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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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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呢?
对于以前的卢卡来说,朋友就是那个和他上下学的管家的孩子;是那个总是给他单独做草莓蛋糕,脸上有点雀斑笑的很可爱的小女仆;还有那个爱在森林里骑马打猎,每次上马车都要抱他上去的那个男子。除此之外,学/校的老学究,同教室的同学,假期在窗下接住他帮他逃家教课的伙伴们,以及实验室陪他的小狗,时不时从窗外飞进来的蝴蝶,也是他的朋友。
甚至日后昏暗牢房里的老鼠们,也成了他那段时间的朋友。
他一直改不了这个习惯。没办法,谁叫他就是这样的呢。卢卡对朋友的定义非常广泛,哪怕只有一面之缘,只要够投机够友善,他就会把其当朋友。比如那个下雨天看他走不了就叫自家马车送他回家的小姐,他会在街上遇到的时候,对人露出惯常的笑容,“啊,那是我朋友啊。”
哪怕人家连名字都不知道。
这样定义的“朋友”,曾经的卢卡有不少。甚至那个人都有许不满,认为他的所谓的友情太泛滥了。
不过,老实说,卢卡心底里其实并不太在乎那些他认定的但实则是泛泛之交的朋友,在他的定义里都是朋友,却也有亲疏之分。他最亲的朋友也就那几个。
而能真正理解他的人,屈指可数。
卢卡喜欢人多的地方,也更喜欢人少的地方,这并不矛盾。一个人在实验室里专研的时候反而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快乐与充实,甚至成为他日后沦为阶下囚的日子里用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的记忆。
仔细想,那个人其实是为数不多关系亲密又能够理解他的人,不管是卢卡做被父亲称之为不务正业的发明,还是抗拒家族联姻,甚至帮那位调查未婚妻失踪的表哥逃/婚以及提供其力所能及的支持,无论在旁人眼里多么不正道多么奇怪的事,他都站在卢卡这边。
可是,他并没有给卢卡信任。
很奇怪不是吗?既然可以理解,那么为什么不能信任?朝夕相处认识多少时间,到头来那最狠的一刀还是你刺下去的。
多少质问疑惑,说不出口,如鲠在喉。
多少回忆,反复浮现,最/后还是那么悲伤不解。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你为什么会这样对待我?』
那一个个靠在墙边望着铁窗外深蓝色天空的夜晚里,卢卡依然没有想通这个答案。
卢卡笑笑,自己还是没改掉这个毛病。认识不到两天,就擅自把这个萨贝达先生当做了朋友。
…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值得托付信赖么?
卢卡改不了这个毛病,但他不会像以前那样谁都信了。
曾经的卢卡并不知道,有些笑容是可以伪装的,有些笑意是未曾达到眼底的,有些话是甜蜜的可以骗人的,有些朋友,是可以出卖的。
但如果生无可恋,是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呢?
…啧。不许想了
“奈布萨贝达…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希望你不是这样。”
求生者大厅
求生者们三三两两的散布着,人数不少,但并不嘈杂。偶尔可以听到几句内容模糊的交谈声,很快又会掩盖下去消失不见。如果不经意的随意一瞥,也许会看见从身上迅速移开的目光。
“看什么看?”玛尔塔忍不住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那个像猴子一样的男人。
奈布坐在她对面,细心擦拭着那对有些旧了的护腕,给了她一个“别理”的眼神。
然而你不想理,却要被找上门。
“贝坦菲尔小姐。”
玛尔塔又转过去,那个慈善家已经从昏暗的角落中走出来,来到了她面前。他摘了下帽子,算是行礼。
这可很怪异,在这个地方还守礼节的也只有那些从小就受那种教育改不了习惯的人。这个慈善家可不是这种人。
“皮尔森先生,有事吗?”玛尔塔问。
“是这样…克利切听说,下场游戏名单会有贝坦菲尔小姐,所以来问问。”慈善家说。
玛尔塔和奈布同时对视一眼,“你听谁说的?”
