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岛屿》三线

6、第六章 今年B市的

　　今年B市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一月中旬的月假一过，学校就下发了冬季校服，纯黑的棉衣背上缀了一条银色的荧光带，说是晚上的时候能反光，提醒车辆避让。校服尺码普遍偏大，文艺委员拿着艺术节报名表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裴淼正跟陈洲抱怨这校服穿着像背了个龟壳，陈洲伸手帮他扯了扯穿歪的领子说挺可爱的。文艺委员清了清嗓子：“大家注意一下，艺术节要开始了，有十佳歌手和才艺大比拼两个项目，都踊跃报名啊。”
　　艺术节是一中的传统，从报名、节目的排练、审核到最后上台表演会持续一个多月时间。受限于大礼堂的座位问题，一直以来都是高一看十佳歌手决赛，高二看才艺大比拼决赛，高三看两者择优融合而成的文艺汇演。
　　裴淼一向是这种与学习无关活动的积极参与分子，当即要了一张报名表研究起来，还问同桌要不要参加。陈洲不出所料的拒绝了，并表示高冷如他是不会参与这种活动的。
　　裴淼当天就决定要和姜洋一起组个组合参加十佳歌手比赛，他唱歌，姜洋弹吉他。拖于燕女士的福，裴淼从小就在社区合唱团混的风生水起，5岁时就以一首《捉泥鳅》萌倒了一众中年妇女，那段录像现在还会在过年这种亲戚聚众的场合被于燕女士拿出来放，因此多年屹立于裴淼黑历史排行榜第一名不倒。
　　艺术节的开始也意味着期中考试的临近，虽然已经经历过开学的摸底考和两次月考，但是期中考关系着高二分科之后能否继续留在强化班，又是进入高中之后第一次大考，需要考九门，整个年级气氛都有点紧张。一班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尤甚，都是各个区中考的尖子生，对前几次考试陈洲的第一或多或少有点不服。连裴淼在这种气氛的影响下都有点紧张，下课的时间也拿着本练习册刷题。陈洲接水回来，把裴淼的杯子递给他，瞥了眼他的练习册，顺手指出了一个小问题。裴淼揉了揉眼睛问他：“后天就要考试了，你紧张吗？”
　　陈洲喝了口水，咽的时候裴淼的视线顺着白皙的脖颈看见喉结动了动，突然就想伸手摸一摸，“紧张啊，我又不是天才，我的分也是一道题一道题写出来的。”
　　陈洲一直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智商高，他知道自己的高分大部分原因是出于写的题多，要是他跟裴淼一个学法，不一定会有裴淼现在的成绩。可是不管是因为智商还是其他的什么，陈洲就是考第一了。同样，他也不觉得自己这个第一受之有愧，你没我努力，所以考不过我，很简单的道理。
　　期中考试是全市统考，出成绩的那天下午陈洲和裴淼正在座位上分食一碗赤豆糊，这是入冬之后在校门口流行起来的小吃，熬的软烂的红豆和糯叽叽的小圆子，再撒上一层糖桂花，入口香甜热烫，吃一口能热乎到心底，是一个老爷爷在卖，生意异常火爆。裴淼馋了好几天，今天才让一个走读的同学帮忙买到，但只有最后一份了，又想让陈洲也尝尝，小少爷合计了半天，最后决定委屈自己一下跟同桌一起吃。
　　听到成绩出来的消息，裴淼也顾不上赤豆糊了，拉着陈洲就往办公室门口跑，看到大榜上陈洲依然在第一的位置才放下心来找自己的排名。392，第8，比想象的要好一点。陈洲依然上了四百，只不过这次卷子比较难，409的成绩在市里已经排第三了。裴淼看不出来陈洲情绪好坏，毕竟人中考全市第二，这其实也算退步了。于是晃了晃他手臂，问他：“你怎么样啊，还满意不？”
　　陈洲说：“嗯，挺好的”
　　陈洲没有撒谎，是真的觉得挺好，他目标一直很明确，Q大医学系，按往年排名来看，是没问题的。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只要在可以接受的弹性区间里，他都觉得挺好的。
　　看着还拽着自己手臂的裴淼，陈洲觉得心情更好了一点，摸摸他的头说：“咱们回吧，赤豆糊该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