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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卫窈正在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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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窈正在院子里练功耍剑,其实她今天月事刚来小腹很是坠胀,但这是日常功课,一日也不能偷闲。
况且还有兰嬷嬷在一旁观摩指导,她就算想宽容自己几日也是有贼心没贼胆,还好如今正值初春,太阳没有烈得令人难以忍受。
卫窈是秦国前朝公主,这件事打她记事起就知道。
兰嬷嬷总在她耳边说,要她刻苦练武,努力学习,琴棋书画一个也不能落下,全都得按公主的身份来培养,日后还得回秦国去,替她父皇翻案报仇,夺回前朝江山,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她是被兰嬷嬷和一众誓死追随前朝皇帝的宫婢官员冒死送出秦国的,那时她还不到两岁,在卫家保护卫窈长大的除了兰嬷嬷,还有从以小厮身份存在的秦小楼和忠诚死士秦无忘,此时秦小楼正外出办事,秦无忘则隐藏在暗处。
兰嬷嬷是她母后的贴身婢女,什么大小事务都得先听兰嬷嬷的意思,她不敢忤逆,况且她本身也更迫切地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去,虽然对家乡仅有的记忆只有一颗绿油油的树。
卫老爷卫夫人昔日曾到秦国游学,险些被害,恰好她父皇微服出巡救了两人,给了他们很大的恩惠,卫老爷很知恩图报,收到恩人的求助消息的时候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如此卫窈在殷国才能以卫家嫡长女身份生存。
“窈姐姐~窈姐姐!你知道吗,大哥要去京城任职,爹说我们几个姑娘可以同大哥一起去,听说京城的集市和我们这的不一样呢,而且还有……”
来人是卫箐,声音一听便知,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是卫家的嫡次女、卫窈的嫡妹,此时她正连跑带跳地走进卫窈的院子里。
卫箐今年才刚十三岁,还是孩子心性,做事咋咋呼呼的,就是太过单纯,在她五岁的时候差点被人牙子用一把糖豆拐走,卫老爷卫夫人很是忧心。
一同前来的还有卫颖,卫颖是薛姨娘生的,在卫家大房三姐妹里是老二,芳龄十四,性格比较沉稳,她的生母薛姨娘是卫夫人的陪嫁婢女,是卫夫人怀孕时把她抬上来的。
卫窈把剑递给侍女秋芝,接过手绢来擦汗,秋芝去准备早茶,冬卉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漱口水端上来,兰嬷嬷则把剑收回屋里去。
冬卉和秋芝是卫窈身边的两个贴身婢女,兰嬷嬷是把她从小带到大的教养嬷嬷,彼此之间很有默契。
“箐箐慢一点,当心摔着了,爹娘肯定要骂你。”卫窈笑着招呼着两人入座,转头对兰嬷嬷说道,“嬷嬷,箐箐和颖儿这么早来必是还未用饭,让秋芝多拿两副碗筷来。”
兰嬷嬷笑眯眯地应了。
“窈姐姐真刻苦,总是一大早就能看见你在院子里练武。”卫颖感叹道。
“窈姐姐一向努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爹娘和兰嬷嬷都对她很严格的。”卫箐亲亲热热地挽上卫窈的手臂,“姐,你去不去京城啊,我可想去了,听说京城里有好多咱们这没有的宝贝,有比人还高的狗,还是秦国进献的呢。”
刚好兰嬷嬷走至身侧,卫窈看向兰嬷嬷,她却只替卫窈拿了干净的帕子来默不作声,卫窈也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笑道:“大哥可同意我们一同前往了?”
“同意了同意了,爹娘都发话了他哪能不同意呀,再说大哥一向很好的,不会嫌我们麻烦的。”卫箐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卫颖浅笑,同卫窈说道:“窈姐姐得尽快做决定了,三天后大哥就要启程,届时还要备车马行李,少不了一顿耽搁。”
卫窈笑着点点头,只道晓得了。
一顿早饭吃得宾主尽欢,卫箐赖在卫窈身上不走,直撒娇:“姐,爹娘昨日就去了山中训兵,也不知何时才回,我们趁爹娘不在出去逛逛集如何?我可不想闷在家里了。”
卫窈笑,宠溺地点点卫箐的鼻尖,道:“我倒忘了你是个闲不住的,不过今日我月事初来,身子不大清爽,你和颖儿同去罢,不必拉上我了。”
待送走了卫箐和卫颖,不等卫窈问,兰嬷嬷就先开口了,她一边替卫窈挽上发髻一边说道:“姑娘想去便去罢,虽说那物还未有头绪,但如此跟着卫大郎升迁同往,还省了一个去京城的由头。”
卫窈道:“潞城这边可妥当?”
