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次子成长日常》要涅君

2、休沐

　　次日休沐，湛昀早早的起了床，自己穿好衣服后，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厮急匆匆的去父母房里请安。

　　文昭王府的规矩，少爷四岁后不配小丫头，多配几个小厮，奶娘也在断奶后调开。免得有不长眼的丫头和奶娘大了心思，更怕主子在年龄还小时为着不该的的东西移了性子，坏了身体。

　　不说身为女人的文昭王妃，就单说文昭王也是生恨那些妾室。

　　妾乃乱家之象，文昭王的哥哥当年也差点因此栽了大跟头。

　　湛昀打西院过来，一路横冲直撞的到了主屋，不过他好歹知道规矩，等进了外间，整理好衣裳，才扬声道：“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屋里的文昭王唤他，“昀儿进来吧。”

　　里间门口的丫鬟打起了帘子，向他行礼。

　　湛昀那两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小厮退下留在外间，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他进去时，见着父亲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而母亲则恰好背对他。

　　湛昀不知其中玄机，又认认真真的拱手，“请父亲母亲安。”

　　文昭王妃转过身体，含笑把他招过去后，将他揽在怀里，抬手摸了摸他有些汗湿的额头，又拿手帕给他擦汗：“昀儿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还跑得出汗了。”话头一转，又对外面伺候的人道，“摆饭吧，北栀去拧个温帕子来。”

　　“让他自己去外间洗，这么大人了，别什么事儿都麻烦你母亲。”文昭王嫌弃的看了一眼跟自己抢媳妇的小儿子，“这才多长一点路就出汗，看来你大哥还是给你练少了。”

　　俊美成熟的男人微微蹙起自己的眉。

　　“孩儿自己洗，”湛昀从母亲怀里出来，嘟囔了句“父亲也是小孩子吗？我听承恩伯家的瑞哥儿说，只有小孩子才会想要母亲抱抱。”

　　他说着，还偏生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但一见父亲兀的站起，他便立马溜了出去，在外间听见父亲用他的的大嗓门骂他“臭小子”与母亲轻快的笑声和小小的嗔怪。

　　湛昀摇头。唉，父亲可真可怜，因着不能光明正大的让母亲抱，就要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

　　大人可真可怜，湛昀又想到，难不成大哥天天罚自己也是因为不能让母亲抱吗？

　　湛昀用帕子认真的擦了脸，抬头就矮几上的镜子里瞧见了自己的小胖脸，他顿时就有点惆怅。瑞哥儿他们都瘦了，只有自己依然这么胖乎乎的，虽然母亲和姐姐都说这很可爱，但一想到那个奶团子不是这样的胖团子，又觉得自己实在该减肥了。

　　这个世界，真的对小胖子不友好。

　　唔，不过今天休沐，母亲这里肯定会做父亲爱吃的甜糕。既然要减肥那自己今天就收敛一点，这次就只吃两块吧。

　　他做好了选择，迈着小胖腿回了里间。

　　湛昀一进去，发现大哥和姐姐到了，他先向姐姐甜甜的笑了，这才跟在大哥身边，“兄长早，姐姐早。”

　　湛旭摸了摸他的头，“今天起得真早。”

　　湛明珠微微一笑，“昀儿真乖。”

　　湛昀扒拉着大哥的衣袖，有些得寸进尺的为自己谋求更多的福利，“大哥今日放我休沐，不如我们出城踏青吧。”他看了父亲一眼，“瑞哥儿前几日去了，他说外面桃花开得可好了。”

　　他说着，又朝母亲可怜兮兮的眨了眨自己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桃花眼。

　　湛明珠鉴于昨日大哥给自己布置的几篇写的自己头疼的策论，也不再敢给幼弟帮腔，当然她也很想出门玩。今年的花开得晚，但据书院同学所言，城外的花比往年的更美，有的同窗还写了好些文采斐然的游记，看的自己很是眼热。

