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但愿长梦不复醒》芥末味哒小雪糕

4、惊喜还是惊吓？ 我只是不想

　　顾建安给方彤发视频来的时候，方彤正在弹琴，顾建安笑着说：“哎，钢琴也捡起来了。不错。”
　　方彤合上琴盖，看见顾建安穿件旧T恤，头发胡子都没剪，邋邋遢遢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
　　“咱们公司的大小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啊，一休假就一点不在乎形象了。”
　　顾建安也笑了：“是不是不损我们就显不出你大小姐的高贵优雅呀。”

　　顾建安是方彤的好朋友，也是方彤的老板。他也是年少成名，大一就拍一部古装偶像剧红了。倘若那时候有流量这个词，顾建安一定是那时的顶级流量，可是他逐渐不甘心于只演偶像剧，开始转型拍电影，拿到了几个颇有分量的影帝之后，他成为“八零后”男演员里最早转型做导演的人。许晨暄的成名作《深秋》，就是他的第二部作品。
　　顾建安的第一部作品是一部小成本文艺片，得了不少电影奖，票房却一般，但行业内不少人都看出他作为导演的潜力，而且身为一线男演员，他的票房号召力自然也不容小觑。所以第二部作品，顾建安尝试拍摄商业与文艺相契合的爱情电影，并且找到了几个还不错的投资商。

　　《深秋》的故事是这样的：赵政嘉中学时和陈婧有一段美好的初恋，高考时两人相约共同报考萸城的大学。赵政嘉是学霸，他的目标当然是全国最顶尖的萸城大学，陈婧成绩一般，但在赵政嘉的帮助下也不断地进步。可是高考前夕，陈婧的家庭出现变故，她被送去国外，从此消失在赵政嘉的生活里。赵政嘉大学毕业后，遇到了已回国工作的陈婧，再次展开追求，两人最终破镜重圆。
　　顾建安是导演和编剧，同时也是男主角的扮演者，而陈婧则由方彤扮演。

　　这其实是一个并不算新鲜的故事，但依然获得了不错的票房和口碑。原因之一在于叙事、拍摄技巧和男女主角出色的演技，他们都靠这部片子入围和收获了一些电影奖。而另一个让这部电影成功的原因则在于许晨暄。
　　电影有差不多五分之二的时间都是男女主角的高中时期，那是许晨暄的处女作，其实他还不怎么懂得表演，可是他天然的清澈、阳光已经超越所有表演技巧，这个发着光的少年就这样走入大众视线。他那年也得到了国内最高电影奖金鼎奖最佳新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又想到许晨暄了！！！方彤简直又要掐自己了。

　　“你怎么了，”顾建安说，“呆呆的，跟没睡醒似的。”说完，自己先笑了。
　　方彤跟顾建安没什么好掩饰的，他是个顶聪明的人，聪明到吓人的程度。她直接说：“我想起来咱们拍《深秋》那时候了。”
　　顾建安说：“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个了？”
　　“我觉得，你和许晨暄有点像。”
　　顾建安又笑了：“说反了吧，要像也是他像我吧？”

　　方彤好像没听见他的反驳一样，自顾自地说：“你们都是对自己特别有数的人，打定了主意，稳稳走好每一步。”
　　“你这会儿像个哲学家。”顾建安说。
　　方彤撇撇嘴：“就知道损我。”
　　顾建安笑着说：“哪敢损你啊大小姐。跟你说点正事。”
　　“要复工了？”
　　“你变这么聪明了。”

　　拍完《深秋》后，顾建安就从原来的公司里出来，自己开了演艺公司寰宇演艺，旗下的演员有方彤、许晨暄，还有周浩磊。周浩磊是封了神的演员，“七零后”，十八岁出道就靠着一部已经被奉为经典的电影《永失吾爱》拿到国际四大电影奖之一维城电影奖影帝。他其实也不仅仅是寰宇旗下的演员，而是寰宇最早的创始人之一，是他和顾建安一起创办的寰宇，但现在他对公司的经营已经“佛系”了，最近两年也没有再有担任男主角的电影，只在一些影片里偶尔客串一下。
　　年前，顾建安帮方彤签下了一部大制作电影的女一号，导演是曾执导过《永失吾爱》的罗栋导演，他也是国内最顶尖的导演之一。新电影的名字叫《罗刹》，故事发生在架空的时代，一个叫做南柯的国家。方彤扮演最受宠的妃子，她亦深情而真挚地爱着国王。妃子随国王游猎时，机缘巧合救下了一个误入围场的少年，少年因此爱上妃子。后来一群叫做罗刹的妖魔闯入，使南柯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国师占卜，认为妃子是不祥之人，一切灾祸都因她而起。国王起初并不愿杀死自己最心爱的妃子，可内忧外患使得他最终选择了王位。在妃子被赐死时，少年救下她，并殊死保护，但最终两人仍抵不过命运的悲剧。南柯国王也并没有战胜罗刹，而是被国师取而代之，罗刹其实是国师操纵的。

