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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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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云娓娓毕竟始终是个犹豫的人。
她反悔了。
虽然他不曾在意,甚至从来没有给过她关注,她不希望他打听她的容貌或者其他的东西。但是她迫切的想要跟他有交集,现实中畏缩不前,是她云娓娓的作风。而这广袤的虚拟世界,她不想就那样轻易放手。执拗如她。
约有二十日个单位长度。
坐在图书馆的云娓娓再次拿起手机,拿起了又放下。
“我不这么认为,女生是女生。”一句可笑的没头没尾的短信再次经她纤细的手发送出去。
“你是那个跟我讨论迷彩裤的女生么?对不起我把你的号删了。不是说不再发了么?”还是这样的语气,令人觉得扁他三百顿也不为过。
“是的是的,你上次不是发你觉得呢?这句话么我觉得是句问句啊 所以是你引诱我再次发短信的哈”云娓娓觉得自己生的真贱的说。
“那应该是句反问句”卓尔恢复了正经而更加欠扁扁扁的语调。
“是吧”当云娓娓再次意识到自己发的是语气助词时根本来不及悔改,她知道他们今日的对话一定会结束于这两个没有丝毫意义的汉字上。他不会在为此而回短信了。她的经验告诉他。他似乎很忙。心里再度恢复空奇怪落落的感觉。他始终掌握着主动权。她始终是索求而被动的人。不过是因为他太过优秀,是她遥追不及的背影。
学业并不是特别忙。云娓娓无论是路上还是学校里,总是期待着楼梯转角或是电梯口的短暂相遇。这时候,她会猜想他究竟会不会知道那个跟他发短信的奇异女子是她。所以她不敢以视线接触。她原是怕着的。
荆进也看出了所以,总是把云娓娓拉出去讲她在路上如何有碰见了卓尔,如何看他跟谁在一起,进了哪家店,神态,吃了什么。
云娓娓总是凝神听着。神情怕自己漏听了一个字,一个符号。她以为自己枯竭的内心如此疯狂的思念他,她真的是在思念他。
或者说,她在思念她的思念。她对卓尔说过这句话。卓尔没有发表更加激烈的看法。
或许,在卓尔的内心深处,或者内心的浅处,云娓娓这三个字可有可无吧。云娓娓不止一次这样试想。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
云娓娓没有对卓尔再次发一条短信,也没有再次闹过“短信矛盾”。虽然云娓娓一直认为从来没有过“短信不矛盾”的时候。
重点高中的日子可以想怎么样平淡就怎么样平淡的度过,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原则。
而云娓娓并不是没有思念过卓尔。
她不想让他认为她非他不可。她不想给他留下她粘着他不放的不好印象。
女孩子有自尊,也更懂得自重。
她是通透的女孩,年纪轻,还不到十八岁。
可她固执的就像从来没有想过靠近他现实的身边一样也同样不曾想过离开他。天涯咫尺。
9月是他的生日。她记得以前她中午回家午休的时候起来没事发短信问他“你的生日是哪一天?你快告诉我,不然我怎么追你?”她总是这样放肆的对他在短信里说话。
不知道如果是现实里,她情何以堪。
卓尔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但所有她能够回忆起来的短信内容对云娓娓来说都那样珍贵有如德芙巧克力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
“如果我初中还学了点东西的话,应该是抗日战争签署停战协议的那一天吧”
他又在装自己的所学如此丰腴了。上次她问到他一道关于乌龟爬行的脑筋急转弯时,他也是很郑重的回答她,还扯上了她文科生根本听不懂的悖论上来。饶是这样认真的男生呢。她不禁想。心有沉溺的几厘米。
云娓娓知道处女座生日在9月左右。她收到短信的瞬间飞快起身翻开历史教科书抗日战争那一页。卓尔永远也无法看到她此刻焦急的神情。
日本正式与1945年9月2日正式签署投降协议书。
9月2日。四个月没有再次联系的云娓娓等了一晚上。9月1日星期六,她猜想她虽然不是棉毯,却也该充满暖意吧。他定回接受自己的祝福。祝福而已。
指针指向零点的时候她发送了“生日快乐”几个简单的宋体字。
等了十分钟。将手机握在手里,等待震动。
。。。
她不知道自己前一天是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发现手机上十点零一分有留言。
“谢啦,还没呢,明天才是,呵呵”
她按捺住自己,没有抱怨卓尔记错历史教科书的字。她安慰自己他是因为年代太久,理科生记不清楚不能怪他。
不该,也没有资格怪他,不是么?
