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次子成长日常》要涅君

4、回府

　　湛昀一行四人到了文昭王府暂住的院子。

　　文昭王和镇国公是至交，文昭王妃与前镇国公夫人也是私交甚好。

　　时瑾出门遇见了文昭王妃，不亲自前来见礼实在是说不过去。

　　湛昀哒哒哒的跑在前面，每到吃饭的时间他就变得特别的积极；湛旭与时瑾并肩而行，时幼安仍旧被自己哥哥抱在怀里。

　　湛昀虽然急着吃饭，但是等快到院子里时，就慢慢停下了，让两位兄长走在前面。

　　湛旭早早的派人给文昭王妃报备过，所以等他们到时，先前遇见的那对母女已离开了。

　　湛旭需要避嫌，时瑾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一样需要的，只是世交之间又不必太过计较。

　　文昭王妃已经三年没见过时瑾了，当然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时幼安。

　　老镇国公夫人三年前去世，镇国公携妻儿扶灵回乡，为先母结庐，彼时镇国公夫人就已怀孕五个月，她生下时幼安时年纪已不算小了，身体没有好生将养，又为镇国公府时时操劳，在时幼安刚两岁时就撒手人寰，仔细算算时间，现在时幼安和时瑾也是刚刚除孝。

　　文昭王妃心里对这个被自己长子夸赞的小姑娘好奇极了，直到今日相见才知道儿子女儿的话并不是虚言。这姑娘虽还年幼，自有一种风流态度。

　　湛昀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只晓得别人是黑是白，是安静还是闹腾，他只能隐隐感觉时幼安和自己姐姐是不同的，是想差极大的，但是他不明白差在哪里。

　　但是文昭王妃知道，她作为一个女人，自然明白这些区别。

　　湛明珠是美的，她小小年纪就出落得极其动人了。她是昳丽绮艳的，美的魅惑，明媚妖娆，天姿国色。

　　时幼安虽小，但是眉目间已有了未来的风采，她是弱柳扶风，娇花照水，美而不艳。

　　湛昀站在哥哥身边，亲眼看见母亲把那瓷娃娃抱在怀里，脸上笑容之温和可亲，平常少见，而姐姐也是极其高兴。

　　一顿饭吃完后，他今日没有被母亲留下来就算了，母亲居然抱着那瓷娃娃不松手了，直接把他和两位兄长撵出出去玩，美名其曰，你们男孩子与姑娘家没什么话题，你们出去继续赏花吟诗。

　　而姐姐今天也像是没见他这个人似的，只顾着和那瓷娃娃讲话。

　　最过分的当然是那个瓷娃娃，我早上都给你讲了久，一直说我讨厌诗词，你都不知道救我一救，让我留在屋里吗？

　　谁喜欢赏花啊？谁会吟诗作对啊？

　　虽然我早上已经和你单方面和解了，但是，现在你又惹火我了，哼。

　　这次就别再想轻易哄好我了，我可是有大脾气的人。

　　湛昀一边生气，一边很生气的走出了门，往早上赏花的地方去了。

　　湛旭瞧着努力把小胖脸鼓起来，十分卖力装作极其生气的弟弟，第一百次问自己，这么可爱的小胖子任谁都想捏一捏，欺负欺负吧？

　　他藏起心里的恶趣味，与好友一同出了门。

　　时瑾看着他的招牌笑容，不禁觉得实在有些好笑，本以为湛昀是个混世魔王一样的人物，结果现在看来倒是高估他了，充其量是一不想学习的傻孩子。

　　这种傻孩子最适合逗来玩了。

　　嗯，这世界上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

　　其实，不得不说时瑾把妹妹放在文昭王妃身边，自己跟湛旭出门赏花这种事情是极其不妥当的，毕竟时幼安也是第一次见文昭王妃。

　　但是好在还有湛明珠在这儿。

　　湛明珠在京都的学院里上学，认识很多姑娘，有的都已经嫁人了，而有的才入学不久，可以说，她凭着自己的家世和魅力在整个京都的学院里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她本人对如何与女子相处很有心得，手段之灵活甚至可以出书。