　　文昭王看向自己那铁面无私的长子，心中有些好笑，明明前日他就向自己说了今日休沐出城游玩的事，却又一直逗着两个小的，这恶劣的性子，也不知是跟着谁学的。虽然心里有很多关于大儿子的槽要吐，但是，他还是觉得要给那小子留点面子，毕竟每次看见小儿子那张与妻子有七成像的脸向自己撒娇卖萌，他心里还是很快乐的。

　　“我听昨日旭儿说昀儿的书背的极好，且明珠一直在书院读书，很久没休息了，”文昭王看着眼睛一下子变亮的小儿子，“昨日就定下了，等用了饭，就出城踏青。”

　　湛昀像个团子似的冲进父亲的怀里，“谢谢父亲，”他转过头甜甜的笑，“也谢谢大哥。”

　　湛旭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心说，你今日谢我，还不知明日开始读书时怎么埋怨我呢。

　　把湛昀送到镇国公府读书是文昭王早就想好了的，年初时让湛旭带湛昀拜访就是要让他提前有个准备，不过这小子带人打镇国公世子的确是出人意料的，但是还好。文昭王看着怀里的小儿子，等他去镇国公府读书就晓得他大哥是多么的仁慈了。

　　湛昀只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不过见饭食已摆好，就丢掉了那一丝丝疑惑。一见饭桌果然有甜糕，他心想，在母亲这里吃饭真的太棒了。

　　湛昀愉快的用了早饭，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出城的马车。

　　他年岁还小，便与母亲姐姐同乘一辆马车。

　　本朝不同于前朝，男女大防并不严重，茶楼书馆随处可见与男子恺恺而谈的女子，市面上也有很多女子的策论文章。

　　湛昀撩开车帘，看着骑马护在车旁的大哥，心里羡慕极了。

　　他也想骑马。

　　骑马多威风啊，去年他与姐姐一起去看了边军回朝，有个白袍小将可帅气了，他以后也要穿白袍，骑大马。

　　他正想着，余光见丫鬟摆了好几盘点心上来，便忙放下帘子，乖巧的看着那些点心。

　　王府的厨子知道主子的喜好，做的点心也是花样百出，各式的口味，新鲜精巧的模子，让湛昀跃跃欲试。

　　湛昀用自己的小胖手先从碟子里拿了一个梅花样式的递给母亲，“母亲尝尝这个，吃起来一点也不腻。”

　　文昭王妃看着乖巧的幼子，“既然是昀儿给的，那我就尝尝。”她伸出纤纤玉指接过儿子手中的糕点，虽然这点心府里新做的，但她早就在府里试过了，而且很是符合她的口味。不过难为这小人儿这么小就知道孝敬母亲。

　　湛明珠见状点了点湛昀的额头，“小人精。”

　　湛昀朝姐姐吐了吐舌头，又取了另一种合她的点心给姐姐，“姐姐也吃。”

　　“昀儿吃吧，”湛明珠捏了捏弟弟的小胖脸，“不过今早你才吃了两块甜糕，可不许贪吃。”这小胖子早就在自己面前嚷嚷着要减肥，结果看这架势，有极大的可能是越来越胖。

　　湛昀晓得姐姐的言外之意，连忙看向母亲，紧张兮兮的问，“母亲母亲，昀儿又长胖了吗？”他惆怅的看了看碟子里的点心，又吸了吸自己的肚子。

　　文昭王妃被他那一副努力装自己很瘦的样子逗乐了，“当然没有，”她放下点心，“再说了，就算胖了，在母亲心你也是最可爱的。”

　　“母亲可不许偏心昀儿，还有我呢。”湛明珠靠在母亲肩头撒娇，“我是不是也可爱？”

　　湛昀见姐姐撒娇，也抱住母亲的一只手臂。

　　“是，当然是。”文昭王妃将一双儿女揽进怀里，笑道，“你们都是母亲的珍宝。”

