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田螺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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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说：“你还真是什么都跟我争呀。”
“是你非要跟我争妈妈的，你妈妈不在萸城，你就非要找我妈妈。”
许晨暄刚要张嘴，手机就被方彤抢走了。
“兜兜，别跟他吵架，咱们说话。”
“妈妈，”兜兜像个大人那样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跟晨暄哥哥吵架，我们是闹着玩的。我很喜欢晨暄哥哥的，还有我们学校好多人都很喜欢晨暄哥哥，晨暄哥哥长得那么帅，而且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太厉害了。我也要每次都考第一名。”
方彤忽然觉得，他俩才是亲人，而自己，是个外人。
许晨暄凑到镜头里面说：“别管她，女人就是很麻烦的。”
“对对，特别麻烦。”兜兜笃定地说。
许晨暄坏笑着说：“兜兜，是不是夭夭又跟你吵架了？”
兜兜撅起嘴来。
“失恋了？”许晨暄问。
方彤在一旁说：“你胡说什么呢，他才多大啊。”
兜兜的声音变小了一点，他说：“晨暄哥哥，你不是说不会跟别人说吗？”
许晨暄马上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只是不能跟你爸爸说，原来妈妈也不能说。”
“当然啦，我只告诉你的。”
许晨暄坐得离方彤远一点，对着镜头神秘兮兮地说：“你妈妈刚才没听到，她去卫生间了。晚上咱们回去视频再说。”
方彤也很配合，隔了几秒钟之后跑过去对着镜头说：“兜兜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说。”大小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地说。
方彤看着笑得像柴犬一样人畜无害的许晨暄，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才是一个十七岁男孩该有的样子。
兜兜说：“妈妈，你和晨暄哥哥什么时候来找我玩啊。”
“要等疫情过去一点啊。”方彤说。
许晨暄也说：“疫情过去我带你去郊外烧烤、放风筝。”
“真的吗？”兜兜一脸期待。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许晨暄说。
“那到时候我还带着大黄蜂头盔过去跟你一起玩。”
“你都有这么酷炫的玩具啦，”许晨暄露出羡慕的表情说，“我也要买一个。”
“不用不用，”兜兜说，“爸爸给你也买了一个，他说现不能跟你说，等你来家里了给你一个惊喜。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告诉你啦。”
许晨暄揉揉鼻子，半天才说：“那替我谢谢你爸爸呀。”
兜兜说：“晨暄哥哥，你不开心吗？”
许晨暄马上打起精神说：“怎么不开心呀，当然开心啦。”
兜兜又笑起来。
过一会周浩磊出现在镜头里，许晨暄坐得稍微正了一些，礼貌地说：“浩磊哥。”
周浩磊是非常英俊的男人，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保养得很好，即使不是在镜头里，也是几乎没有一点皱纹的。他微笑对许晨暄说：“刚隔离期满就去找彤彤啦。”
“我来看看她把厨房炸了没有。”许晨暄笑着说。
“现在很多地方还没解封，要不要让我家里的阿姨去帮你们几天。”
“不用不用，我看她暂时还能活下去。”
周浩磊被许晨暄逗笑了：“你说得我们彤彤跟不能自理一样。”
“那可不是，我知道为什么兜兜特别喜欢彤彤姐了，因为他俩是一个年龄段的。”
方彤气得捶他胳膊。
周浩磊说：“下周可能就能进组了，我刚跟罗导聊了一下。”
许晨暄点点头：“昨天跟他通电话的时候他也这么说的，他还说进组前找个时间，咱们几个主演，加上主创一起聊聊剧本。”
“现在你跟罗导挺熟的，他刚才也一直夸你。”周浩磊说。
许晨暄摸摸鼻子，说：“我就是跟他说了说我的一些想法。”
“就是应该这样，”周浩磊说，“这次机会很好，你要抓住。但你还要同时准备高考，也真是挺辛苦的。今年艺考时间也推迟了，你压力别太大。”
“谢谢浩磊哥，我压力不大，要推迟都推迟，不只针对我一个人。”
“我相信你。”周浩磊说。
“浩磊哥，谢谢你给我准备的大黄蜂，”许晨暄说，“但是……虽然我很喜欢大黄蜂，但是但是……能不能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我马上就十八了。”
周浩磊大声笑起来：“好好，许晨暄先生，我以后不会给你和兜兜买一样的礼物了。”
结束跟周浩磊的通话，方彤问许晨暄：“你和兜兜还有小秘密了？”
许晨暄摸摸方彤头顶，笑着说：“别打听哦，打听也不说。”
方彤撇撇嘴：“猜都能猜到，无非是他和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姑娘的事情呀。”
“那彤彤姐你还真是情感专家呢。”许晨暄又一记摸头杀。
方彤不乐意了：“又摸我头！”
许晨暄站起来伸个懒腰说：“我看你冰箱里有排骨，还有鸡翅，不会是过年前的吧？”
“怎么会，是May从网上给我定的。”
“那行，咱们中午就吃糖醋小排、红烧鸡翅了。我现在先把他们腌上。”
方彤的眼睛开始冒星星了，她说：“许晨暄你真是田螺姑娘呀。”
“是田螺王子吧！”许晨暄弹她脑门一下，然后进了厨房。不一会就弄好出来了，又在方彤身边坐下。
方彤还在看剧本，许晨暄把头凑过去看，他们离得很近，方彤又闻到许晨暄身上那带着淡淡薄荷气息的清爽味道了。她坐直，离许晨暄远一些。
许晨暄也坐正了，像是自言自语那样说：“第一次拍这样的大制作，还真是有点紧张呢。”
方彤转头看着他的侧脸，温柔说：“大家都看好你，证明你的实力是可以的，你真的不用担心。”
许晨暄也转过头，定定望着她的眼睛说：“就是因为有太多期待，所以也有更大压力。所有人都说我未来可期，可是未来，真的能看到吗？”
