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来过》蓝静幽

12、第十一章

　　天已经在心里悄悄的下了一个可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决定，因为他找到了想珍惜的人，他值得用生命去与魔鬼交换。
　　看着熟睡的人精致的面容，这样一个如天使般的男子，也许真的是来救赎他的。
　　“等我”这两个字，如果他听不见，那么即使自己在下一秒真的消失在世界上，没有承诺，也会很快忘记吧。希望你真的是天使，那我们就能在天堂相遇。
　　杀手杀人，轻而易举。面无表情地看着目标人物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和垂死挣扎着的身体，从前的他也许会冷笑着转身离开，可是此刻，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流袭上胸口，堵得人几乎窒息，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一点点的绞碎，这种感觉，也许就叫做“心软”吧，一个对目标心软的杀手，没有资格再做杀手了。
　　多年来一直在心口上的那把枷锁此时竟自动脱落，因为那个他值得一辈子珍惜的人，他，自由了，童年时开始紧紧封闭的心自由了。
　　就是这一天，更加坚定了要给宇幸福的决定。

　　隐藏在闹市深处，蔓藤布满整个外墙，在旁人看来，这里只不过是一栋废弃已久的老宅子，没有人真正的了解，这里正是全亚洲最大的杀手组织营地，不错，天就站在大门的面前，表情依然冷静从容，心里却为自己设想了100种可能。死，也是其中之一。
　　宇依然在这一天按时上课、放学、打工、做饭，已经习惯在自己的对面摆上一对餐具，虽然知道那个人今天也许不会回来。

　　“今天任务很出色！”会长背对着来人，虽然是一句夸奖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感情。
　　“会长，我今天来是有一个请求。”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人的背影，亚洲首屈一指的杀手，杀手组织的首领，是他的仇人，也是他的恩人，多么讽刺的关系。
　　“天，你不会是想……你真的为了他……”会长旁边的凌抢先一步开口，从天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她仿佛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凌。”会长转身叫住凌，缓缓地走向天。
　　“会长，我想离开这里。”从来面对自己的师傅都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不知道是来自内心那从未忘记的仇恨，还是这个人本来就有一种领袖的威慑力，从小就为自己设定异于其他杀手的训练课程，让自己成为组织中最强的“零号”，不是没有想过他的目的，难道自己天生就有杀手的潜力吗，还是其他？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要为了珍惜的人赌一把，不管什么目的，都改变不了离开的决心。
　　“你的意思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语调有了一丝起伏，没有人能知道，这位深藏不露的人心里的盘算。
　　“我想退出组织。”天的语气坚定，从来就是一名自信的杀手，他的字典里没有犹豫两个字。
　　“好，你可以离开，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嘴角上扬，这个笑意味深长。
　　“不可以，天，你不能走，会长！”听见会长轻易答应，凌的情绪激动起来。
　　“会长，我想知道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你走吧，杀手有了心也就是一个该被废弃的工具了。”
　　没有阻拦，连条件都没有，天的震惊不亚于凌，以自己对会长的了解，他能这样轻易地放过他吗，自己精心培养的头号杀手“零号”。
　　“天，我最得意的弟子，我就不送你了。”如一个真正的长辈般伸手拍了拍天的肩，叹息着转身离开。
　　看着会长离开的背影，天还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总觉得那里不对，却又没有想透。他是真的放弃他了吗？可是他的眼神里为什么没有看到真正的祝福呢，虽然他说了一句听起来像祝福的话。
　　“你真的为了他放弃了吗？”耳边传来凌的声音。凌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是杀手，但是却还是一个深爱着某人的女孩，她也会哭泣，会软弱。
　　“凌，对不起。”第一次真心的回应她的感情，虽然只是一句对不起。
　　“你爱他吗？是因为爱他吗？”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愚蠢的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爱她。”爱他从来都没有过犹豫，没有过不确定。
　　“谢谢你不吝啬告诉我这个答案。”收起眼泪，露出依然魅惑的笑容，自己应该放手了吗？为什么有不甘心的感觉。

　　转身走出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零号”这个代号就要永远消失了，走出这扇大门，就会是另一个世界。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自己的身体，想马上回到那个人的身边，这样的愿望越发强烈，就这样忘我的奔跑着，穿过无人的公路，拥挤的人群，熟悉的小巷，到达那扇一直为他打开的门。
　　推开半闭的大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宇趴在桌上熟睡的脸，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花，跑过去抱住那个单薄的身子，所有的挣扎、愧疚、仇恨、痛苦还有久久的思念都顷刻涌出，融化成一个紧紧的拥抱。泪痕未干的人被惊醒，睁开眼就看到那个一直牵挂等待的人，一度怀疑眼前的一切是梦境，不敢动弹，不敢呼吸，害怕这样的梦境会因此而破碎，直到感受颈间不断袭来的温度，是真切的呼吸。他，回来了。
　　“天。”轻唤了一声。只感觉环在腰间手又紧了紧。
　　“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先前如潮水般涌来的情感慢慢归于宁静，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忘却了所有，所有的记忆和仇恨，只剩下一种欲望——爱与被爱。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感觉手背有些湿润，他知道，这是宇的眼泪，这个人为自己担心得够久了，本来他的生活是那样单纯，无一丝杂质，因为自己的闯入，因为自己所谓的爱，让他掉进无底的深渊，无法自救，事到如今，也只能和自己一起坠落。突然觉得自己自私得近乎卑鄙，一开始就只想从他的身上不断索取。
　　“你后悔吗？”怀着本不该问，却无法不问，想知道答案，却又不敢知道的心情。因为这个答案将决定一句永远，那遥不可及，却近在咫尺的承诺。
　　“为什么要后悔？”止住眼泪，从那个人的怀中抽离，依然是那双褐色深邃的双眼，此时像水晶般剔透，这样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爱，最真切最无杂质的爱，他能感受到的世界上唯一独属的爱。
　　“如果没有我，你还是那个只喜欢咖啡香，努力实现梦想的宇。”天的声音有些颤抖，慢慢的合上双眼。
　　“如果没有你，我就没有梦想。”梦想是什么？就是心想要到达的地方，想要不自觉的贴近另一个人的心，也是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指尖轻抚过天的脸颊的精致的轮廓，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一切都是初次见面时的那样，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是，这样的脸，已经打下专属的印记。
　　就这样轻轻吻上他的唇，双方都没有任何动作，就只是轻柔的触碰，感受彼此唇间的温度。
　　“我爱你。”离开宇的唇，天轻抚宇的脸颊，为他擦干眼角的泪。原来这个人也爱他，如此的深爱他，自己不顾一切的舍弃一切以后，居然还在怀疑，大概爱上一个人就会失去判断力的话是真的吧！
　　定格的画面如此美好，夕阳温柔的穿透薄薄的窗帘，洒在恋人的身上，闪着金黄色的柔光。紧紧相拥的两人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因为这一句我爱你。
　　这一句我爱你，我很早就想说了。
　　这一句我爱你，我早就想听了。
　　这一句我爱你，让你等得太久了。
　　这一句我爱你，我已经在心里确定过了。
　　“笨蛋。”宇笑了，带着泪光，因为他终于说了爱，这个吝啬的家伙。
　　天也笑了，宠溺又无奈，因为他的泪珠又掉到他的手背上，还真是个泪腺发达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