　　而时幼安并不是本身也不是胆小的姑娘，她在家里也有好些堂姊妹，且她本就生性机敏。

　　文昭王妃最是喜欢那些有灵性的姑娘，又因为她母亲的原因，对时幼安的印象极好。

　　所以，三人相处的很舒服。

　　唯一不开心的是湛昀。

　　今日的休沐是他好不容易才向哥哥求来的放松时间，结果这一天都干了什么？

　　早上与母亲哥哥姐姐赏花，他们作诗数首，而自己连他们写的字都不认识，接着又与瓷娃娃聊了一会儿天，这个就勉强算是放松吧。

　　中午的午饭还挺好的。

　　下午与两位哥哥赏花，他们又开始说自己不懂的话。

　　唉，好无聊啊。

　　湛昀坐在铺了垫子的石凳上，用小胖手撑着脸，静静的看兄长们画字。

　　湛旭仿佛终于知道他无聊了，遂让他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厮在附近玩，严令禁止他跑远。

　　湛昀自然是一口答应。

　　其实道观里除了这开得正好的花值得欣赏外，就没有其他值得大家驻足的了。

　　湛昀带着哥哥的两个小厮，溜溜达达的往前走。

　　他记得瑞哥儿说这道观里养了好几只猫，也不知道今天他有没有运气可以碰见，可是大哥又不许走得太远。

　　正当湛昀郁闷的时候，他听见了好些女子的声音。

　　为了不惹麻烦，他连忙带着小厮往回走，却听见一阵歌声，转面就见着一群女子。

　　她们人数众多，其间有几个少女衣着华丽，年纪与自己姐姐相差不大，她们在行走间吟诗作对，有的兴致来了便高歌一曲。

　　湛昀不认识她们，为了避免麻烦，走的极快，只是依稀听见一些熟悉的词。

　　那些少女口中说的正是“文昭王世子”之类的字眼。

　　湛昀本来已经快离开了，但他听见这些字，又折了回去。

　　两个小厮劝不住他，也拿他没办法，只得跟在他身后。

　　“我好像听见几位姐姐说什么世子，”湛昀堵在那些少女的必经之路上，让两个小厮跟在他两侧，“我也想听听。”

　　湛旭和时瑾兴致一来，写了好几首诗。

　　等两人收拾好带着人去找湛昀时，正好看见湛昀堵在那几位姑娘面前。

　　湛旭给自己弟弟启蒙了好几个月，他发现自己的弟弟与自己有很大的区别。

　　他对音韵文字极其的敏感，对自己身边的细微的变化发现的也很快，他爱曲子，喜欢弹琴作画，精通君子六艺，善于察觉人心。而湛昀相反，他不喜诗词音乐，虽然记忆力很好，可就是不怎么愿意学诗词歌赋，他直率坦诚，天真善良，但是感情迟钝，而有时又不免有些小孩子的淘气与恶劣。

　　以至于他对于相貌的美丑并不在意，毕竟湛家美人如云，他虽然年纪小，可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更为重要的是，他虽然晓得要对女子礼貌，但是并不给她们特殊的待遇，如果直说的话就是，他觉得男女都是一样的。

　　但是，祖母、母亲、姐姐自然又该另当别论。

　　少女们瞧见一个五六岁的小胖孩子站在路中间。

　　他衣着之华丽，穿戴之讲究，定是哪家王孙贵族的小公子。

　　“小公子出门怎么不多带些下人，”她们笑嘻嘻的，瞧着湛昀身边只有两个小厮，便问道。

　　“我听见几位姐姐说什么世子，”湛昀看着她们，“我好奇的很。”

　　“小公子好奇这个？”她们也不恼湛昀没有回答问题，毕竟也只是随口问得。“我们是在讨论今年王文昭王世子会不会下场考试，文昭王世子虽然年纪轻轻，却写的一手好字，书院里的先生都夸过好几次了，也不晓得是否人如其字。”

