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懒懒千岁

3、第 3 章 会变成最漂

　　（会变成最美的琥珀吧？）
　　我环顾四周，搜寻那个人的身影。树叶里投下的红色光线错综复杂，可它终究没有威慑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只要我跑的足够快，是不是就不会被抓住？是不是就可以逃脱？
　　观察了良久，我一把抓住脖子上套的牵引绳，不让它发出一点点声音，起身立刻往马路方向走去，越走越快，到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很快，我就来到了马路上。这条马路诡异的出奇，没有一丝风，树叶里居然发出“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仔细看，还能看到树叶丛中一条条隐隐约约的红色光线。我惴惴不安地往前走，太累了，但是绝不能停下来。我多希望路上有一辆车，路过的一辆可以把我带走的车，带离开这噩梦地带。
　　“小白，你不乖哦！”树林里突然传来那个人的声音，一声响起，这声音从一棵树上又传到另外一棵树，声音仿佛用能看的见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树林，于是树林回荡着一圈一圈“不乖哦~不怪哦~”的声音。
　　快跑！惧怕使我升起足够的勇气，我又开始跑起来。
　　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路，郁郁葱葱的树，还有每一步都踏出沉重的足音，混杂着树叶上再次响起“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像极了死亡战歌。
　　马路尽头突然出现一个人，红艳艳的衣服在这片灰败的世界里变得格外明媚。就算是一会儿也好，一个陌生的身影，从没像现在这样令我激动万分。
　　近了，更近了······
　　是个孩子？我愣住了，喜悦逐渐褪去，恐惧又从脚底往上攀沿，我停在原地，不敢再向前。
　　“余老师。”终于看清楚了，走近的孩子是学校的学生，一个乖巧又懂事的学生。她兴奋地喊了一声，开始朝我的方向跑过来，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吓得我面如土色。
　　不，不可以。我摇头，脚步不自觉后退，往身后看去，在马路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模糊的黑影，一点一点向我们走来。
　　快跑！我向孩子喊道，却只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孩子吓住了，她停在原地，疑惑地看着我。我从马路边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朝她砸去，石头砸在她脚边，砸在地上，又弹跳了好几下。孩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不敢过来了。我回头，看着身后模糊的黑影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个人的轮廓像素描画一样逐渐立体。我立马蹲在地上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疯狂地朝那个孩子扔去。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拼命打着手势，叫她快跑。
　　孩子好像看懂了，她转身，最后又忍不住回头朝我看了一眼。
　　快跑！我对她大声说，嘴里发出“呃呜”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树林。不要回头，快跑！
　　孩子迈开步子，努力地往前跑。
　　我回身，紧紧盯着那个人。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向我走来，两只手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律动而闲适地摆动着。
　　我恐惧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一个疏忽，没挡住他从口袋里掏出枪朝这边射来的子弹。
　　“啊~”
　　一声惊叫刺透云霄，震痛了我的耳膜。只看见那个人对着我露出了得意的笑。
　　我木讷地回身，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拎着一把电锯，那把电锯的齿轮还在无声旋转着，孩子的一条腿被剧了下来，倒在一旁，孩子趴在血泊中。
　　一瞬间我仿佛掉进了冰窖，刺骨的寒冷袭来，我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电锯缓慢地停了，那个身材魁梧的人弯腰一把捞起趴在地上的孩子，又一脚把那个被锯的腿踢到马路边上去。
　　“那个腿也要。”身后那个人喊着，然后在我耳边低低地说：“小白，你不乖哦！”
　　我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马路上。
　　“小白，她怎么还在这里？”那个魁梧的男人捡起路边那个孩子的腿，朝我们走来。他厌恶地指了指地上的我，问那个人。
　　那个人笑了笑说：“许千阳，她也是我的小白啊！”
　　许千阳斜睨了我一眼，嗤笑一声，不削地说：“小白，你越来越像院长了。”
　　“真的吗？”那个人开心的笑起来，“院长大大会不会更喜欢我？真希望院长大大回来，不会把我像那些小白一样，做成各种各样的艺术品。千阳，我还不想当艺术品。”他的音调忽高忽低，从快乐转入悲伤，切换自如。
　　“院长回来了。”
　　“什么？”那个人惊叫起来，随之又变得很兴奋，他说：“真的吗？院长大大在哪里呢？”
　　许千阳并没有再回答他的话，而是从我们身边跨过。
　　那个人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我，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一会儿开心的说：“小白，你听到了吗？院长大大回来了。你要乖哦，我们都要乖哦！”一会儿又皱了皱眉，紧张地说：“小白，院长大大回来了。我要准备什么礼物给他呢？院长大大不满意的礼物，小白就要成艺术品了。”突然他又惶恐地朝我摆着手，眼神透过我像在和另外一个人说：“不是，我不是小白。院长大大，小白会听你的话，可不可以不让我成为你的艺术品？”
