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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九 三堂会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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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鸿飞并非真正的尿急,跑到厕所旁边静处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他恐李碧霞又再纠缠不休,干脆跑到扶拦杆上找陈剑双玩。
陈剑双笑吟吟道:“鸿飞,瞧你脸色灰暗、印堂无光,莫不是遇到不如意的事吧?告诉我,好帮你想办法。”杨鸿飞大笑道:“想不到你还迷信,只可惜我一点都不感兴趣。”陈剑双道:“不信也罢!但愿是幻觉。”转首悠悠道:“人生何处又有称心如意的事呢!不然世上又那来的痛苦,我陈剑双的心意又有谁能理解。”
杨鸿飞未能领会陈剑双话中之意,但谈及到人生难免令人伤感,忙改个话题道:“剑双,现在冬天你们都玩些什么呀?”陈剑双慢条斯理道:“扑鸟喽!”杨鸿飞立即跳跃起来,道:“扑鸟?太好玩了,只是天不下雪没法扑。”陈剑双道:“冬天寸草不生,蚊虫都已归隐,小鸟那来吃的东西,不正是下手的机会!”
杨鸿飞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剑双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陈剑双想想道:“今天星期五,明天后天礼拜天,那明天我就带你去捕鸟,可你会不会捕?”杨鸿飞道:“我知道捕鸟的方法,但却没有实践经验,得向你请教请教。”陈剑双道:“经验不是口传心授的,需要太多的付出,总之,靠个人去摸索和总结。”
杨鸿飞道:“那你是答应带我一起去捕鸟啦!”陈剑双笑道:“别人我可以不搭理,但你是杨鸿飞,我不能不给面子。”杨鸿飞喜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上山捕鸟啦!”
“有何高兴的事可否让我一起分享?”说话的正是罗重阳,三人相视哈哈大笑。杨鸿飞道:“剑双答应礼拜天带我一起去扑鸟,重阳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罗重阳笑道:“是扑鸟吗?我倒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去,只不过事情太多,以后吧!”杨鸿飞道:“重阳,你究竟忙些什么,昨天你家里出事不能与我们一醉方休,今天又有事,未免太不够兄弟义气了。”罗重阳仍笑道:“鸿飞别生气,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和你们开怀畅饮,很多时候我都是身不由己,忙些什么事我也说不上来。”
“可是……”杨鸿飞还想说什么,陈剑双阻止道:“鸿飞你也不要逼重阳,他有他的难处,朋友要给予朋友最大的宽容和理解。”罗重阳笑道:“知我者陈剑双矣!”杨鸿飞道:“我真的希望我们三个可以坐到一起好好的喝一场酒。”罗重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刹时间变了几次,缓缓道:“对不起,请你们谅解,我没有尽到半分朋友的职责。”
陈剑双道:“重阳别说了,我们能理解你,每一个人都有为难的时候,你又何须自责。”杨鸿飞意气用事,觉得自己错怪了罗重阳,忙道:“重阳,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彼此间的理解比什么都重要。”两双手不觉的紧握到一起,陈剑双从中紧紧抱住两人的手,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这份友情,这不是一般的友情,而是忠贞的友情,在战场上建立起来的兄弟情谊。
下午上课时李碧霞仍和杨鸿飞坐到一块儿,奇怪的是她不像先前那般买弄风骚出言挑拨,相反异常的平静,不言不语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不管如何,只要上课不被打扰就是上上大吉。
第六节课是历史课,所讲的内容是“三国鼎立”,刘杰兴致勃勃讲道:“所谓的‘三国’乃是魏、蜀、吴三国,曹操是个雄才大略的人,熟读兵书,能谋善断,一心以统一祖国大业为首任,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在政治上占有优势,曹操善于用人,待手足如兄弟,曾写下流传千古的诗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短短的几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又上了一节物理课,下课后众人议论纷纷,唠叨过没完没了,学生们都担心语文检测考不及格父母以家法处置,一些“小流氓”倒是静若泰山,火烧眉毛都不急。
唐龙不安道:“下节课就考试了,我还没认真复习过,哎!这回完蛋了。”李千威胸有成竹道:“既来之则安之,早时不努力现在已是悔之晚矣。”徐莹道:“不知道这次考些什么内容,担心死了。”任春武笑道:“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你,助你一臂之力?”