云娓娓又想嘲讽自己了。
她自从知道了他的□□后,看到他上线。
就迫不及待的也上线。
后来学会内心矜持。
过了很久才上线。
观察他在不在线,在线干了些什么。
是玩劲舞还是玩WOW。
有的时候周末11点,他早早的下了。她还在上面。
却陡然觉得无聊。
九月和十一月的调考过去 。萧瑟无处不在。
云娓娓没有再次主动扰乱卓尔的生活。
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没有劲。兴味索然。
她以前有几次都佯装暧昧的试探他“你当我哥哥吧。我有很多弟弟妹妹,就是没有哥哥。有一次我在路上走,因为是短头发,清洁工朝我的方向说[那个男孩长的真像女孩子]。。。我当你谁都无所谓弟弟妹妹都行。。”
云娓娓一如既往以卑微的姿态等待他的短信。
“那我应该叫你妹妹还是弟弟呢?”
“你想要妹妹了就叫我妹妹你想要弟弟了就叫我弟弟呗”近乎乞求的语气。
“随便,只要不□□就好”随即而来的冰凉刺骨。用荆进的直接的话说是“他是在说他不想跟你谈恋爱”
云娓娓只是沉默不语。
她坚信她总有一天能够打动他。只要她坚持。
几月后的圣诞节。是商场的狂欢。雪花喷雾和彩带将苍白如纸的高三岁月点缀了些别样的华彩,试图揭示并不虚掷的芳华。
也是许久不联系。
云娓娓背着黑色调书包缓缓走回家。
路上是否有卓尔骑单车的背影,那个少年。人的一生总会有些记忆难以磨灭,一些场景无法消殆。而对于云娓娓,就是那个月华如水也青睐的少年。柔和的光线为他增添一摸象牙白。
十几岁的少年,人人喜欢把自己的头发竖的老高。
他是瘦削的。
她猜想今日在公交车站看到他,他的自行车又坏了罢。他定会把修长的手伸入迷彩裤的口袋,掏出耳机,单肩背着浅灰色阿迪的书包。或许还需要晒着月光走路回家。那里有等候他多时的亲人。
云娓娓想着便到了家里。她不是不想给他发短信。只是思绪愈多,言语寥寥无几。
可每至节日,她必然会发送真挚质朴的祝福。权当寄托。以祝福的荒谬名义。云娓娓总不自觉这样想。
“圣诞节快乐,彩彩”
因为是他总是一条迷彩裤,荆进同云娓娓一道想到这个别名,以此来称呼卓尔。青春的烙印
简单拙劣。
十二点的夜晚,云娓娓家不在闹市,所以很安静。
可以清晰听到手机的震动。她希冀的温暖触感,麻木且快乐。
“谢啦,原来你还记的我,我真是太感动了”云娓娓笑笑,她何时忘记过他,又怎么可能忘记一个心心念念的有她歆羡着的金子般光泽的男子?
“谢谢嘛,你当我二老公?”云娓娓想了想发出去。
“你开玩笑吧?呵呵,你要的起么?”他没有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回短信极端的快速。
一如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
他总是在云娓娓下定决心要求和他比赛劲舞团的时候,领先云娓娓几万分。天堂和地狱的差距也不过如此了。
“我还不要呢”云娓娓玩笑儿的样子的回答。
“是么?”
