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桃花眼》桑玖

4、往事（2） 后来顾承影

　　后来顾承影十三岁的时候与皇上谈及要借鉴前朝皇帝的治国之道，修建运河，未雨绸缪，以防水患，甚至夸赞前朝皇帝的做法。皇帝大怒，一气之下将顾承影关进了宗祠，还险些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皇上三思，这都是臣的罪过，是微臣没有教导好太子，可是太子绝无忤逆之心。”
　　皇帝冷哼了一声，颇为不悦，
　　“太子是仗着他的身份偷偷去了御书房，翻看了皇家秘史。他对那前朝皇帝啧啧称赞，难道朕推翻了前朝还成了千古罪人不成？大逆不道，还真以为朕立他为太子便一定是把这皇位交给他？朕能立他，便也能废了他！”
　　傅太傅蹙着眉，那孩子的心性他最为了解，耿直又仁爱，断不会存什么别的心思。
　　“皇上，微臣以性命担保，太子之言论确实是不妥，可绝无二心。废太子一事不是儿戏，皇上三思啊！若一定要降罪，微臣愿代太子受责。”
　　“傅太傅，你！”
　　“当年微臣受皇命教导太子，臣念及太子虽聪颖过人也不过才六岁，却每日课业繁身，失了孩童的纯真，便纵着太子，没有太过在意礼数礼教，今日太子顶撞吾皇，确是微臣之责任。还望吾皇成全，罚臣以儆效尤。”
　　这说辞明面上是将太子的言论之过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内涵之意则是太子本无异心，只是出言不当顶撞皇上，若是因此废了太子反而显得皇上有些小心眼。傅太傅以往在皇帝面前都是和和气气的性子，甚至朝堂上也是如此，此时却是因为太子头一次态度如此强硬，噎的皇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作罢，将太子放了出来，罚他一个月不许出宫，也没再提及废太子一事。
　　“承影谢过老师，这次若不是老师，恐怕孤这太子之位早已不保。”
　　“你的本性我再清楚不过，只是日后言行还是要处处小心，那顶峰之上的人最怕的便是身边之人有了异心，即使是自己的至亲，在这权位之间，也不过了了。”
　　太傅深知伴君如伴虎，若不能谨小慎微，只怕这一颗头颅都不够皇帝砍的。
　　“我听说，当日父皇要废太子，除了母妃与老师，无一人站出来。”
　　太傅转头看向顾承影，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已经慢慢地显漏出锋芒，几年前身高还不到自己的胸膛，如今却已高出自己不少。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像极了年轻时的皇帝，却似乎比皇帝还要有神，这也难怪皇上会对太子的说辞如此在意，顾承影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优秀。
　　还没等傅太傅回答，顾承影便自言自语道，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也怪不得旁人。”
　　“殿下能够想的通透最好。”
　　顾承影负手里在那里，微风将他的鬓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转过身，看着傅太傅，不一会儿，他缓缓地开口，
　　“太傅，你有白发了。”
　　太傅没想到顾承影会说这句话，不由得怔住，缓过神来才恍然一笑，
　　“微臣已过不惑之年，有白发也正常不过。从前不觉得老，今日见到太子才觉得太子真的长大了，而臣也确实是老了。”
　　·
　　顾承影缓缓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到王都，回到了太子府。而刚才的梦境却让他陷入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悲痛之中，傅太傅待自己是恩师，是慈父，亦是知己，他曾与自己把盏对弈，畅谈国事，在自己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将自己护在身后，太傅本可儿孙绕膝，共享天伦，是如今却因为自己而惨死，刚才梦境中太傅的音容清晰可辨，可是转眼之间亦是此去经年。
　　天玑推门进来便看到顾承影低头坐在床上，双肩微微地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天玑以为是顾承影的伤口又裂开了，急忙大步走了过去，
　　“殿下！”
　　好一会儿，顾承影才抬头看着他，天玑端详着顾承影，直到觉得没有异样，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何事？”
　　他出声道，声音却低沉的厉害。
　　“傅家一家人都已按照吩咐葬在了傅家祖墓，家中的下人尸身也都派人送回了家，给其家人一笔费用。”
　　顾承影恩了一声，以表回应，紧接着天玑又开口，
　　“傅二姑娘醒了。”
　　“醒了？孤去瞧瞧她。”
　　顾承影换上天玑拿过来的干净的衣服，走了出去。之前府中并没有设置姑娘家住的厢房，情急之下便将傅韶暂时安置在了顾承影的卧房，顾承影只能到书房休息。
　　顾承影走进卧房的时候，傅韶已经坐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是没有血色，可是看起来比中午那会儿已经好了很多。明明是一双美极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本是满含风情，可偏偏生在这张脸上，五官结合起来却是清纯无比，灵动无比。她斜靠在床边，眼睛没有聚焦般的看着前方，毫无生机。
　　“小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