这边七嘴八舌闹过不停,那边肖红与罗重阳却是不动声色,似乎这回考试于他们两人无关。肖红道:“重阳,眼看着这学期要结束了,我们相知时却要分离。”略有哀伤之意,罗重阳又何尝不是如此。
罗重阳道:“是啊!人海之中我们两人能够相识也算是缘分。”肖红叹道:“为什么我们不能早些相识呢?那在一起的日子不就更多吗!”罗重阳道:“苍天的安排,谁都改变不了。”
肖红突问道:“你难道顺其自然,不去改变事实?”罗重阳毅然道:“我也在努力力挽狂澜,全力以赴,不管有无结果,我都愿意一试。”肖红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我会等下去的。”两人都默不作声,心灵间早已相通,无须任何承诺,却强过任何承诺。
刚刚上课,各同学惊慌坐稳,心跳不停,这次考试关系着个人的荣辱,特别是杨鸿飞与罗重阳,虽然表面镇静若无其事,心中却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罗重阳怕考遭了在肖红面前抬不起头来,明明知道肖红不会介意,但仍觉抬不起头;杨鸿飞则怕愧对李纯良和任春武,特别是亲如兄弟的任春武处处给予关心,总希望自己学习可以搞上去,将来一起读高中,这次考试若考不及格会对不起忠实的朋友。
以前杨鸿飞也没有想过这些,不然未考试之前他会加倍的复习,此刻想起了任春武,微微向他望去,任春武向他示意认真对待,正巧任春武身旁的肖红也望过来,四目相对不禁脸上发烧。肖红向他微微一笑又别过头去,杨鸿飞思绪万千,良久回过神来。
几分钟后,李纯良提着考卷到来,教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冷风吹过的声音。
李纯良道:“各位同学,复习了这么久相信大家都已经掌握了精髓,这次考试我允许时间延长半个小时,希望大家抓紧时间,考试都不是第一次,还是老规矩,个别同学的‘千里眼’、‘顺风耳’的工夫千万别使出来,若是让我逮住可不好说。”
说完从每个学生的脸上扫过,那些平时作弊最多的学生脸色大变,极度惊恐,又听李纯良道:“我言尽于此,希望大家发挥最大潜能考得好成绩,有几个同学你们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啊,有道特殊的关口是为你们而设。”其他的人听不明白李纯良话中有话,罗重阳和杨鸿飞却是不能不懂了。
考卷发下来后,大家都认真的发挥,不敢大意。李纯良在四周渡来渡去,想作弊都没有机会,这可苦了平时读书滥竽充数的人,昂着头嘴里衔支笔晃来晃去,看着胸有成竹的同学埋头用功,不禁心急如焚,熬过了一节课考卷还没答出一半。
杨鸿飞只觉这次考试大出意料,根本不用动脑筋,他行笔如风、快若流星不到半个时辰基础知识就完成了一办,照这样下去不需一个小时就可交卷,杨鸿飞甚至有些怀疑李纯良小题大做,以他的水平考八十五分以上不成问题。因此当他作完基础知识的试题以后根本未检查试卷,也没有检查的必要,杨鸿飞自以为不会有“漏网之鱼或破网之鱼”,杨鸿飞沾沾自喜得意起来。
作文的题目是《雪》,杨鸿飞根据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展开联想,他本来写作水平比较高,加上李纯良讲过说明文的写作方法之后更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不大工夫一篇一千余字的作文呈现眼前。
再看其他同学时,“小流氓”愁眉苦脸很不是滋味,成绩好的同学神情专注一心答题,只闻写字的沙沙声。
八节课刚下课,少数同学蠢蠢欲动的交卷,相继任春武、张莹、陆世美、杨清岩也都交卷回家,杨鸿飞不加细想,也未检查试卷,随着人流也交了试卷。
伴同任春武出了校门,杨鸿飞长长的出了口气,爽朗起来,走路连蹦带跳,任春武不由发笑。
杨鸿飞边走边道:“春武,你觉得这次考试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任春武笑道:“没有啊!一样的老师、一样的同学、一样的考卷。”样鸿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次试卷的难度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之处?”任春武傻笑道:“你让我怎么解释呢!相对于我来讲没什么难处,只不过我比你掌握的知识要丰富得多,这是不可否认的。”
杨鸿飞又问道:“你可知道这次考试我能考多少分?”任春武一怔,不明白他何以问这些意料不到、莫名其妙的问题,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含含糊糊道:“个人心中有把称,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今天怪怪的,是怎么了?”