“别有这么大压力啦，好好享受这个过程不是挺好吗，这个剧本写得那么好。”方彤说。
许晨暄摸摸鼻子，轻声说：“其实很多时候，我特别羡慕你。因为你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争，反而一切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可是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能失去我的好胜心。”他叹口气，继续说，“我很喜欢表演的感觉，可是这也是我所从事的事业。如果仅仅是爱好，我可以只享受过程，但作为事业，我必须成功。”
方彤看到他眼睛里显现出淡淡的忧伤，忽然有些心疼。她伸手握住许晨暄的手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晨暄低头看着方彤的手，低声说：“我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在这个行业里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虽然很幸运遇到顾导，遇到浩磊哥，但正因为他们赏识我，所以我更不能失败。而且，即使没有他们，我也不能失败，因为我还有梦想需要实现。”说完这些，他抬起头，望着方彤的眼睛说：“彤彤姐，你愿意等我成功吗？”
方彤觉得许晨暄的话她有些听不太懂，但他亮晶晶的眸子却让人觉得他是那样地阳光、向上，充满着年轻的、令人感动的生命里，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方彤的动作已经早早超出她的意识。她点点头说：“你一定会成功。”
许晨暄笑了。
方彤忽然想到自己的手还握着许晨暄的手，赶紧拿开，然后捋捋头发掩饰自己慌乱的心跳。
天呢我真的变成怪阿姨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小孩扮什么忧郁啊，这不是赤裸裸的勾引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晨暄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一样，他又说：“第一次听到兜兜叫你妈妈，我都吓死了。”
方彤笑了：“好像确实很容易被人误会。”
“我怎么算，也觉得你不会有这么大的孩子。而且你和浩磊哥虽然关系好，但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感觉。”
方彤又捶他一下：“你真是胡思乱想！浩磊是我最好的朋友。”
许晨暄作出伤心的表情：“怎么难道我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方彤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晨暄又笑了，嘴角略向左边上扬，露出他的小虎牙，看起来坏坏的。
“不把我当好朋友正好，”许晨暄说，“我也不想把你当好朋友呢。”
方彤气得瞪他，许晨暄满意地大笑起来。
“我第一次拍电影就是和浩磊合作，”方彤说，“那时候我才大二，专业课在班里是垫底的，天天担心自己被退学。那部电影的导演是赵胜浩，你也知道他的咖位，他来学校选人的时候，我还记错时间迟到了，都没来得及化妆。我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挑我。”
“后来他说没说为什么选你啊？”
方彤有点沮丧地说：“你说呢。”
许晨暄摸摸她的头说：“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颜值，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方彤拨开他的手：“要听故事就别打断我。”
许晨暄有笑起来：“好啦，彤彤姐你继续讲吧。”
“我不是嫌弃自己因为长相被选上，我只是嫌弃那时候自己太笨。那时候浩磊已经是国际影像了，我是什么呀，小菜鸟一只，上来就跟他演男女主角，压力大得很。第一场戏就演砸了，十几条都没过。赵导都有点郁闷了，我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后悔选了我。他肯定想，这女孩长了一张精明面孔，其实是块不开窍的木头。但浩磊特别好，专门让人去给全组买雪糕，还带我到一边给我讲戏，劝我不要紧张。说来也奇怪，他跟我讲完之后，我真的就不紧张了。”
“是不是浩磊哥给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你就一举成名成了最年轻的金紫荆影后。”
方彤正色说：“你别开玩笑。我最初学表演真的只是为了能够有张本科文凭。我文化课不好，学画画嫌累，学唱歌跑调，学舞蹈四肢不协调，学模特又不够高。后来人家劝我妈说，彤彤长得这么好看，干脆学表演好了。结果我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考上了最好的表演学院，但我也没有真的喜欢上表演。直到浩磊那次跟我谈了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将要从事的是什么事业。”
“浩磊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许晨暄也好奇了。
方彤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浩磊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做演员吗？因为做演员可以体验不同的人生，而接纳不同角色的过程其实也是释放自己灵魂的过程。”
许晨暄点点头。
方彤说：“因为浩磊，我才明白，演员不仅仅是在表演，也是在释放。”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田螺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