“游戏人员流动性大,但是也不是不能掌握大概,”隔了几步远的距离传来一个清冽的女声,“皮尔森先生与其去管别人参不参加游戏,不如管管自己。”
慈善家向声源看去,眼神顿时可见的y沉了下来。
“克利切说话,要别人管?!”
“你说话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想做什么,我就要看看了。”打断他的正是卢卡醒来时看到的白裙女子,她正用一种透彻的眼神看着他。
“…污蔑!克利切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克利切只是,只是随便问问贝坦菲尔小姐!”慈善家噎了一下,狠狠的瞪着她,下一秒又避开了她的眼神,压了压帽子。
“艾米丽,没事的,他要问就问吧,你打断别人说话,也不礼貌啊。”艾米丽身边坐着的背带裤女孩笑道,“让皮尔森先生说完吧。”
慈善家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欣喜与狂热,复又低下头去,“谢谢伍兹小姐。”
当然他不忘给了艾米丽一个眼刀。
艾米丽不想和他计较,偏过头去。
玛尔塔看的烦躁,“有什么就问,搞得我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下场我参加,有什么不妥么?”
“克利切是想问,除了贝坦菲尔小姐,还能推断出谁会参加下一场?”
玛尔塔摇摇头,“我觉得除了我以外,就莱利先生和艾玛的可能性比较大。”
奈布无所谓的说道:“现在猜有什么用,反正参加了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又没轮到你。”
“上一局萨贝达先生和那个新来的搭档,他怎么样?”其实上一局还有艾米丽,但是慈善家不想问她。
“什么怎么样?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玛尔塔生硬的说。因为她感觉到周围多了些聚/集过来的视线,这让她心里不太舒服。虽然是个女生,但她无论体魄还是能力都在求生者中数一数二,在这个讲实力的庄园里,格外受关注些。
或许因为讲的实在不太客气,玛尔塔也有点过意不去,缓和了语气,“他目前能力还不是很清楚,据我们所知的是他修电机的速度比平常人较快。但因为受伤太严重,如你们所见,到现在还不能正常行动。要知道他能力是什么,等以后有机会组队了再去了解也不迟。”
其实玛尔塔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她刻意隐瞒了一些话。和慈善家说这么多已经是极限,够意思了。真当她和奈布不知道大厅里的人都盯着他们?不说点什么,反而还会引来更多的关注甚至探测。
这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庄园里规则放在那里,除了游戏外只要不去监管者大厅找死,就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但是玛尔塔不希望被关注。这里的关注可没多少友好和善意的成分。
慈善家还想说什么,在接触到奈布冰冷的眼神后,便不甘心的甩手走开了。
艾玛在慈善家走开后收回目光,双手磕在下巴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歪头不解的问道:“那玛尔塔,为什么他会伤成那样?”
玛尔塔对这个园丁小姑娘说话就没那么硬邦邦的了,“他倒霉,被监管者打成那样的。”
“我知道啊,我是问为什么监管者要把他伤成那样?监管者不都是直接挂人的嘛。”艾玛说。
来了来了,这才是关键。玛尔塔不动声色的对奈布使了个眼色,这个园丁小姑娘并不像她外表那么单纯,即使她给你的感觉多么纯真。
忽视那些隐隐约约的目光,奈布接口道:“巴尔萨先生破译速度挺快,我当时牵制了监管者不久,就破译了三台机,监管者可能是恼羞成怒了吧,把气撒在他身上。”
“三台?”艾米丽很惊讶,但是又恢复了平静,毕竟还有海伦娜在。
艾玛扁扁嘴,“巴尔萨先生真可怜,不知道遇到了哪个暴躁的家伙。是小丑吗?”
“不是。是个新来的监管者,名字能力还不知道,但如我们看到的,他报复心很强。”奈布开了个冷色调的玩笑,站起身来,“过会就到晚饭饭点了吧?我回房间洗个澡去。”
玛尔塔对园丁和医生笑笑,“我去厨房看看,到时候给巴尔萨先生送上去。”
艾玛点点头,“那我到时候直接放在玛尔塔房间门口哦,这样你就不用再跑一趟餐厅了。”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