杨鸿飞失笑道:“哦!没事,没事,我也是随便问问,徐莹还没来,我们等等她。”任春武苦着脸道:“天色以不早了,你我路途遥远,回到家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徐莹比我们近一半的路程,我看不用等吧!”杨鸿飞笑道:“一个弱小女子半路发生意外,你不觉得可惜吗?”
任春武拿他真没办法,苦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怜香惜玉只有电视里才有的,想不到当今世上还有一位侠骨柔情的杨大侠。”
杨鸿飞道:“少废话,‘大侠’二字是愧不敢当,男生天生就是保护女生的,这条道上初一班的学生就我们三个,现在全校都已放学了,让她孤零零走在西风道上,你不觉得很残忍?再者江少龙行踪不定,万一不慎撞到他的魔掌下岂不羊入虎口,后果不堪设想。”
任春武嬉笑道:“以你的性格若追女孩子必定易如反掌,追到手的女孩子又容易吃醋,说不定因此而离开你。”杨鸿飞疑惑道:“那又为什么?”任春武道:“女人心,海底针,深不可测,捉摸不透,我又不是女人,你简直多费唇舌。”
杨鸿飞道:“一句话,等是不等?先说清楚再说其他的废话不迟。”任春武做个无奈的手势道:“我不等也不行啊!”杨鸿飞道:“要等就找个地方坐下来等。”
虽在冬天,但未下过雨,路面不是很湿,两人胡乱找个地方坐下来,身在半山腰之颠,居高临下,路头有什么风吹草动一目了然,连一只蚂蚁也别想瞒天过海,何况旷野萧黄寸草不生,枝头的树叶成了无头风筝,随风漫天飞舞。
杨鸿飞想起了与罗重阳打赌的事,险些忘记了,他也希望告密出卖自己的人不是任春武与张莹,不过罗重阳一口咬定,杨鸿飞也没得办法,最好是用事实来证明。任春武就在身旁可怎么好开口呢!万一不是他自己岂不……,任春武固然不会去计较,但心里会怎么想……,以他的深明大义……如何是好。
犹豫了半晌,还是不见徐莹的影踪,天色渐暗下来,任春武似乎等得不耐烦,道:“这徐莹到底是怎么搞的,老半天都不见她的影子,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杨鸿飞道:“就你乌鸦嘴,徐莹出了意外对你有什么好处。”任春武嬉笑道:“万一遇上江少龙,那你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杨鸿飞毅然道:“这是江少龙必经之路,他也绝不会绕道而行,我们走时全校都已经放学,根本就没有江少龙一干人的影子,除非徐莹不回家了。这也不可能啊!明天后天礼拜天,没必要去同学家玩啦。”
任春武长笑道:“还是继续等下去吧!”杨鸿飞笑道:“你们家与李纯良老师的家挨得很近吗?”任春武点头称是,杨鸿飞又道:“那你跟李老师的关系很好喽?李老师有没有告诉你期末考试都考些什么内容?”
武任春一呆,笑道:“期末考试的试卷都是由市教育局出,李老师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如何会知道,纵然知道,他也不会告诉我,虚伪的成绩瞒得过老师同学父母,却瞒不过自己的良心,鸿飞你说是吗?”
