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等春来》南鱼北落

15、程序15 YC。

　　YC在国内已经算是大型的娱乐公司了，《海上风月》相当于自给自足，背后有个大公司做后盾，演员资金都不用担心，进展得十分顺利。

　　开机仪式定在十二月，地点在上海。

　　柳叙还不习惯以这种身份暴露在镜头下。

　　虽说YC前期有进行主演人员的宣传，但也只局限于贴出主创人员的照片、简介。男女主也就算了，毕竟都是受万人追捧的大明星，呼声极高。

　　但大家一看这女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参演的，不免有些非议，但所幸水花不大，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电视上放着娱乐新闻。屏幕上，一张棕黑色的供桌上摆着烤乳猪，旁边是一台摄影机，抛着红布，主演人员一个接一个地上香，镜头恰好对着那张白得过分的脸，一本正经地拱着手，底下是一行字，“《海上风月》于上海正式开机，主创欢聚一堂”。

　　柳家老太太高兴地拍手，认出了屏幕上的人，拉着王嫂说个没完。

　　昨天柳叙来家里理了东西，装了满满一箱子日常用品带去上海，老太太看着她忙前忙后，末了还舍不得，拉着她的手不放，差点儿让她没赶上班机。

　　上海，十二月十日。

　　快要亮瞎眼的闪光灯一刻不停地照着，柳叙用手按了按眼皮，感觉泪水马上就要下来了。

　　正当她恢复了一阵，身边站着的人突然向她靠近了一点，低声说话，“不要直视镜头，看远处。”

　　她向他感激地笑笑，试了试应恒的方法，果然有效，不愧是大明星，能在镜头下游刃有余的人果然都是有经验的。

　　余斯旼揭了红布，宣布正式开机，开机仪式才算结束。

　　“刚才谢谢你了。”柳叙对应恒礼貌性道谢。

　　他今天穿着柔色毛衣，外面套一件深咖色呢大衣，很符合他绅士的形象。

　　应恒在粉丝心中一向以绅士著称，高端有格调，礼貌又优雅，在街头偶遇甚至还会为他们买单，简直是男神中的男神。

　　“不用，一开始都是这样，久了就习惯了。”他温和地笑笑，“一起回酒店？”

　　也许是他的笑容太让人安心，柳叙点点头，跟他上了同一辆车。YC准备十分充分，刚到上海就包好了几辆保姆车，供几位演员上下戏。

　　上了车后，柳叙发现应恒这个人其实挺健谈，懂得进退，聊起天来很有意思。

　　夸人的时候会主动留几分余地，不至于让人不好意思，又会逗人开心，幽默感十足。

　　比如，何恩宁听说她是越剧几年出身，会惊讶到尖叫，一个劲夸她“柳叙你好厉害”，但应恒不一样，他会说“那有机会一定要来听一场柳小姐的戏了”。

　　说得好像她是什么大家似的。她一开始有过的那一丝毫无理由的不适，已经完全被应恒轻松化解了。

　　公司给她配了一个助理，虽说这部电影拍摄日程说长不长，但大事小事如果没有助理照应着，也怪不方便的。

　　相比之下看秦初，她是大牌，从来都不喜欢委屈自己，出门演个戏必定要带上许多人，除经纪人以外，还有好几个生活助理，她甚至给他们细细划分了领域。

　　秦初喜欢柳叙，看公司给柳叙安排了个大老粗，一点都不放心，这一大男人照顾一女孩多不方便啊，万一遇上什么尴尬的事情，人都不好意思开口麻烦他。

　　她看了一圈自己的各种助理，指着其中一个姑娘，“小白，这段时间你就去当柳叙的助理吧，好好干，年底姐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叫小白的姑娘领了命，哼哧哼哧地拎着大包小包到了柳叙的房间。第一天就当上了闹钟，急匆匆地到床边叫人起床，还双手奉上一杯热水。完了问她吃什么，又跑去街上买，捂在衣兜里生怕凉了。

　　柳叙还挺不习惯这么被人伺候的，开口拒绝了一次后，小白耷拉个脸，“别啊柳小姐，我这年终奖金可挂你身上了。”

　　行吧，她就逍遥一回吧。

　　应恒和秦初的行程都安排得紧，所以和他俩的对手戏自然尽量往前面排着。

　　秦初虽说爱耍大牌，但演技是真的没话说。余斯旼的眼光没有错，她现实中是个骄傲孔雀，一换上洋装，她就成了一朵铿锵玫瑰。

　　从国外刚回来的女主不再是稚嫩的模样，她的身上带着新时代女性的光芒。

　　可惜家中人还是老古板，硬逼着她与男主联姻，她不同意，便被禁足在房内。她与男主素未谋面，是丑是帅一概不知。

　　半夜，她从房里偷偷溜出来，不知他住处，便去了他家的香皂厂打探消息。适逢男主去香皂厂视察，他们第一次碰面。

　　“我是不会同你结婚的。”她直接了当，眼神肯定，一身小洋装把秦初衬得鲜艳欲滴。

　　话音刚落，有工人跑来，“老板，那搅拌机坏了。”

　　女主跟着男主前去观察情况。男主大手一挥，”去请修理机器的师傅来。”

　　女主见那桨叶一卡一卡的，而非完全不动，下了结论，“应该是桨叶连接处出了问题。”