“没什么”
“恩”
“恩,晚安”
地球的另一端,彼时必将有璀璨的烟花,照亮这个冷冽的星球西岸大陆。
如果操场塑胶跑道边的树木上的叶子从泥土里回到枝干上。那么无须任何人任何以倒计时的方式提醒,高考的季节已然来临。
云娓娓发的短信更少了。少到似乎连卓尔都认为他自己在云娓娓那里的吸引力被其他男生取代。
高考临近
云娓娓每日的期待就是上课期待下课铃声,下课期待在学校外面的商店看到彩彩。
有时候在乐天堂的报刊亭可以看到他的卓然身姿。居然是买魔兽的点卡。
一向不敢抬头的她跟他直视,可是却是一闪而过。
心里空落落的。
晚自习后,她在人头拥挤的楼道看到他单肩膀背包。
荆进走在她旁边问她,你脸红什么。
云娓娓没有搭理。
过了很久,云娓娓说:这么黑你都看得见。
荆进笑的璀璨。
她透过笑声看到了卓尔的侧脸。他曾今说他自己的侧脸比正脸好看。
因为鼻挺得傲然,如同他的人。
还有什么呢。
高考剩下的一个月。云娓娓不是没有想过复习。
可是她太累了。从心到形。
她像是长途跋涉的旅人。顶着风沙。
荆进说:“真是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男生。在过道里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在那个大镜子前突然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然后神态自若的走上楼。”
云娓娓接她说:“这算什么,他上课还对着自己的玻璃瓶子照镜子呢”
荆进顿时语塞“ 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那当然”云娓娓不做解释。
因为她问过他们班的人。
她亲手把自己的毕业留言本给他写过字。临别留言。
毕竟是最后认识的人。
他看到她会不会嘲笑呢。
她终于鼓起勇气把本子交由另外的同学给了他。
她唤他彩彩大人。
他唤他什么?白痴,傻子,小朋友?
她心掉进尘土里了,难道还开出花来。
在得到他留言的那一霎那,她硬是留到了下课放学回家才打开看。
黑色的字迹。
好像跟齐雪的那篇字迹不同。
他说她挺可爱的,说她签名的字写的不错,
要她加油。
那会是对她有好感么?
谁知道呢。
呵呵。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谁不希望被人关注被人爱。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谁不懂得被人关注被人爱。
云娓娓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己也不知道。
见到高考成绩的时候云娓娓几近忍受不住眼里雾气弥漫。木然的听昔日的老师同同学轻松的谈话。
有人替她惋惜,都说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都说是她没有发挥好。旁人说的越多,她越是难受,难受的快要哭出来,她不允许自己垮泪,却也没有办法笑的坦然面对这如同置身于巨大的青铜钟内当头一棒的剧烈打击。她的确没有发挥的出色,她甚至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但她没有想过会出现比这更糟糕的结局。
血淋淋的“结局”白纸黑字的摊摆在她面前。她想过逃避。自己在被窝里抹泪的同时,多么的想帮父母抹泪。云娓娓是个人前的乖孩子,因此从未让父母伤过心。一伤却是这样大的心。
祖父祖母将自己为云娓娓存的钱放到她手里,她倔强的未接。他们却说:“总还是有个大学上,我的存的钱也不只一两天”
云娓娓当时的眼睛已经盛载不下这些温情,满的将要溢出来,这些抚育她长大,最亲最亲的亲人们。
云父云母甚至想请假照料这个唯一的女儿,怕她想不开。
云娓娓眼角是温热的,但心里却没有那么傻。
她已然知道他一无所有了。
在无意中透过卓尔空间看到他与他现任女朋友亲密的对话和调情。还有卓尔的电子邮件。他如愿考入与W大齐名的H大,跟云娓娓周围的一样.不一样的只有云娓娓而已.
她并不迟钝。
她终是明白了卓尔无数次在她试探下的回绝的真实含义。
“荆进,我还剩下些什么,我竟然真的是一无所有”
“你不要这样没有志气了。你还有许多。”
云娓娓,或许曾经有许多,但都是曾经的华彩了。这注定是她的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