杨鸿飞红着脸道:“我能有什么说的,成绩比我好,怪不得有志气考高中,高中过后想读哪所大学?”这也是任春武想寻找的答案,不错!他一心想考高中,可高中之后读大学吗?大学那道门槛不是任何人都能随便进的,他任春武在龙镇这块缺少文化教育的圈子里算得上是快玉,到了人才辈出的大学校园里只怕连块绊脚石都算不上,大学群英汇萃,想进去还要努力,再者家境并不宽裕的任春武又哪来的钱交学费?读高中需要支出多少?一笔可观的细帐,大学更是不敢妄谈,读完大学过后一事无成又将何去何从呢?任春武多少个夜晚想破脑袋,杨鸿飞一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话问到了节骨眼上,半天答不上话来。
任春武幽幽道:“我二哥是当兵的,每月都有六百多块钱的收入,我打算让他寄钱供我读高中,家里再出一部分作生活费用,读完高中是不成问题的,反正不管能不能上大学,我想多学习一些知识总强过井底之蛙,看事情不要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待,那太老套了,那些都是旧社会传下来的老封建思想,只有我们这些偏远的山区才遗留传统思想,老人们说‘书读多了没意思,只要有块土地,就饿不死老百姓,人活在世上本就是为了吃饭睡觉,读不读书并不重要’,我却不然,俗话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社会的进步离不开知识,根除封建残余思想也需要丰厚的科学文化知识,如果能考上大学的话哪怕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也是愿意的。”
杨鸿飞也恨透了那些封建旧俗,如古代传下来的指腹为婚娃娃亲、儿女婚姻当由父母做主,还有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些约束让女人们失去自由,现在不是封建时代,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新的中国有新的章法,另外有些父母视女儿是早晚要泼出去的水,迟早是别家媳妇,一辈子都是洗衣煮饭,知识再渊博也无用武之地,倒不如把钱省下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类似的例子举之不尽,一句话说完,这些人愚蠢至及,无可救药,杨鸿飞更觉得任春武的见解高人一等。
想着想着忧愁涌上心头,父母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一番作为,而自己去不学无术,整日沉迷于小说和女生当中,杨鸿飞多次下定决心“洗心革面”,但每次都做不到。
据说当年杨鸿飞的祖父强迫杨鸿飞的父亲取他亲舅舅的的女儿,杨父知自己与表妹有不可分隔的血缘关系,断然的拒绝婚事,那时杨父还是一个未成年的毛头小子,可笑的是杨父与他的表妹是同班同学,初三有一次她不请自动上家里玩,双方也未发生口角就发生争执,杨父把他表妹的书包扔到了垃圾堆里,而且还下了缀客令,他表妹哭着离开了。
机缘巧合之下杨父结识了年轻貌美的杨母,两人一见钟情,爱得死去活来,不顾一切的结了婚,杨祖父夫妇一开始就不喜欢这天上掉下来的媳妇,因此百般刁难,处处作对,杨母差点忍受不了老人的虐待而分手,但爱情的力量终于超越了一切,杨父舅舅一家也一气之下招个江湖浪子作了乘龙快婿,杨父一家连请贴都没收到。
冷风袭人,寒冬之季,杨鸿飞快要出世了,因为难产,亲朋好友把杨母送往人民医院抢救,若是再迟半刻到医院,母子二人性命不保,杨祖父夫妇二人不闻不问,只当没有这回事发生过,声称“别说是生儿生女,就是生个龙钟我也绝不会看上一眼”。冷酷无情的世界幸好有儿子相伴,杨母才不至于寂寞,后来两老人接受了孙子,可就是不承认儿媳,他们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儿媳又哪来的孙子。
杨父杨母教导儿子,一定要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多学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以便扫除封建传统思想,杨母想到自己的遭遇便坦言的对儿子说道:“你找什么样女孩子我们作父母的绝不干涉,你过得幸福是我们父母最大的欣慰。”
有如此宽厚仁义的父母,杨鸿飞感到很自豪,然而自己辜负了父母的一片苦心,暗自道:爸爸妈妈,儿子对不起你们,你们要我好好读书,儿子努力了,可我学不好,不管将来怎样,我都会孝敬你们的。
各揣心腹事,尽在不言中,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任春武打破沉寂道:“ 我们都还小,不懂事,考虑得不够周全,只好走一步是一步。我的理想乃是读高中,考大学,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杨鸿飞不便扫任春武的兴,答道:“好啊好啊!我们一起读高中,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任春武喜道:“太好了!”杨鸿飞道:“春武,问你件事?陶振南被李侑毒打的事你有没有告诉李老师?”任春武道:“没有,这件事让它过去算了,我不想多生是非,反而害了陶振南。”杨鸿飞道:“你一向都是这样吗?”任春武坦然道:“当然,我们都是中学生了,与小学生相比已是大哥哥大姐姐,如果每件事都要让李老师亲自处理,那我们这些班干部岂不白当,出了事情最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这是一种历练。”
杨鸿飞大喜过望,又道:“有些班干部真是浪得虚名,没有任何作为。”任春武道:“个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向李纯良告密的人不是任春武,任春武是不会说慌的,杨鸿飞更不相信是张莹所为,那又是谁呢!无暇细想,事情都成为了过去,再提也没意思。
突然任春武指着山下呼道:“快看,那不是徐莹来了吗!”果然山脚下有个穿蓝色校服的女子,背影纤瘦正是徐莹。任春武道:“这个小丫头现在才来,快把我急死了。”杨鸿飞笑道:“急有什么用,耐心点等吧!”
