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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捉鬼 初时洁白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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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年很像太阳,温暖灼热,可将冰雪融化,可使世界生机盎然。
而萧瑾瑜则像深冬三尺的雪,初时洁白无瑕,冰魂雪魄,而后凝结成冰,锥心蚀骨。安年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搭到了萧瑾瑜的手上,洋洋的暖意包围着他的手。直至回到山庄,进了屋安年才把手放开。
“朝阳君。” 侍从行了礼,静候朝阳君的命令。萧瑾瑜解开安年身上的狐裘大衣,递给侍从:“烧桶水,喊几个姆妈,再拿套新的衣服过来。”说罢挥挥手让侍从退了出去。他揉揉安年的头,和声道:“等姆妈来了,你告诉她们你是我带回来的,她们不会为难你。”安年眨眨眼睛,“瑾哥哥要去哪”萧瑾瑜眼里含笑,悄声说:“我去捉鬼。”在安年惊愕的目光中走出了屋门。
“把长山喊来,我要沐浴。”萧瑾瑜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托腮,轻闭双眼,薄唇微微勾起,漆黑的长发垂在腰际,美人如画。
长山进屋,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待到抬头,萧瑾瑜已睁开了眼,“朝阳君。”“嗯,来替我更衣。”萧瑾瑜立起身,双臂张开,头微微扬起,露出白嫩纤细的脖颈。长山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冒杀气,但转瞬又面色如常。
朝阳君裹着单衣踏入水池,散漫地倚在水池边,语气慵懒:“长安,我花族的族规你可知?”
“长安知道。”
朝阳君的眼眉轻佻,语气含笑:“哦?那本君问你,大奸大恶之人,该当何罪?”
长安:“大奸大恶之人,若屠百人,尸骨无存;若屠千人,永无轮回;若屠万人,破灭魂飞。”
朝阳君没出声,长安望去,朝阳君闭着眼睛,不声不响,好似睡着了。长安迅速抽出一旁的佩剑,集中功力向朝阳君冲去。
“哼,不自量力。”朝阳君睁开眼,头微微一偏,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呼啸而来的利剑,另一只手凝聚三成内力打向长安的腹部。“轰…”长安被朝阳君一掌打飞,强大的冲击力迫使他撞上了墙。“嘶…咳咳咳……”长安朝自己的身上摸去,手颤抖着,断了两根肋骨,静脉受损。长安扶着墙站起来,面色苍白。朝阳君拍拍手,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闯进来将佩刀架在了长安的脖子上,逼迫长安再次跪了下去。
“那卿觉得,本君该治你为何罪?”朝阳君漫不经心地转着银尖酒杯,等待长安的回答。
“…大奸大恶之人,屠百人,应尸骨无存。”
朝阳君:“这是我花族族规,我问的,是火族。”
长安惊恐地看向朝阳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朝阳君放下酒杯,语气张狂又无辜“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火族皇储,。”
“那你何必留我到今日”
朝阳君笑笑:“我花族人虽多,但奴仆却少,你既甘愿来做侍从,我何乐而不为?火族人来我花族做侍从,哪怕传出去,丢的也不是我花族的脸。”
长安冷哼一声:“朝阳君生的一副君子样貌,没想到是个黑心鬼。”
“你也不差,算得上是火族的一条狗?又或是,旭煜登火王宝座的垫脚石?”朝阳君勾唇反击,一双温润的眼睛如悬崖般深不可测。
“卿以为,传给火族的情报有用吗?”朝阳君漫不经心地拿起水池边放的银尖酒杯,将里面的果酒一饮而尽。依旧是笑着,却阴恻恻的,如三尺寒冰,让人头皮发麻。
“你…无耻之徒!小人行径!端敬朝阳君,都是狗屁!你他妈连人都不算!”长安颤抖着身子,几次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却一次次又被侍卫大力按了回去。一双明亮的眼睛被朝阳君的话语激的猩红,血丝几乎要从眼里蔓延出来,狠戾得盯着朝阳君。他的眼睛似乎冒了火,要灼穿朝阳君心,窥一窥朝阳君的心还有几分红色。
还是那个翩翩少年、君子端方的人,可他温润的外表下,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孰黑孰白,孰善孰恶,怕也只有朝阳君自己知道了。
“你总算说对了一句话。”朝阳君轻飘飘看了长安一眼,波澜不惊:“我本就不是人。本君,是妖。”那淡淡的笑挂在朝阳君的脸上,有几分真几分假呢认真地说,那应该是朝阳君伪装的面具。花族朝阳君,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在花族若是安分守己,也不会沦落至此。不过可惜,你传去的情报皆不属实。倘若本君是个好欺负的,我花族便不会存活至今。日后花火两族开战,殃及无辜,你便是千古罪人。”
轻言轻语,字字诛心,这便是朝阳君百试不厌的手段。存活千年,阅人无数,朝阳君最会拿捏人心,一句话便直击灵魂,让人拿刀直直插进自己的胸膛,滚烫的血液流满罪恶的双手,鲜红浸透雪白的原野,朵朵绯红的藤蔓从地狱破土而出,将罪行累累的人拖进阎罗殿,永世不得超生。
“…你…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长安哽咽着,清凉的泪珠浇灭了心中的火。木已成舟,做错了便是做错了,后悔也无法更改曾经的过错。
死亡,不是赎罪,而是逃罪。
就像,即便大海上平静无风,可大海深处的生物依旧翻腾,无风的海面照样是波涛汹涌,尸体会沉入海底,掉进无望的深渊。你站在岸边,眺望大海,推波助澜,那你也会被卷入大海,受万物啃啮。而杀了你的,是你自己。
“他武功已废,那便断其四肢,丢出去。至于死,活着,于你才是惩罚。”朝阳君面无波澜,收整好衣冠,开门离去。
这便是端敬朝阳君,表面上是温润和煦少年郎,背地里是心如蛇蝎花妖王;持着君子风度,背着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