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是爱》还是百无聊赖

8、重遇 只不过因为

　　这顿饭一开始的气氛是很尴尬的，好在谢海文并没有纠缠着唐棠问夏微如的事，相反，他只字不提，只对她讲寝室里和找工作时候遇到的趣事，气氛很快变得缓和融洽起来。后来他们慢慢谈到电影，发现两个人都喜欢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和《重庆森林》，不过看《花样年华》的时候都睡着了，蛮有共同的品味。不知不觉一顿饭就吃到八点多。
　　看到唐棠看表，谢海文立刻很识趣地说：“我们走吧？”
　　唐棠说好。
　　临走前，他停了停，想起什么似的，又拿过菜单，叫了一份清炒莴苣和番茄炒蛋，又点了份皮蛋瘦肉粥，全部打好包，付了钱，便跟着唐棠走回宿舍。到了宿舍门口，他把那包东西交给她，嘱咐到：“人不舒服的时候要吃得清淡些，记得让她趁热吃。”
　　唐棠接过来，道完谢进门去。
　　到了宿舍，看到微如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灯也没有开。唐棠拉开灯，看到她一脸的泪。
　　唐棠扬了扬手中的饭盒：“来来来，很香的皮蛋瘦肉粥哦，谢海文专门给你带的。”
　　微如只抬了抬眼，仍坐着不动。
　　唐棠在她身边坐下来：“我听说，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爱……其实谢海文还不错，细心体贴，要不要考虑看看？”
　　微如接过她手里的粥，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日子里，微如偶尔答应谢海文的邀约，不过每次都把唐棠拉着，三个人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自从回来之后，微如就变成一个沉默的人，和谢海文在一起尤其如此，唐棠为了圆场，只好没话找话说，结果每次都演变成自己和谢海文的聊天时间。
　　终于有一天，唐棠忍不住抱怨：“夏小姐，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爱好、家庭成员、未来志向等若干情况，这个电灯泡到底要当到什么时候哇？”
　　“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真的觉得他不错诶，宽容又体贴，最难得是有耐心。有哪个男的可以忍受三人行这么久？”
　　夏微如眨眨眼：“其实我没有打算和他在一起，我看你们还蛮合适，所以帮你们制造机会而已。怎么样？考虑看看啦。”
　　“……我和他不可能的。”
　　“咦，你不是说他好，怎么又不可能？”
　　“他的好是朋友的好。和他在一起，内心太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听你这么说……”微如慢慢靠近唐棠，笑着问，“你这一颗心，莫非为了谁不平静过？告诉我，它为了谁起过波澜？”
　　唐棠抚着胸口，哀怨地说：“亲爱，你竟不知它为了你千回百转……”
　　微如立刻作呕吐状打断她。
　　突然，微如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刚说了一个“喂”，就僵在原地。过了几分钟，也许那边挂了电话，唐棠看到她慢慢坐到床边，一言不发，脸上却隐约浮出微笑来。
　　“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发生？”
　　“……是他。”微如抬起头，目光灼灼。
　　唐棠心惊，又有点生气：“他还联系你做什么？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他来了。”
　　“！”
　　微如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亲爱的，他来了，他现在就在这个城市里。他是为我来的。我知道，我就知道他是爱着我的！我要去见他！”
　　唐棠一把拉住她：“不准去！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难道你还要给他再一次伤你心的机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回来这么久，我一直在等他电话，哪怕只是一条短信。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他居然来了这里，这个结局比我希望的还要好，这简直好到不能再好。”
　　“微如，你相信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他。只不过因为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你，他是第一个，所以显得珍贵起来。得不到，才成了心头的朱砂痣。”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说服你我是真的爱他。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可思议，为什么是他，他未见得有多么好，但是，竟然真的就是他。我的一颗心，可以只为了他的一句话，瞬间从死灰到复燃，连我自己都无能为力。”
　　“他有太多女朋友，或者红颜知己，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对待。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一段感情值得放弃自尊去迁就。”
　　“难道爱一个人不该赴汤蹈火，轰轰烈烈么？如果没有爱，自尊有什么用？如果就这样放弃，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唐棠看着微如决绝的脸，瞬间丧失了所有语言。隔了一会儿，她终于妥协：“那至少等到明天早上，现在校门都关了。”
　　“那明天早上你陪我去。”
　　“……好吧。”

　　第二天，夏微如很早就起床，花了半个小时对着镜子画好淡妆，然后把衣柜里的外套全部翻出来，一件件试穿，一边试一边问唐棠：“哪件好？”
　　“都很美。”
　　“一定要选一件。”
　　“红色那件好了。”
　　微如依言穿上：“会不会显得胖？皮肤是不是会觉得黑？”
　　“微如，你以前从来不问这种问题，你明知道自己多么美，那么多人都爱你。”
　　夏微如低下头：“在遇到他之后，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变难看了，所以他才不爱我……”旋即又高兴地说，“现在我知道，他还是舍不得我的。”
　　准备停当之后，夏微如给周瑾安打了电话，约好时间在校门口碰面，然后拽着唐棠出门去。
　　在路上，唐棠对前面小跑着的微如喊：“慢一点，慢一点，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微如闻言停下，回头望着唐棠，一字一句说：“亲爱，我现在很快乐。真的。”
　　唐棠上前抓住她的手：“恩，快乐就好。”
　　远远地，她们看到那个站在校门口的高瘦身影，微如向他跑过去，然后张开双臂拥抱他。
　　唐棠远远望着，想，也许他真的是为了微如而来，那么也许他对她是真心的。但是，接下来，她看到周瑾安慢慢把夏微如从他的怀里推开。
　　她赶紧快走几步来到他们身边，看到微如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委屈地望着周瑾安。而他的目光，却明明停留在自己脸上。他望着唐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唐棠感到自己的心猛然地下坠，像一个无底洞似的，一直着不了地。她听到自己有点颤抖地问到：“你在说什么？”
　　周瑾安叹了口气，撩开额前的乱发，里面藏着一条淡淡的疤痕：“我是丁丁。唐棠，你忘记我了么？”
　　她的耳边“嗡”的一声，所有的前尘往事都一下子涌到脑海里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对她说，我是丁丁。他们一起玩过家家，他说唐棠，我真喜欢你，长大以后嫁给我吧。他为了她被打破头，他说唐棠，我会永远保护你。他们一家搬走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如今那个记忆中的男孩儿终于站到她面前来，轻声问，唐棠，你忘记我了么？
　　他继续说：“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打听过你的消息，但是没有人知道你的下落。在丽江第一眼见到你，我多么高兴……但是你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我，也完全不理我。我想好吧，既然如此不如全都忘了，重新开始……可是我忘不掉，所以我来了。”
　　唐棠望着周瑾安，又看看呆站在原地的夏微如。她想，这太糟糕，糟到简直不能再糟了。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静地说：“什么丁丁？我不记得这个人。周先生，你认错人了。”然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拉起微如就走。
　　只听得周瑾安在背后喊：“我到这里来都是为了你，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