　　方彤很喜欢这个剧本，也很看重这一次的拍摄。不仅仅因为是大导演大制作，也因为这个故事。
　　最可怕的妖魔，其实就是人心。但这个故事也不全然是灰暗的，就像潘多拉盒子，它还是留下了一点点美好。潘多拉盒子里的美好是希望，而《罗刹》里的这美好，是少年对妃子至真至纯，付出一切而不求回报的爱。
　　少年，也只有少年可以这样全情投入地去爱吧。少年……许晨暄也是少年……

　　糟糕！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淡定淡定！！！！方彤内心又咆哮起来。
　　还好她没时间想太多，因为顾建安说：“三月中旬开机，按规定你三月就要先回萸城，隔离两周。”

　　“拍摄地也是在萸城吗？”
　　“先拍内景，在萸城市郊的影视基地。”
　　方彤对着屏幕里的顾建安点点头。
　　顾建安说：“对了，晨暄也进组。”

　　方彤惊得瞪大眼睛：“他演那个少年？”
　　“对啊，”顾建安挑眉说，“别瞪眼了小姐，你那大眼睛要瞪出来了。”
　　“本来不是定的郑昊天吗？”
　　郑昊天比许晨暄小一岁，而且流量更猛，是top2的流量小鲜肉，许晨暄的微博粉丝数是4000万，郑昊天已经接近8000万了。

　　“哎我说方彤彤，咱们公司的人有好机会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呢。”顾建安笑着说。
　　你你你，你怎么能知道我想的什么？我难道不希望公司好吗！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和他拍吻戏啊……

　　方彤心里有鬼，只敢脑内想想，表面上绝不敢露出一点马脚。她强作淡定地说：“我怎么能不高兴，我就是问问。”
　　顾建安本来就不是真生气，他说：“罗导一直也没确定让郑昊天，只是说有意向选他。罗导你又不是不知道，宁要艺术不要票房，他其实根本都不想找流量们，他对流量还是有点偏见，宁肯推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是投资商劝他的。但郑昊天团队因为跟罗栋接触了几次，就放出消息给媒体。罗栋哪是能被媒体绑架的啊，艺术家脾气一上来，直接就说用谁也不用郑昊天。”
　　方彤叹口气：“真是弄巧成拙啊。”

　　顾建安说：“不光是这样，他演技也跟晨暄没得比啊，那种耍帅卖萌的演技，也配叫演技？但晨暄是几个流量里面第一个被罗栋排除的，因为晨暄都快185了，罗栋这人最在乎细节你也知道，他怕晨暄和其他演员身高差距太大不好看。后来我一直跟他推荐晨暄，还提醒他你都172了，跟185的晨暄配戏不是正好吗。后来我给他看了《深秋》里面晨暄的片段，他答应我考虑一下。疫情期间也没法试镜，他就跟晨暄视频了一次。视频一次以后，他就定了晨暄了，还说要给这小子加戏，说晨暄激发了他的灵感。”
　　说着说着顾建安又笑了：“这臭小子平时话不多，没想到还挺受大导演待见。罗导说，这孩子认真、踏实又有灵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方彤也笑了，她是真的为许晨暄开心。
　　“老顾，”方彤说，“你不也是第一次就选中了许晨暄。”
　　“这说明英雄所见略同。”
　　“当时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方彤笑着说，“而且，这么一来，《罗刹》男一男三和女一都被咱们公司包了。”
　　《罗刹》男一是国王，由周浩磊扮演。周浩磊是罗栋最欣赏的几个男演员之一，不管在什么场合，罗栋都直言周浩磊是难得一遇的天才演员。周浩磊这些年也不怎么费心思拍电影了，整个人就是半退休状态，但在方彤那儿见到剧本后，喜欢得不得了，就找罗栋说想演演试试，罗栋没让他试镜，直接就签了合同，生怕他反悔一样。

