光看到那个正在压低帽檐的男子和一副看戏表情的律师，“这个嘛，是克利切先生给我拿的，刚才也说了，不能让女士动手啊。”
“他什么时候给你拿的？他没去厨房啊？……唔！”艾玛疑惑间声音一下子变得模糊然后戛然而止。
艾米丽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吃饭好好吃饭，别说那么多。”
艾玛咽下那块被她塞进来的点心，嗯嗯应声点着头。
卢卡收回目光的时候意外和律师对上了视线。那是研究的眼神，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看透。两人的目光就那么短暂交接了一下，又各自别开了头去。
卢卡在他们开始饭后闲聊前离了席。
和一屋子不熟又明显各怀心思的人待着实在是个挑战。他早已不是那个从前和谁都可以说说笑笑无话不谈的巴尔萨少爷，主动交际把握不好尺度未免惹人反感，不说话又尴尬。卢卡觉得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交往是那么的麻烦与没必要。
奈布也说过，不过是些三教九流。遇到投缘的自然好，可是说穿了也不过是随机的游戏队友。
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奈布和玛尔塔，他索性回了房间。
之前扔的纸团已不在原地，微乱的被单也明显被铺过。卢卡看到书桌上有什么东西，走过去一看，那张被揉过的纸好好的躺在上面，平整的无一丝褶皱。就好像重来没有被揉过。
卢卡将它拿起来，举到眼前。
上面的字迹不像是印的，墨水半褪色，凑近了有股淡淡的木头香味儿。
医生，园丁，律师……
这代表的是他们的职业身份，那自己呢？
不出所料，“囚徒”。
迎着光线，卢卡发觉背后还有一行字，他将它翻过来。
『游戏即将开始，请到休息室准备。』
休息室很好找，就在大门的右手边上。卢卡进去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休息室。里面没有壁炉，光线也十分昏暗，布置非常简陋，墙上墙角还有蜘蛛网，墙壁灰黑，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几串脚印杂乱的通往中间那张长桌。
简陋陈旧的布置和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休息室，而是个杂物间。
卢卡走到长桌边剩下的位置坐下，他的面前有一个破败不堪的盘子，旁边有一盏看上去快要熄灭的蜡烛。
其他人见他两手空空，都惊异的交换了几道目光。最/后还是园丁打破了沉默，“巴尔萨先生，您什么也没带？”
“…要带什么？”卢卡没反应过来。
“…您没有贴身的东西吗？”艾玛觉得奇怪，她有修理箱子，艾米丽有药物，律师有地图。但凡是参加游戏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贴身物品，那与他们个人的职业和能力有关。这是庄园主默许的一项对求生者的规定，而这位巴尔萨先生居然什么也没有？
“啊，是这样…”卢卡挠了挠头，“其实我有个工具箱，但是参加游戏的话好像就没什么用，我就没带上。”
“…巴尔萨先生，下次还是带上吧，庄园主默许可以留下的东西都有用的。”艾米丽心里是有点担心这个新人拖后腿的，毕竟他们现在一个组。
“我知道了，黛儿小姐。”
四人间又恢复了沉默，直到那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黑暗褪去后，卢卡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墙壁边上，旁边是个半身高的铁罐。
他的脚下不再是休息室的黑白方块地砖，而是一片几乎光秃秃的土地，灰黄的杂草零星的生长着。
环顾四周，除了他身边的那面墙壁以外，几乎没有完整的建筑。周围要么就是胡乱堆着的箱子和铁罐，要么就是参次不齐的断壁残垣。
结合空气中的那股焦味，卢卡断定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故。
奈布和他说过，进入游戏后他和其他人是分开的，不会出现开场就遇到的情况。但是可能会遇到监管者，那个时候就要小心了，大多数监管者对刚进来就撞上的第/一个人是很有追逐欲的。
卢卡环顾周围时并没有看到其他几个人，也没有发现什么监管者。倒是石灰袋子堆上的红眼乌鸦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扑棱着翅膀。
他刚靠近，那乌鸦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唤，扑棱着飞走了。
卢卡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石灰袋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卢卡绕过树去一看，是一行斑驳的字母。
『密涅瓦』
这是什么意思？
卢卡不明白，可是心中有种未知的感觉促使他赶紧离开，他看了看周围，向不远处唯/一的厂房走了过去。
一路上尽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又发生过什么？
带着这些疑惑，卢卡走进了厂房。
登时他便知道了答案。
这里发生过火灾，而且不止一次。
应该是剧烈爆/炸引起的。
卢卡看着被火焰熏黑的墙壁，以及角落铁桶里冒出的噼里啪啦的火星，耳边是齿轮转动的声音，屋子中间不知名的机器仍在运转着。卢卡穿过铁栏杆走到机器面前查看，设备复古但明显被精心保养过，经过这种事故都还能运转。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找到电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残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