　　*

　　所谓踏青，一般都是去庙里或道观进香。

　　京都外的道观寺庙打理的都很好，在春日，更是繁花锦簇，虽是姹紫嫣红，但也不显得落于俗套。

　　文昭王府的马车稳稳的停在三清道观门口。

　　湛昀知道车停好了，撩起帘子想自己亲自下车。不过他看着自己有点短的腿，心中有些发愁，正想着，结果就被人直接抱了下去。

　　湛昀闻着对方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伸出小胖手悄悄的摸了摸大哥有些硬的手臂，又吸了吸自己的小肚子。

　　“谢谢大哥，”湛昀在自己被放下来后，有些闷闷的。

　　湛旭摸了摸幼弟的头，“只要你天天练武，好好吃饭，也会很快长大的。”这小子莫非以为自己没感受到他在自己手臂上乱摸？那小胖爪摸得可欢快了。

　　湛昀点了点头，又哒哒的跑到车旁，想扶一扶正在下车的姐姐。

　　不过，一身箭袖骑装的湛明珠可比他利落多了，等他看见母亲也是自己利落的下了车，又看了看旁边身姿挺拔的兄长，深刻的认识到一个事实，全家，就只有他是个胖子。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看来等今日回去之后，他真的要刻苦练武了，毕竟哥哥说过了，练武可以让自己变瘦。
　　他一边想着，一边拉着哥哥的手走在母亲和姐姐身后。

　　文昭王说做了准备，那就是安排的很是妥帖。道观派了人在门口迎他们，又带他们去了休憩的地方。

　　湛昀兴致勃勃的看着那几只站在花树上的鸟儿，差点连走路都忘了。
　　王府里是不许养鸟儿的，因为几个主子都不喜欢。
　　但是湛昀去承恩伯府上时，见着一只会说好些话的漂亮鸟儿。
　　他羡慕极了。

　　此刻看见树上的任何鸟儿都想带回家去。

　　“昀儿看什么呢？”湛明珠和母亲走在前面，一回头看见弟弟停了脚步，而大哥也看向他。

　　院里的小径只能两人并肩，湛昀拉着哥哥的手往前跑，湛旭也不恼他不顾自己，顺着他跟上前面的母亲和姐姐。

　　“姐姐你看，那树上有好几只鸟儿，它们可真好看，”湛昀仰起头看姐姐，“我看着它们就觉得欢喜。”

　　观里领路的人笑，“小公子要是喜欢，可以让人捉回家去，蒙贵人喜欢，也是它们的福气。”

　　湛昀小胖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我欢喜就要把它们捉近笼子里吗？要是它们不愿意呢？”他扬起脸看哥哥，他觉得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于是首先求助在他心里无所不能的哥哥。

　　是啊，在小胖子心里，兄长大人虽然天天让自己读书练武，很是可恶，但是，每次都会认真为自己解决所有问题的他，真的是无所不能，甚至有时比父亲都要可靠一点呢。

　　那道士听见湛昀的话，又见两位衣着华丽的女客瞥了他一眼，顿时脸变得有些白。

　　“那昀儿想不想捉住它们呢？”湛旭没管那个脸白了的道士。

　　湛昀想了想，认真的回答：“我看它们很快活，所以我心里觉得欢喜。可是我不知道它们跟我回家之后，它们还是一样快活，所以我不想捉它们。”

　　“谁也不想被关进笼子里呀，”他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珠，“就是因为被关着读书久了，所以今日我们才来这里的啊。”

　　湛旭摸了摸他的头，“哥哥也不知道它们愿不愿意被捉。”

　　湛昀闻言眼睁的更大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哥哥不知道的事吗？

　　但是……

　　今天他知道了哥哥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无所不能的。但是，他抬头看身边高高的人，这样的哥哥，好像比昨天放自己休沐的更加高了呢。

　　那白了脸的道士听见湛昀的话，脸更白了。

　　文昭王妃也没说什么，而是让他继续带路。

　　道士收敛了神色，继续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