　　这个时代的女人足不出户，看见机器都不知道是什么。早就听说女主留洋归来，见识非凡，此番一见，实属罕见。

　　余斯旼让柳叙待一旁好好观摩，她看着两人飙戏着了迷，几乎场场一条过。

　　但要说学到了什么，那还真没有。前阵子余斯旼给柳叙安排了表演课。

　　下午这场戏，是女二初见男主，一见钟情。余斯旼一个月前来上海考察，看上了一个剧院，里头恰好保留了民国的风格，省了一笔装修费。

　　他对这场戏的要求极高，不管是从布景还是人员安排上，都做了最精细的打算。

　　中午吃饭时，大家捧了一盒饭随地而坐，秦初特特拿了两张折叠椅，招呼柳叙坐下。

　　余斯旼单独给柳叙安排了少油辣的菜，秦初看着柳叙的菜色，一阵心酸，从盒里夹了一个大鸡腿想递给柳叙，被余斯旼喝住，“她不吃荤食，你别添乱。”

　　秦初心疼地捏捏柳叙的小脸，“怪不得我们叙叙那么瘦。”

　　说完听着余斯旼给柳叙讲戏，他蹲在一旁端着盒饭，不动筷子，惹得柳叙也不敢动。

　　“等下会来一戏班子人，后面会加场场面大点的戏，一个人撑不起来。”要来人？之前也没说过这个，难道是新加的？

　　余斯旼看出了她心里的疑问，于是跟她解释，“和李编商量了一下，这边拍摄手法有些变化，准备两个场景用蒙太奇来回慢切。”

　　她“嗯嗯”两声低头吃饭。反正也不太懂他嘴里的专业术语。

　　饭点一过，他们就往剧院移动，果真如余斯旼讲的一致，与剧本里的匹配度很高。

　　与此同时，一辆小型大巴也抵达了剧院。

　　林沁在床上躺了数个月，这腿也好的差不多了。

　　几天前，班导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她的伤势怎么样了，还说那位之前来过学校选角儿的余导想找几个身段好的群众演员。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岂不是要去给柳叙当群众演员？她凭什么啊？林沁看着自己拆了石膏的腿，愤愤不平，恨不能扒了这始作俑者的皮。

　　转念一想，她偏偏要去，谁说她就一定是绿叶，到时候，谁是绿叶，谁是红花还不一定呢，她便要煞煞她的风头！

　　那天她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去了学校旁边新开的奶茶店，约好了一起喝奶茶。

　　那家奶茶店开得很偏僻，要通过一条小弄堂才能到。她们说着笑着，最常聊的话题无非是讲柳叙的坏话。

　　“切，就说吧，才过多久啊，就被那个男人甩了，还嘴硬什么！不过，那个男的真的长得好帅，看他的穿着，是个富二代吧，哼，怎么眼瞎看上柳叙了！”

　　“就是！咱们小沁比她好看多了，怎么着也该找上小沁啊。”恭维林沁，是她们的日常。

　　“不过，之前我可看到过好几次，她从一个中年男人的车上下来，那男人穿西装打领带的，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她可真有本事。”

　　这几个女生家境都差不多，父母大多在中层打拼，根本不奢望爸妈来接送，更何况还有林沁先前造谣柳叙家世，他们更加坚信，柳叙这个人勾三搭四，说不定还做了个三儿。

　　“也不知道是被多少人穿过的破鞋了，啧啧，还装清高。”林沁尽管知道那是柳叙的父亲，还是乐滋滋地听着她们骂。越骂，她心里越爽。

　　她们簇拥着往前走，却听见后面有人冲她们喊了一声，林沁回过头。

　　原来是林小常，她当是谁呢。她一向看不起林小常，也不知道从哪个小门小户冒出来的，那声音一点都不透不亮，也敢来唱越剧？

　　林沁这般想着，也这样做了，翻了个大白眼就回头了。

　　没想到，林小常当即就冲上来抓住她的衣领，几个狐朋狗友一看这架势立刻躲得远远的，生怕拖累到自己。

　　林沁也不管不顾，拿自己长着长指甲的手乱抓，没等碰到林小常呢，才发现她身后出现了几个保镖一样的男人，那些男人身强体壮的，仿佛一手就能捏死一个人。

　　这几个人还没怎么动手，单是推搡几下就把她们几个搞得哇哇大哭，林沁更是踉跄了几步，绊倒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林小常逼近她，恶狠狠的，“你再背后说她坏话试试看！”林沁惊了一下，她还在想自己能和林小常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她大动干戈，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柳叙？

　　想到这，林沁不禁握紧了拳头。大巴里的人陆续而出，有助理出来迎接他们，往里头大喊，“余导！人来啦！”

　　余斯旼拿着剧本，在和应恒讲戏，这一段与女二的眼神对接要有笑意，有欣赏，但绝对不能包含任何多余的感情。

　　柳叙应声看过去，助理身后跟着的几位都是她的学姐，跟在最后的，是林沁。

　　余斯旼竟也放心柳叙，连指导老师都没请。只是这问题来了，柳叙一个人的场景，选的片段是《黛玉葬花》，现下要再找一出和它剪在一起比较融洽的戏有些难。

　　柳叙思考了一会，提议，“不如就《红楼梦》第一场黛玉进府吧。”

　　一来是这两出都是同一出戏的片段，二来这林黛玉初进府的自卑谨慎与女二看见男主的心理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想来融合起来，应该会比较不错。

　　红楼梦大家都不陌生，听到这提议，也都纷纷应和。余斯旼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这一画面了，欣喜之余，不禁拍板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