　　女子学院发展到现在已经和男子的学院合并，只是男女读书时仍分着区院，不在同一个班。

　　“小公子才刚刚启蒙读书吧？”

　　“那可不能先学着文昭王世子写草书啊。”

　　“是呀是呀，草书虽然彰显笔法风骨，但是没有基础的人是认不出来的，写的就跟画字似的，可难看了。”

　　“就是就是，前几日，东苑有人想写草书出风头，结果反倒得了好大一顿嘲讽。”

　　“唉，我可能就是没天赋吧，一直都没体会到草书的魅力。”

　　少女们一讨论起来就彻底忘了站在路中间的小公子。

　　本朝民风开放，女子都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有见解，她们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甚至有才女在第三任陛下在任期间，写文讽刺一些王孙贵族罔顾人命。那时的陛下震怒，下旨彻查，不仅整顿了江南的官场，惩治了一大批贵族，甚至还将几名皇族成员斩首示众，震慑了天下人。

　　后来有女子用文章兴风作浪，扰乱国家秩序，陷害无辜官员，被查实后斩首。

　　到了现在，女子男子均可对朝政民生发文评论，但是，要再想兴风作浪，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因为现在，所有人，不论男女，必须接受文化教育，不学就是违反律令。期间的课程内容不仅包括文字诗歌，还有算术医学，甚至条件稍好的，还有音律课，更甚至于，沿海地区还有外文课。

　　大家都要学习，都有思考，虽然在没写程度上而言，国家更加难以治理了，但是，国家也是越来越强大了。

　　湛家开国陛下当年说的教育兴邦是真的没错。

　　湛昀还以为有人透露了哥哥的行踪，结果是她们在讨论学习的事儿，他听了几句，带着小厮离开了。

　　本以为是谍战的本子，结果却是学院的本子？

　　话说，谍战这个词也是当年开国陛下先说的呢。

　　在一旁偷看的文昭王世子和镇国公世子听见这些女子的谈话后，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早上湛昀向时幼安说的事儿。

　　嘶，话说草书真的有那么难吗？

　　拿错了本子的湛昀郁闷的往回走，本以为遇到有意思的事了，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他只顾着往前走，根本没管是哪条路，两个小厮有心劝他，却见自己的主子和镇国公世子就跟在后面，于是就一直跟着他走。

　　结果到了一个假山林立，安静幽深的偏僻地方。

　　湛昀刚反应过来走错了路，就立即被人拉住了。

　　他刚要出声，就听见自己哥哥轻轻说：“别出声。”

　　而镇国公世子此刻正蹙着眉头。

　　湛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随着哥哥的目光看去。

　　湛昀看见那个蓝衣服的男子把粉衣女子按在假山上。

　　那男子先是啃了女子的嘴，后来又在女子的脖子间闻来闻去的，好像一只找骨头的狗。

　　他皱着眉头，虽然没看懂，但是还是继续接着看，有不懂记下来，回去再问问无所不知的兄长大人。

　　那两个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外面解领子？

　　湛昀很是迷惑，那男子还像是狗一样在那女子的颈肩找骨头。

　　不过他们很快停了下来，收拾好各自衣物，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湛昀有很多问题想问哥哥，但是时瑾的脸色看起来难看极了，比被自己惹毛了的哥哥时，哥哥最难看的脸色还要难看。

　　湛旭和时瑾带着人直接回了文昭王妃暂住的院子，在简短的告别后，时瑾就带着直接的妹妹与他们分别了。而文昭王妃也叫人收拾了东西，直接回府去了。

　　湛旭看着母亲和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但是他还是很乖巧的没有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他懵懂的想着，也许和那个像狗一样在女子脖颈间找骨头的男子有关吧。

　　湛昀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有点吓人，怎么会有人向狗学习呢？这样恐怖的事情，还是不要给姐姐说了吧，毕竟姐姐也是女子，会吓到她的。

　　等马车走远了，湛昀才掀起车窗的帘子回头看，那座道观越来越小了。
　　湛昀看着骑在马上，显得极其英俊的哥哥，心里想，哥哥才是自己应该学习的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