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乔词

4、第四章 叶离得知身

　　将拒霜元神妥善安置之后，叶离返于蝴蝶谷。

　　因违反谷规，被囚禁于红绡山顶的碧落水牢，内设屏风阵，双手双脚用软金钩困着。这物虽叫软金钩却质坚无比，传说，这开锁的钥匙是由银河初具雏型时的宇宙之物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打造而成。

　　这水牢虽没有上层功力近身不得，却也奈何不了暮寒长这个老家伙。

　　于是，一来二去，这两个孤苦伶仃人倒成了相濡以沫的亲邻居。

　　一日，暮寒长来到水牢探看已十日未进水食的叶离。

　　叶离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活泼样子，嘴唇都开裂，血顺着渗出来。

　　暮寒长不动声色，施了法术，从衣襟里拎了一壶颇具香味的清茶，顺势拿了一盏水蓝色的杯子盘地坐下。

　　叶离迷离的眼神抬了抬，小声道：你日日来我这里，这次倒是来讽刺的么？

　　暮寒长并未搭腔，抿了口手中的茶水。

　　叶离：我不过是踏出谷内结界，我爹向来疼我，此次为何这般痛下狠心。用这碧落水牢来囚禁我，若不是重大要犯或是有通天本领的人，谁会被囚禁于此？

　　暮寒长：他不是你的生父，你也不是蝴蝶谷的公主。

　　叶离：喝茶也会醉吗？没喝两口倒是胡言乱语起来。

　　暮寒长：三万年前，在谷外结界处，天出异象，众仙聚集。不久之后，地崩山裂，丧生惨烈。随着地面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后随之天象平常，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见天复往常，各路神仙施法埋了这地缝，离去。而谁知，夜间地缝开裂至5丈，冥界炼狱的熔浆滚滚涌向山下的村庄。一夜之间，萧家庄村灭人亡，五百余人口全部丧生火海，无一生还。只有守卫疆土，战功赫赫萧清的祖上逃离了这一劫，在晚年便归根故土，重建了这萧家庄。

　　叶离：那然后呢？

　　暮寒长：然后，天庭派下太乙真人一探究竟，刚下坐骑，这熔浆裂缝便蠢蠢欲动。不时之间，各方小仙闻变而来，这其中就包含蝴蝶谷的谷主，你的爹娘。

　　叶离：我娘，你见过我娘？

　　暮寒长：你娘怀胎三年，却毫无生产迹象，刚到这谷外，便听得这边热闹。你爹极力劝阻，奈何阻止不得，却也只能随她。

　　叶离：那后来呢？

　　暮寒长：只见那裂缝像是闻见了仙泽，异常暴动。太乙真人一看便是食了酒，众仙慌了神，他却指着滚滚熔浆要洗澡。众神仙只得齐聚以法力相抵，却最终纷纷败下阵来，现场惨烈。此时，天空派来精兵一行上百余人，都没能将这裂缝封上，反都被这地缝吸了进去，一时间，功力欠缺的小仙们本想看个热闹，却不曾想，把命搭了进去。

　　叶离：那他们都死了吗？不对啊，我还活着，我爹娘如何了？

　　暮寒长：正当紧要时，欹枕帝君及时赶来，才知这地缝地下困着的就是魔界祖上飒合。这飒合勾连冥界愁损，私自篡改阴阳簿，集聚千余小鬼，野心大涨，企图一统魔、凡、仙三界，结果被欹枕帝君打入此处27丈深处。而他并未见悔改，蛊惑包括愁损在内的小鬼们的元神生祭，修炼千余年，法力大增，裂缝就此形成。而，这法术唯一解法便是飒合的腕血、元神，加上上等仙泽的陪葬。所以，无论何种方法，都需要先将飒合解救出来。欹枕帝君从地缝下27丈深处揪出了飒合，此时他已经变得三倍大，终得见天日的飒合魔笑声响彻整个山谷，只见，飒合直冲欹枕帝君施了一掌，冲欹枕帝惊险躲过，地上便出现一个方圆三丈深三丈的大坑。欹枕帝君在上次将其打入地下之后也损失了不少法力，众神眼见欹枕帝君快要败下阵来，便层层施法，将功力传于欹枕帝君，这时只见刚要洗澡的太乙真人不知从哪里转了一圈回来，直逼着飒合去了。欹枕帝君一个跃身，救下了太乙真人却被飒合的魔掌击中。欹枕帝君趁其不备，挥出弦索剑正砍下飒合的左臂，飒合便使尽全身法力将欹枕帝君逼近地缝，欹枕帝君只得用弦索剑一把勾住飒合的脖子，准备同归于尽。这时，太乙真人终于醒了酒，睁眼发现自己离滚烫的熔浆将不到两指的距离，吓得失了魂，才顾不得背上是谁，直接给扔进了熔浆地缝。等太乙真人缓过神来，只保得了欹枕帝君的元神，这时见飒合正要夺取元神，被太乙真人一个法术将元神送入了你娘的仙胎，太乙真人正要大展身手，却见熔浆内的弦索剑嗖一下将飒合勾入了地缝。地缝一点点愈合，却在最后一刻钟，飞出一颗蓝色的元神，迅速进入了你娘亲腹中。当天，你娘就生下了你。