任春武埋怨道:“我早说过没必要等她,光天化日之下那来的强盗,现在倒好,肚子不争气咕咕直叫,前胸快贴着后背了,我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杨鸿飞笑道:“没办法,不只你饿,我也饿。”任春武斥道:“你饿那是你自找的,偏要叫我跟你一起活受罪,倒了八辈子霉,你不信她连个谢字也不会说,下次有这样的事你还是找别人好了。”
杨鸿飞道:“你要真走不回去,待会儿到徐莹家吃了饭再走不迟。”任春武摇头道:“不必,在未回到家之前还不至于倒下。”
人影由小变大,不多时徐莹也来到两人所坐的地方,但见她怒气冲冲,似跟人吵过架,任春武打趣道:“这是怎么了,哪个混蛋招惹你,把脖子都气歪了。”徐莹哼道:“还能有谁,何靖那只懒虫。”杨鸿飞笑道:“慢慢讲,何靖如何惹你生气。”任春武道:“想在半路过夜吗?我倒没兴趣。”杨鸿飞干笑道:“还是边走边聊,时候不早了。”任春武声称自己肚子饿走不动,但他却跑到杨鸿飞与徐莹两人的前头,精神饱满得很。
徐莹气道:“李纯良说过考试时间可以延长半个小时,有几个混蛋故意等到半个小时之后才交卷,正好又论到我跟何靖打扫卫生,何靖东游西荡的什么事都不做,害得我又是提水又是擦桌子……累得喘不过气。我快疯了。”
杨鸿飞笑道:“至于吗!何靖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跟他斗气白费劲。”徐莹愤愤不平唠叨过没完,任春武转身道:“顶多下次叫鸿飞帮你扫地好了,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举手之劳,他一定肯帮忙的。你说是不是鸿飞?”
杨鸿飞白了他一眼,呵呵道:“当然,当然!”心下把任春武骂个狗血淋头,看到任春武洋洋得意的模样气得脸都白了。任春武道:“徐莹,鸿飞怕你被强盗吃掉,非要在这里等到你才放心。”
徐莹不知他们所指的“强盗”乃是江少龙,疑问道:“光天化日之下哪有强盗。”任春武大腿一拍,欣然道:“我就说嘛!大白天的不会有强盗,可杨鸿飞就不相信。”
杨鸿飞恨声道:“喂!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任春武摊摊手道:“不说就不说,反正也没力气,省省吧!”