　　顾建安说：“不是男三。是男二。”
　　“男二不是国师吗？”
　　“罗栋说，他一直想找一个像许晨暄这样的少年，既然找到了，就给他多加些戏，让电影里明亮的东西更多一些。他说他现在老了，受不了太阴暗的东西。”
　　方彤笑着说：“那到时候外面又说咱们资源逆天，资本运作什么的了。”
　　顾建安挑眉：“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等电影出来，保证所有人闭嘴。”
　　“你是对罗导有信心还是对我们有信心啊。”

　　“当然都有了，”顾建安说，“你好好准备下，三月一号就动身回萸城，我派车去接你。还有May，你也跟她说好。程程那边已经知道了。”
　　May是方彤的助理，周程程是她的经纪人。
　　“知道啦，顾妈。”
　　“你这个丫头，三天不打就打上房揭瓦了。”顾建安笑着说，“工作说完了，兜兜想跟你视频，我去客厅把手机给他。他天天念叨让你回来陪他呢。”

　　“先别，我还有事跟你说。”
　　顾建安一愣：“你别吓我啊大小姐，你有什么事？”
　　方彤又笑了：“怎么我一说有事就是坏事啊。”
　　“我觉得你轻易不说有事，所以一说有事肯定是大事。而且……”顾建安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顾，你怎么神秘兮兮的。”
　　顾建安叹口气：“我觉得，晨暄看着乖，其实心里主意大的很。你呢，二十多了还没晨暄情商高，外人看着你是个女神，是仙女，但其实是个傻大姐，想出一出是一出。你们这俩孩子都不会叫我省心的，迟早得让我给你们收拾。”

　　方彤皱眉：“你怎么把我俩绑到一起说啊。”
　　顾建安歪着嘴笑了，看起来坏坏的：“方彤彤你不对啊，你脸怎么红了？你是不是特想我把你俩绑一起啊。现在小鲜肉不都是阿姨粉、姐姐粉吗？”

　　“你胡说！老顾你真的太坏了！”方彤简直有点气急败坏了。好像心里某个隐秘的东西忽然被翻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一样。可那个隐秘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又说不清。
　　顾建安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我真该把你这表情录下，发给营销号。标题都想好，女神跳脚。”

　　方彤揉揉鼻子，忽然想到这个动作是许晨暄常做的下意识的小动作，慌忙把手从鼻子下面拿下来。然后她对顾建安说：“老顾，我和邓宁宇在一起了。”
　　顾建安隔了一会才说：“他终于还是打动你了。”
　　“我随便说一句想吃牛排，他马上派人从蒲城打包送了来。”方彤说，“老顾，我真的挺感动的。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找的，就是对我好的人。”

　　屏幕里顾建安没有表情，方彤猜不到他在想什么。隔了几秒钟，他说：“那先对媒体保密吧，不要太高调。邓宁宇那边最好也跟他沟通一下，别公开。”
　　“知道了。”
　　“平时你也小心点，不要被拍到。”说完，顾建安又补一句，“真要被拍了，也没办法。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方彤有点愧疚了，她说：“老顾，我是不是不该谈恋爱？”
　　“傻丫头，谁说不让你谈恋爱了。”
　　“那你这样说，好像我给公司惹了麻烦一样。”

　　顾建安轻轻叹气说：“我怕你分手之后没法跟大众解释。”
　　方彤又不乐意了：“怎么我刚开始谈你就说我们要分手啊？太过分了吧！”
　　顾建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然后，他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的心结放不下，谈几次恋爱都会分。邓宁宇暂时感动了你没错，但他终究不是你要的那个人。”

　　方彤色厉内荏地嚷起来：“老顾你少故弄玄虚了，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我不了解你吗？”顾建安笑说，“好了彤彤，别想太多，至少这一刻你开心就行了。如果哪天邓宁宇让你不开心了，跟我说，我随时教训他。”
　　“老顾，你这么说我都想哭了，这一路要没有你和浩磊，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你这情绪变化也太快了，上一秒还想掐死我，现在又说感动。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兜兜还等着跟你视频呢。”
　　“嗯我也想兜兜了。”方彤乐呵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