　　“还不快走？你在等人来吗？”许千阳渐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随即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是了，我会做一个最漂亮的艺术品送给院长大大。我还有小白。”他瞅着我，笑的越来越开心。
　　那个人一把扯过我脖子上的牵引绳，像牵着狗一样，把我牵回树林里，栓在一棵树旁。
　　他变得忙碌起来，对许千阳说：“千阳，我要送最美的画给院长大大。你看，我准备了好多好多蜂蜜。”
　　他走到远处大片杂草里，把那些杂草扒开，杂草里露出许许多多的坛子，他掀开一坛，浓郁的蜂蜜香幽幽弥散开来，这种香，与往常闻到的蜂蜜香味并不一样。那个人开始把杂草全都拨开，一坛一坛的蜂蜜坛子像酒窖里摆的酒桶那样露出来，一一陈列在我们面前，到最后又露出一个玲珑的水晶柜子，仔细一看，原来是水晶棺。
　　“这可是我花了大手笔设计的艺术品。”那个人把水晶棺从杂草里拉出来。
　　那是一个怎样的水晶棺啊？透明的水晶棺底下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丝线，一明一暗，层次分明。“你们知道这些是什么吧？都是从那些女人头上拔下来的头发啊！”他向炫耀宝贝似的，打开水晶棺的盖子，抓起一把头发，放在鼻子下深深嗅着，“我用洗发水洗了很多遍，还洒了自制的香水。一头一头的黑发，费了我不少时间呢！”
　　我的胃开始痉挛，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那个人很诧异地说：“你们不觉得这很有创意吗？”
　　当肚子里吐不出任何东西时，竟然比能吐出东西更让人难受。我顺着树干软软地往下滑，像快死的狗，吐着舌头喘息着。
　　“小白，可不要把地弄脏了，那块地下我藏了好多女人呢！”远处浅浅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如惊雷一样把我炸开。
　　我从地上蹦起，却因为用力过猛，被栓住的牵引绳拽回去，脑袋狠狠地撞在树干上，顿时头昏眼花。我揉着撞的起油的额头，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徘徊，害怕比疼痛更令我绝望。
　　“余·······老师······”躺在树下的孩子，睁开惺忪的眼睛，一脸懵懂。我立马用手捂住她的嘴，警觉地往身后看去，希望他们还没有发觉。
　　许千阳脸上挂着嘲讽的笑，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挡在孩子身前，跪在地上乞求他，求他放过身后的孩子。
　　孩子在我身后慢慢坐起，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像小兽一样发出“呜呜~”的哭泣声。她紧紧地拽着我的衣服，无助与惊慌传来。
　　许千阳露出猫捉老鼠的神态，他眼里没有一丝怜悯。是的，他们都是没有人性的变态，我怎么会乞求他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呢？
　　我迅速回身，一把把孩子拉起来，然后用力把她朝外推，可是，我忘记了她的一条腿已经被锯了。孩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我又慌乱地上前去扶她起来。
　　许千阳从我身边跨过，一把揪住孩子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孩子疼地倒吸了好几口冷气。我起身奋力地朝许千阳撞去，他没防备，被我撞的倒退了几步。
　　许千阳用力一甩，把手上的孩子丢在地上，几步上前，扯着牵引绳一拉，我立刻往他身上倒去，他挥起手连扇了我几耳光，我的脸以感觉的到的速度肿起来。胡乱中，我朝他脸上狠狠爪去，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这重重的一脚，我承受不住，跌回树下，后背撞在树干上，喉咙一腥，又咳出血来。许千阳拍了拍手，像拍掉灰尘一样，朝我吐了一口唾沫。随即转头，从地上捞起那个孩子，我立马扑身上去抱住他的脚。
　　他厌烦地揪住我的头发用力一扯，我与他对视着。许千阳的眼睛狭长地眯着，冷漠地看着我，他的嘴唇蠕动，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的声音，他说：“小白的艺术品，本来应该是你，现在有人代替了你，不感到高兴吗？阻止什么？”
　　我依然死死地拽住他，拖着他。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朝我脸上用力踹过来，像撕扯狗皮膏药一样把我撕开。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但我知道自己的手一定不能松开，疼痛到了一定地步的时候，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在昏迷中，难得的一次没有梦。我好像昏迷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都黑了。又好像只是一会儿，因为恶魔还在身边。
　　月亮并不皎洁，树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彩灯，装饰的像野外派对，仿佛置身在永不夜的白昼里。
　　我看着水晶棺里，那个孩子赤裸地躺在上面，她被锯的一条腿也摆的很整齐，看不出曾经被锯下来过。在她身上，铺满了那个人收集的蜂蜜，水晶棺就像是一个容器，孩子装在那个容器里，容器里填满了蜂蜜，闪着金色光泽的蜂蜜在彩色灯光下变得异常美丽。
　　像一件极美的艺术品。
　　那个人绕着水晶棺兴奋地不停的转圈。许千阳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树下，眼睛看着我，发出阴森森的笑。
　　“小白，你醒了？”那个人偶然瞥见我，然后朝我很开心的笑，他说：“小白，快看我的作品。我把她洗干净了，还用剪刀把她肚子剖开，你没有听见剪刀扎进去发出那美丽动听的声音。你知道吗？那红色的血和杂乱而温暖的内脏滑溜出来，粘连在我手上，我好像自己被温暖包裹住了。真好！”他一脸享受的样子，那变态的表情，看着令人胆寒。
　　“我把她肚子洗干净之后，在她的肚子里塞了好多好多塑料袋，不是说塑料袋是最不容易腐烂吗？你瞧我缝的多好，简直天衣无缝啊！”他轻轻地抚摸着盖着的水晶棺，自言自语地说：“我的琥珀会成功的。”他抬头直直地看着我问：“小白，你说它会变成最美丽的琥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