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你 几几年的 ...
-
褚全住的地方并不奢华,既不是车水马龙的市中心,也不是依山傍水的闹中取静之地,在一个稍微有点偏远的地方,可能再往南开一点,都得开出川城。
房子也不大,中间有一个小院,被篱笆围了起来。
小东把常源放到门口就走了,说是要赶去公司接常秋安,常源把篱笆门从外头别开:“外公!”
“诶!”隔了一会儿,从东边的房子里才传来褚全的应答声,“你去主屋等着。”
主屋的门大敞着,常源走了进去,打了个哈欠,从桌上翻翻找找,真给他找到了一堆辣味鸡肫,显然褚全是不爱吃这些东西的,那就是知道他来给他买的。
常源大大咧咧的靠在木椅上,今天川城天气不错,有阳光从沉闷的云里渗透出来,照进屋里,一时间从木地板到身后的白墙,都绰约有些光影。
他打开手机,百无聊赖的继续看朋友圈,其实没什么意思,看来看去就那点东西,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了。
“你发现了呢。”褚全进来看常源已经吃光了三四个鸭肫,皱皱眉头,“容易上火。”
“我不吃了。”常源也觉得吃的有点多,胃里撑撑的,“您召见我?”
“得了吧。”褚全把水壶往地上一扔,“爱来不来。”
常源忙凑上去给老爷子敲背捏肩:“我自己心里记挂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天晚上看您照片才能入眠呢。”
“别他妈瞎扯。”老爷子理所当然的享受外孙的服务,“过几天陪我去钓鱼。”
“行,行。”琢磨着差不多春天了,开个车去川城乡下养殖场钓鱼一向是各大退休高干最喜爱的娱乐项目,和农家乐有异曲同工之妙,“啥时候啊,这回我也就呆两周。”
“那就这周末吧。”褚全舒服的拿起一盏茶壶,“你爸也能抽个时间。”
常源把手放下,蹲在褚全的椅子旁:“他新老婆你见过吗?”
“没。”褚全一点不惊讶,看来常源猜的没错,这事儿就瞒了他一个人。
不舒服,特不舒服。家里人从小都太惯着他了,很可能不是故意不跟他说,而是觉得跟他说也没必要,‘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的一个态度。
“你没给人家使脸色?”褚全看常源蹲在地上抠地板缝,“我说了很多次,你爸干嘛跟我一点关系都没。”
常源知道褚全的意思,就是说常秋安的私生活也好,这个那个的破事也好,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目前需要常秋安给他钱,送他出国,支付高昂的留学费用,偶尔回来演点父慈子孝的戏码,也不必弄成二十四孝那样忠贞不渝。
但他觉得哪里不太舒服,这笔账算的太清楚了,就跟苏纹也老喜欢跟他算账,要和他扯平一样,一点情感都没有。
“你如果在家呆的不舒服,就来我这儿住。”褚全继续说,“都一个样,你以后能回国几次。”
常源摇摇头:“算了。”
“嫌我这儿破?”褚全冷笑一声,“得了吧,是嫌我住的远,不能和你那群朋友们厮混?”
“别这么说,人家还在上学呢。”常源站了起来,给自个儿捶了捶腰,“这次我回来估计也就能出去玩一次。”
“少去夜店。”褚全慢悠悠的说,“你们出去都是你花钱吧?”
“他们都还学生呢,能有几个钱。”常源倒是不以为意,反正自己钱多,一个人也花不完。
“你自己不也是学生吗?”褚全反问道,“交这些有的没的朋友,人家对你背地里没怨言?指不定表面怎么阿谀奉承,背后骂你装逼呢。”
“你还知道装逼这个词儿?挺潮啊褚局。”常源记得小时候被褚全偶尔带去蹭饭局,人家一口一个‘褚局’叫,非常气派,现在虽然褚全不在位置上了,他也嘴贫偶尔喊喊,“我又不在乎,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在墨城也这个作风?”
“没。”常源摇头,“我们学校管的严,更何况国外夜店都得身份证呢,我未成年,不想被强制遣返。再说了,我们那个学校有钱人还挺多的,就我有个学长,戴的表十几万呢。”
“少比这些,你又不是没有。你爸不是跟我说一个月给你信用卡开十万额度吗?”
“没比,其实我花不了几个钱,能过得舒服就行。要求不高。”常源说的有点口渴,接了饮水机的水,“而且我有个室友,他…反正跟我算账算的挺清楚,我给他偶尔带点东西,他每次都找由头还我。”
“那这孩子挺不错,可以多来往。”褚全露出满意的微笑。
“挺高冷的,人家是我们…“常源卡了卡壳,不知道怎么形容苏纹的职位,“就学生会会长吧。”
“年少有为,要多跟这样的人玩。”
爷孙两你来我往的聊了几句,等常秋安到的时候,常源都已经接第三次水了。
“我来晚了。”常秋安陪着笑,提了两瓶茅台,还不是普通的茅台,据说是之前他哪个老板朋友特地找茅台厂定做的,一瓶就要上万。
褚全没搭理,常秋安也不在意,把酒送到了就是心意。
其实自从常源妈妈走后,每次常秋安上门一块吃饭都还挺尴尬的,不咸不淡,也谈不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来来往往就那几句。
常秋安和常源一块走的时候,褚全就提了一句过几天带常源去郊区钓鱼,常秋安脸色也不太好,毕竟褚全意思是只带常源一个人。
一起钓鱼的还有些官员,在位不在位的都有,很显然,褚全不打算让常秋安去套点近乎。
“把你放商场还是怎么样?”常秋安坐上车,小东叔叔专心把方向盘,常源本来打算塞上耳机,听常秋安这意思是要和他聊会儿,就放了下来。
“嗯,给我放国光吧。”常源打开微信,发现自己在国内的一位好朋友说今天逃课了,国光见。
国光是川城最大的商场,各种各样的高档专柜娱乐场所都集中在那一块。
“那个姓杨的男孩子?”常秋安一边发着短信,一边侧过头问。
杨新兴是常源在国内关系非常好的朋友,第一就是因为杨新兴家境也富裕,和常源出去组局差不多就他两付钱,第二是因为杨新兴对常源挺好,常源出国他是真挺难受。
不过和常源不同,杨新兴就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他爸之前靠着运输发了家,在川城人脉挺广,母亲家里是书香门第,川城大学的教授。
“嗯,他爸不还和你经常一块打麻将吗?”
说来也奇缘,杨新兴的爹和常源的爹在一次朋友牵线的麻将局上认识了,儿子们又都在一所高中,两家偶尔还一块吃饭,杨新兴的妈挺喜欢常源,说‘长得俊,脾气也好’,比自家‘包谷猪’强多了。
“小杨今年高二了吧?”
常源出国的时候,其实已经在一所市重点高中读了几个月了,但由于前前后后忙了半年一年的,导致虽然杨新兴和常源同岁,但常源还在圣福德读十年级,杨新兴在国内已经杀进高二大军了。
“嗯。”常源算了算,觉得自己好老,不过这么说…苏纹岂不是应该比自己小一岁?
怎么就又想到苏纹了呢?
他咬咬牙,给学生会会长发去消息:“你几几年的?”
墨城现在应该刚下午呢,没道理不回消息,常源一边嘴上敷衍着常秋安的‘人家要准备高考了,你别老带着别人疯玩。’,一边盯着手机,好像盯久一点苏纹就能回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