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玫瑰似你》卫酉

9、第 9 章

　　余湾回到家，扶着门口的鞋柜脱了鞋，随手将包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啪嗒——按下开关，原本黑暗寂寥的空间一下子溢满光亮。
　　“啊——”当客厅被点亮后，余湾看到沙发上有个后脑勺，心里骤然咯噔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对着某个后脑勺吼了一句，“要死啊，一点声音都没有，非得被你吓死。”
　　“你说你这胆子怎么越长越回去了。”沙发上的女人侧眸转过身来，一脸地嫌弃。
　　余湾冲着九九就是一个大白眼，她绕过沙发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草莓酸奶和黄桃酸奶。
　　“迟早有一点被你吓出心脏病！”她走回沙发，递给九九黄桃味的。
　　自己打开了草莓味的，一脚蹬开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悠哉哉地拿着小勺子挖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你怎么今天过来了？公司这么闲？”
　　“呵呵，别给我岔开话题，你上次喝醉酒是怎么回事？”
　　卢九九好不容易工作闲下来了，马不停蹄就赶到了余湾的公寓。
　　她和余湾原本是一起合租的，后来九九有了个稳定恋爱的男朋友后搬了出去，但还是有这里的钥匙，有时候闲的时候会回来给余湾做上一顿大餐。
　　余湾从小就没有做菜的天分，只会最简单的煮个面，炒个番茄鸡蛋。
　　九九也教过余湾，但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每次都是炸厨房外加女高音版鬼哭狼嚎。
　　而且，自从余湾被油炸到过手臂后，就更不敢用锅子煎炸东西了。
　　余湾深知逃不掉追问，也没法在九九面前插科打诨，便把原委统统告诉给了她。
　　……
　　“当时我也没想到喝这么一点就会醉，第二天醒来看到桌上的纸条才知道是江愁……”
　　一提到江愁这两个字，余湾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的，她不清楚剩下的是再次相遇的惊喜还是回忆涌上心头后激起的酸涩。
　　“你是说你喝醉酒后缠上的人是江愁，他还送你回家，还给你煮粥？”
　　九九暗自感叹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总会将两个人通过任何戏剧性的桥段再次安排到一起。
　　余湾听到九九略有疑问的复述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慢悠悠扒拉着手中喝了一半的酸奶，“然后我还死不要脸地挂在他身上。”
　　“哎！为什么我喝醉酒后还会记得一些事情！别人不都是忘得一干二净吗！！！”
　　“看来你潜意识里还是恋着旧情郎啊！”
　　余湾一听这话，惊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怎么可能！我就是喝醉了！不算数的！”
　　九九瞧着她急于否认的态度，轻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自己信吗？”
　　“我……”余湾此刻也歇下阵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丧着脸。
　　*
　　余湾从来都觉得她和江愁绝不会沦为毕分族的一员。
　　然而到了她大三的时候，江愁大四，去了英国。
　　她用自以为最懂事的方式，知道他一边读书一边还要掌管江氏英国分部，忙得不可开交，很少打扰。
　　那段时间，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话题也越来越少。
　　她连撒娇都忘了。
　　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跟空气谈恋爱。
　　直到她大四寒假那段时间，她提了分手。
　　她从前不能理解两个明明相爱的人为何会因为距离而分手。
　　在她的想象中，爱是可以跨越山和海的。
　　直到自己经历了才明白，有时候不是山和海的问题，而是心的问题。
　　因为山海阻隔了两颗心的对视。
　　也许也和自己的性格有关，她粘人成瘾，心眼儿又小，还爱猜忌。
　　俩人那么长时间的不见面难免缺失了安全感。
　　江愁是她的第一段感情，女孩儿用自己的整个青春爱着这个男孩。
　　可是，也正是因为从前未曾有过经验，直到他离开后才明白她的感情不允许太远的距离，不允许太长的时间却见不到一面。
　　也许有人能受得了，但是她不行。
　　旁人眼里清冷傲气的女孩觉得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她等不到一个答案和归期不知道何时男孩才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她用自认为最浪漫又是最矫情的方式将这段甜蜜的初恋放在回忆里，和她的青春一起。
　　*
　　现在懂了，这个答案是四年。
　　空白的四年。
　　余湾两只手环着弯曲的腿，将头埋进了其中。
　　悄无声息中，不知道为什么有泪水啪嗒，掉了下来。
　　“你说我怎么这么矫情，明明是我提的分手。”
　　“他竟然还可以跟我有说有笑的，国外待得久了果然性格更开放了。怪不得人家都说只有真正放下的人才会这么坦然的若无其事。”
　　卢九九：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算了，不稀罕了，早知道以前谈恋爱不找脸蛋好看的了，害得我到现在还是条单身狗。”
　　“得了吧你，我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你不看脸。”九九打趣道。
　　“卢九九，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应该让季清言来收拾收拾你了。”
　　季清言是九九如今的男友，是个医生。
　　俩人是在父母的介绍下认识的，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他们的恋爱模式余湾一直都看不懂，没有你侬我侬的甜蜜泡泡，但俩人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都快把我丑哭了。”卢九九说罢还真从茶几上的餐巾纸盒里抽出一张，当着余湾的面擤了擤鼻涕，擦完还想往她脸上擦。
　　余湾：……
　　发泄出来，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九九知道，余湾擅长伪装，有时候连她也会被骗过，余湾会把所有的情绪都展现在她面前，唯独真正的脆弱。
　　和江愁分手后，她没见余湾哭过一下，她知道她绷着，但是现在没绷住。
　　只有在那个男人面前，余湾才真正卸下所有包袱。
　　所以，这些年，她知道她好累的。
　　因为重新一个人的余湾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和快乐。
　　但是她也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
　　她大四那年，姥姥由于身体原因一直住院，进了好几次抢救室，到最后没能救回来，去世了。
　　她从小就和姥姥亲，小时候跟着姥姥学国画，帮着姥姥打理她的玫瑰园。
　　在姥姥的小洋楼里，全是一老一少笑呵呵的回忆。
　　余湾在姥姥走的那一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知道老人再也不会在小洋楼的门口对着她笑，再也不能看着外婆戴着老花镜，在一旁指点她的画……
　　她好想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江愁能抱抱她，哪怕是他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也会让自己多一点力量和勇气。
　　可是，没能啊。
　　她都没和江愁说姥姥去世了。
　　-
　　余湾分手的时候表现得可是洒脱的不得了，什么美好是用来回忆的，什么分手是为了下一个更好的。
　　可是真正分手后的余湾好像并没有快乐，也许她比自己想象地还爱他吧。
　　她和余湾是彼此最交心的朋友，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余湾外表虽冷，却有着炽烈的内心，活脱脱的一个理想主义者；而九九却是现实主义者的典型代表人物。
　　九九明白余湾的性子，典型报喜不报忧的优秀青年好代表。
　　余湾和九九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敞开心扉地好好聊聊了，到了深更半夜，九九干脆就在余湾这睡下了。
　　“你家季医生不管？”
　　“我想睡哪儿就睡哪，他管得着嘛他。我决定这两天都睡你这了。”
　　“我谢谢您，你赶紧给我回去吧。”
　　“好啊，湾湾！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好心好意想过来给你做几顿大餐的！看你一个人自理能力都没有，怪可怜的。”
　　“滚，我好得很。”
　　“嗷，不知道刚刚哭得跟个鬼一样的是谁。”
　　……

作者有话说

　　矫情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