徐莹甚觉好笑,道:“其实你们也用不着等我,天寒地冻路途又遥远,不是自讨苦吃!”杨鸿飞不答,任春武向他挤挤眼,笑道:“我没说错吧!”言中之意除了杨鸿飞谁也听不懂,徐莹也不追问。
又行了许久,岔道口上三人分道扬镳,招呼也不打。杨鸿飞行走如飞,像是饿得慌了,倒是任春武远远喊道:“跑慢点,别扭伤了脚。”说巧也真巧,任春武话刚说完,杨鸿飞“咚”一声摔了个狗吃食,两人哈哈大笑。杨鸿飞骂着爬起来又继续前进,不大工夫已无影无踪。
时间过得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最令杨鸿飞担忧的是上次语文检测考试的结果,虽然胸有成竹,但没有看到成绩终究放不下心,两天来杨鸿飞坐卧不安,好不容易盼到了星期一。
第一节课正好是语文课,各同学都来得很早,座无虚席,特别是李纯良走进教室的那一刻钟,心都快跳出来了。李纯良腋下夹着厚厚的试卷,目无表情,恐惧中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纯良道:“上周星期五的试卷我连夜改出来了,想必你们也急于知道考试的结果,考得怎样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最高分九十三,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请上来领取你们的考卷,周蓉、陈冲、唐龙、罗玉瑛、王庸……”
领到考卷的同学表情各不相同,有人面带微笑、有的面色大变。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念到杨鸿飞名字的时候,杨鸿飞急忙跑上讲台。看到结果的那一刹那,杨鸿飞大吃一惊,几欲晕倒在地,事后他都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座位上的。
试卷发完之后李纯良又道:“大家先看一会儿试卷,下节课再给大家讲评。杨鸿飞、罗重阳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担心的事终于爆发了,杨鸿飞战战兢兢,罗重阳倒若无其事,两人尾随李纯良而去。
半路上罗重阳低声笑道:“鸿飞,要不要我们赌一把?”杨鸿不得不佩服罗重阳临危不乱的胆识和勇气。杨鸿飞沮丧道:“火烧眉毛了,还赌什么。”罗重阳笑道:“祸非祸,福非福。”
办公室的一切如昔,李纯良往沙发上一躺,二人均想这回真的大祸临头,规规矩矩站着,头也不敢抬。
李纯良的双目如电,在两人的脸庞停留片刻,冷冷道:“罗重阳你考了多少?”罗重阳也觉得颜面无存,再也嚣张不起来,低声道:“三十六。”李纯良道:“我记得你考了六十三,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三十六呢!莫不是你记错了。”
面对李纯良的冷嘲热讽,罗重阳怀恨在心,却不敢表现出来,李纯良吼道:“说!到底是多少?”罗重阳老老实实道:“三十六。”李纯良哼道:“三十六,你好意思说出口。杨鸿飞你多少?”杨鸿飞道:“五十四。”李纯良道:“五十四!你觉得满意吗?”
李纯良走到杨鸿飞的跟前,脚贴脚肩挨肩,伸手从自己的头顶划过,自己足足矮了一颗脑袋,又与罗重阳一比高下,依旧比罗重阳矮了一截。
李纯良笑道:“了不起啊!看看,个个都比李老师高,你们也太懂事了。”笑里藏刀的话当然谁都听得懂,虽说满脸微笑,但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只怕天才知道。
李纯良突然右手一挥,杨鸿飞面部着着实实中一巴掌,李纯良出手极快,杨鸿飞想躲都来不及,脆生生的掌声刚过杨鸿飞半边脸庞肿了起来,嘴角犹带血丝。李纯良吼道:“杨鸿飞你还有脸说你考了五十四,你若觉得我李老师今天打错了你,那你把家长请到学校来。”杨鸿飞一声不吭。
眼珠一转指着罗重阳道:“罗重阳,如果你到学校读书考三十六分就满足的话,我劝你趁早收拾书包回家种地去。”左手微微抬起,罗重阳感觉不对劲,双手本能抬起护住脑袋。
上盘不能得手改攻下盘,李纯良一招“横扫千军”正好踢中罗重阳左腿关节,身子一抖右腿不听使唤跪了下来,罗重阳咬牙切齿,满腔怒火已快要喷发。罗重阳忍住巨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若不是念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古训,以他狂妄的性格早就发作了,李纯良也早倒了。
李纯良喝道:“好!有骨气,要是学习上有这种不怕跌到的精神就好了。罗重阳你记恨李老师一辈子都可以,全班数十个学生,为什么我偏偏叫你们两个,成绩差的同学大有人在,那是我认为他们没有教育的价值,而你们还是一块可以修复的好玉,无缘无故我也不想打你们,这是你们自找的,你们太让李老师失望,张莹、李千威、杨清岩我为什么不打?那是他们听话……”
教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足足一顿饭的工夫。第二节课李纯良讲评试卷,杨鸿飞罗重阳怒气未消,根本不配合李纯良,李纯良也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