兰嬷嬷:“妥当,留冬卉和小楼扫余雪即可。”
话说着,发髻已经挽好,兰嬷嬷笑眯眯:“姑娘今日身子不爽,便只扎一个时辰马步罢。”
……
没想到还是没逃过去…
卫窈只觉世上再无可留恋之物……
……
躺在床上,捂上汤婆子的那一刻,卫窈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这次也不知怎么回事,小腹坠胀难忍,往日月事第一天也只是腰酸些罢了,想来是最近凉饮喝多了,身子不堪负重。这样想着,卫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窈儿,去……,将……”身边好像有无数个人在说话,又好像只是一个人的声音,远处有刀剑撞击的或清脆或沉闷的声音,还有冷兵器刺进入肉的噗嗤声,除此之外…怎么这么安静,为何没人声?人都去哪了?
不对,还有婴儿啼哭的声音,很吵,好像不止一个婴儿,却又似有似无,听起来又像是萧声呜咽,又像是什么别的声音,让人摸不清楚是真是伪。
将什么?
将什么东西拿来或是拿走吗?
度佛江?
可度佛江她已经过了,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凉江?
不是,凉江在最西边,在赤足国的地域上。
姜城子?
姜城子已经死了….不是他。
到底是什么?什么将还是….江什么?
卫窈猛地惊醒了,她把不小心蒙在脸上的被子一把扯开,大口大口地喘气,睡梦中好像有人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应该就是自己不小心把被子抻了上来,却差点憋死自己。
那被人捂住窒息的感觉很真实,似乎还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温度,兵器撞击的声音也很真实,说话那人是谁?是母后吗?
卫窈起身去喝水,一盏凉茶下去,刺激到了小腹,冷地她一身鸡皮疙瘩,卫窈这才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看窗外,阳光自西侧斜入,太阳稍稍落西,该是秋芝当值。
她清了清嗓子,把秋芝叫了进来。
“姑娘醒了,可要传些茶点?”秋芝给卫窈穿上外衣,招呼着人端水拿布给卫窈洁面。
“不必,给我挽上发髻,随我出门一趟。”
……
“姑娘这是要去哪,何不备车马?”秋芝问。
午后巷子街边的小贩和柳树都精气神十足,不知是不是人和树都回家睡了一觉。
这样想着,听到秋芝问,卫窈把目光收回来,正想得心思活泛不免起了逗弄婢女的心思。
“马车颠簸,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我今日又不便骑马。”卫窈解释道,想了想又说,“此番不过去买几个孩子。”
秋芝:?
“姑娘买孩子做什么?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吗?”秋芝担忧道,这买正经人家的孩子可是犯法的,除非入了贱籍成了奴隶,这是万万不能做的,可…若是姑娘真要犯法,也不应如此明目张胆啊。
“带到京城去。”卫窈故意道。
秋芝更担心了,这是要逃窜了吗?
“姑娘不可啊,这是犯法的,您是太守嫡长女,万万不可知法犯法啊。”
卫窈:?这小姑娘想什么呢?
“何时买奴隶也犯法了?”卫窈好笑道。
秋芝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姑娘还有神智,不过…
“府里的下人不都是管家统一买了调教吗?您何须自己劳力劳心。”
“是啊我何须自己操心。”卫窈道,顿了一下,又说,“我当然不是去买孩子的,我就是去看看。”
秋芝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总不能说是梦里听到了疑似婴儿哭啼声,醒来一直心神恍惚,想去人牙子那里听听孩子的声音,又想去乐器馆子里听听琴乐笛萧声辨明真假聊以慰藉吧。
主仆两人不急不缓,看似闲逛,却也有目的。
“贵人要什么大可差人来知会一声,小人亲自给您送去府上,怎劳您亲自前来?可要小心脚下一些,莫让这些下贱玩意儿冲撞了贵人。”人牙子是个半徐婆子,那婆子谄媚地在前面给卫窈领路,她一看卫窈两人就知道这两人绝对是富家子弟,为首的女子生的极好,明媚皓齿,气度盎然,那身衣裙更是繁琐富丽,非大家小姐不能享有,那婢子模样的女子虽穿着朴素,但料子极好又极新,不是一般人家的婢女能穿得起的。
卫窈问:“可有襁褓婴儿?”
婆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贵人不知,卖这样小婴儿的人家极少,普通人家的孩子很少有这么点年岁就不要了入了贱籍的,就算有,也是大多数都不好养大,牙子们都不喜收,毕竟费钱又费力,难免最后连个人样都没看着就死了,下贱奴隶生的孩子不是送去王公贵族里当家仆从小养了就是一生下来就掐死了,正经孩子我们可不敢收……”
婆子说道最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卫窈,生怕卫窈是来找麻烦的,说他们的奴隶来路不正。急急忙忙地撇清关系。
“那是有还是没有?”秋芝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婆子,又掐着腰挡在卫窈和婆子中间,只管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把一个不知世故的恶仆形象塑造得惟妙惟肖。
“有,有。”那婆子虽然担心这主仆二人恼了,却也松了一口气,又滔滔不绝道,“我们这儿可跟别处不一样,别人不敢收的我都敢收,要说孩子有什么罪呢?不管怎样都得有人给这些孩子一个容身之所不是?我程娘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是这仁义之心还是有的……”
卫窈只当听不见这程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只悄悄给了秋芝一个赞许的眼神,随意转过头去,却看见一个人,不由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