　　叶离：所以……

　　暮寒长：所以，你体内有两个元神。一个是欹枕帝君，一个是魔尊飒合。你背后的蝴蝶胎记便是欹枕帝君困滞魔尊的地方。欹枕帝君依靠你修养，你依靠欹枕帝君活命。为了养护欹枕帝君的元神，谷主带上至亲之人才搬迁至此，并在周围设下结界，修建了惊尘海。

　　叶离：那欹枕帝君修为了得，为什么还有三万年的元神生祭？

　　暮寒长：当时欹枕帝君用自己的仙泽困住了魔尊飒合，以飒合的元神、鲜血和自己的仙泽生祭，却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是被他逃了元神。地缝没有元神生祭，于是，每三万年便会召唤你体内的元神，如果欹枕帝君并不能困得住飒合，整个苍生都要遭遇灭顶之灾。倘若，飒合不是魔族，想必以他的修为和欹枕帝君也是不分上下的。他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只要自己的元神还在就会召唤无数的元神生祭，而每三万年一次的神族生祭才可以抵挡这无数魔界元神生祭所渡给飒合的法力。
　　叶离：那为什么是拒霜？拒霜和飒合又没有什么联系？他被封的时候，拒霜还没出生。
　　暮寒长：大战中，这飒合被欹枕帝君砍掉一条手臂，这条手臂的鲜血滴到了地缝旁边的两块水村石，这水村石晶莹剔透恰如白玉，瞬间变得通红无比，又名赤炎石。一颗是拒霜，一颗是……

　　暮寒长还没说完，自己就变成了赤红色。

　　叶离：是你。

　　暮寒长：是，你背后的蓝蝶胎记每三万年就会从两翼开始向内部枯竭，只有生祭之后才会恢复原色。

　　叶离：那这到底跟拒霜什么关系？

　　暮寒长：因为我们三个人，都有魔尊飒合的血液，所以更能听见他的召唤。而，拒霜，一颗石头修炼多年，人如石头，心却不是，怕是早就已经感受到飒合了。

　　叶离：这十日，凡间已过十年，这么一算拒霜十三有余了。

　　暮寒长端起了茶杯，起了身，轻轻一句：去见他吧。

　　暮寒长施了法，只见叶离已经来到了牢门外，四肢软金钩已经打开，一把银液钥匙悬在半空中。

　　叶离：这哪来的钥匙？

　　暮寒长：偷的。

　　暮寒长看着叶离离开的背影说：结界已经帮你打开，一路向东就是了。渡了你一些法力，可保你不被发现。

　　或许这十日过于虚弱，叶离出了结界之后便恢复了真身，变成了蝴蝶。

　　叶离心想，这老家伙不是在骗我吧，两个顶级元神附体，我竟然还是只蝴蝶。

　　突然，一张大大的网状的东西正扑过来，本就虚弱的叶离躲了几个来回，遍体鳞伤，最后还是被逮个正着。

　　迷迷糊糊中听到：哇，这只蝴蝶好漂亮，还会变颜色。快来看，快来看啊。

　　只见周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强烈的太阳晒得叶离睁不开眼。

　　“半斜、半斜、萧半斜，你快来看啊，这只蝴蝶一会红色，一会蓝色，可漂亮了”

　　“半斜？萧半斜？拒霜，难道是拒霜？”叶离挣扎着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气喘吁吁约七八岁左右的大男孩跑了过来，光着膀子，汗顺着脸颊流到了肩胛骨上。

　　“是啊，还会变色，这个是什么蝴蝶，谁扑住的？好厉害！”

　　正在其它小朋友准备将叶离放入塑料袋的时候，一向喜欢活捉小动物的萧半斜却怎么也不忍心。但碍于是别人的战利品，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只得在那位小朋友身后，走一步看两眼，走两步看三回。

　　最后，眼见朔料袋里缺氧的叶离奄奄一息，担心的小半斜趁其它小朋友不介意，在袋子上捅了一个大口子，叶离使劲了浑身力气，总算是飞了出去。

　　人世事，几完缺？伤流景，几年离索，相见如过隙，何时归有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