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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竹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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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竹哨
季烜习惯了睡到天亮再起,但谢瑾在天刚蒙蒙亮时就起来了。季烜睡眠比较浅,即使谢瑾轻手轻脚,但开门声较大,仍是吵醒了他。索性也睡得差不多了,季烜就顺势起了床。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季烜来到灶房,谢瑾已经开始淘米做饭。
“不早了,等我做好饭,天就该大亮了。”经过昨日的晚起后,谢瑾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绝不肯比季烜再晚起半分。
“你以后可以不用起这么早,我们家要干的活少,不着急这点时间。多睡一会,白天精神也好些。”
“我是不是吵着您睡觉了?”
季烜明白,若是和少年讲一些其他道理,他肯定是会记着自己的本分,只能摆出严肃一点的神情,“是啊,所以你以后可以晚起一点别吵着我睡觉。”
“我记住了。”谢瑾认真应下,又继续思考做饭的事。又记起好似从来没问过家中主人的意见,便向季烜询问:“你想吃些什么吗?”
“我不挑食,你看着办就好。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向我请示。”家里一穷二白,哪有他挑剔的份?只能有什么就吃什么。季烜略一思索,补充道,“油盐也不用你省,看着用就好,鸡蛋也不用和我说。”
家里的母鸡正是生蛋的时候,差不多每天能捡一个鸡蛋,有时运气好些,两个也有。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吃一次鸡蛋还是可以的。
虽然只是在灶房这种小事上给了他自主权,但谢瑾仍是很高兴,这代表着季烜对他的信任,也进一步证明了季烜是个好东家,当即高兴应下,“好,我知道了。”
谢瑾还想问,你就不怕我把东西都糟蹋了吗?毕竟我厨艺那么差。
他是这么想的,也问了出来。
“无论什么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你昨日较之前日已经有了很大进步,我相信你,会做好的。地里东西都不值钱,你也不用担心糟蹋什么。”
相似的场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季烜什么也没抓到,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那一闪而逝的场景绊住了思维,想说什么却忘记了,张了嘴只留下一句“那你先忙,吃饭了喊我”就走了出去。
时候还早,左右无事,季烜便打算做个小物什来玩。
竹哨子可谓是童年时候最常见的玩具了,材料随处可寻,制作简单。在乡下没有玩具的时候,三五成群,各自拿着一两个竹哨,比谁的声音又响又亮,有时候兴致到了,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哨音。
昨日的柴堆里有许多野竹子,季烜选了两根钢笔粗细的出来。拿来柴刀,木墩,仔细切下一段一寸长的含竹节的小竹子和一段比中指稍长,不含竹节的竹管。在那小段的边缘轻轻切一刀,成一个小槽,再将竹管的一端切出一个斜截面,将之插入切好的槽中,一个竹哨就这样简单地做成了。
季烜仔细试了下音,虽然许久没做过了,但成品还可以,声音嘹亮,连灶房里的谢瑾都听到了声音。
谢瑾出来时,季烜已经做好了三个。竹子很脆,稍一用力整个竹管就裂了,季烜试了好几次才慢慢掌握好力道做成一个。但掌握了经验,后面花的时间就少了很多。
这些个小物件不仅是季烜童年的回忆,更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他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对过去的感慨当中,连少年的到来都没有察觉。
轻柔的阳光照在季烜身上,好似给他的脸镀上一层金光,罕见的认真与柔和。
整个院子里,只有鸟儿不时的叫唤和柴刀、竹管、木墩三者之间碰撞的声音。
谢瑾站在季烜的旁边,有一部分影子交叠错落。他本来是喊季烜吃饭的,但一走近他也陷入了那种平和之中,使他不忍打破这宁静。
季烜又做好一个,抬头便看到少年沉静的面容,“你来了。”季烜抬起头,把手上刚刚做好的竹哨递给谢瑾,“帮我试一下音。”
“这是什么?”谢瑾把翠绿的竹哨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仍看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
季烜捡起地上一只口哨向谢瑾做示范,“这是竹哨,只要对着上面吹就能吹出声音来。”说完,把竹哨递进嘴里,轻轻吹一口气,嘹亮尖锐的声音就从小小的竹管里传了出来。
谢瑾一脸好奇,学着季烜的样子对着吹了一口气,却没有哨声传出来,只有空气呼出的沉闷之音。谢瑾又试了几次,仍是如此。
谢瑾多次不成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技术来,“它怎么没响?这有什么技巧吗?”
一个哨子而已,哪来什么技巧?季烜看到少年的懊恼的模样,立刻出声否定,“没有,不关你的事,应该是我没弄好,给我看一下。”季烜是坐在小凳子上的,发现这样不好交流,便站了起来,从少年的手中接过竹哨。
二人对面站着,季烜把手递到谢瑾身前,向他展示,“这里歪了一点,这里还可以插深一点。”说着,把竹管重新插进槽口。竹管与槽口那歪了一点点,应该是谢瑾一不小心弄到的,季烜递给他时已经摆放对了位置。
两人只不过一臂距离,谢瑾全部心神集中在季烜手上,但过近的距离使他无法集中精神,身子都不由地紧绷了起来。待季烜又一次递给他后,不自主地向后倾了一点,又被自己定住了。
好似想掩饰自己的慌乱似的,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吹出了清亮的一声。
谢瑾见过的玩意不少,但这竹哨却从未听过,他也只当这是乡下特有的玩意。
“这是怎么做到的?”谢瑾有点小好奇,但不是特别在意,笛子,箫不也是一只小小的竹管就能吹出动听的曲子吗?许多时候他们只在乎怎么做,并不在意原理。只不过这物什简单,不似那些乐器需要勤学苦练,倒是一个哄孩子的好玩意。
季烜略微有些得意,但他很快把这不合心理年龄的情绪收敛起来,清亮的声音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这和笛子之类的都差不多,只是通过压迫气流发声而已,做起来也简单,没什么讲究,只要看一遍就能学会了。”
季烜的声音和往常一般平和,但谢瑾就是隐隐听出了自得之意,只能顺着他的心情接下话。
“是挺简单的,我以前都没见过,这是你想出来的吗?”
“那倒不是,我也是以前看人做过,就记了下来。你要不要试一下?你看了一遍,也应该会做了。”季烜丝毫不觉得这么大的人做小孩子的玩具有任何幼稚,只是兴致勃勃,对于撺掇谢瑾陪他一起幼稚也是跃跃欲试。
“不用了,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不然饭菜要凉了。”谢瑾一面说一面将竹哨递还给他。
季烜不解,“给我做什么?自己收好,本就是给你做的,我那还有三个呐。”
“我这么大人了不用玩这个。”这东西一看就是哄小孩子的玩意,谢瑾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他的份。
季烜心想:“你可不应该就是个孩子吗?”。少年的容颜稚嫩,十六岁的年纪,放在前世只不过是无忧无虑的高中生而已,而在这里,却是可以成亲的年纪,不得不懂事起来。而谢瑾,能被他买到,也不知吃了些什么苦。
“谁说这只能小孩子玩了?哨子的用处可大着呢。敌人来了可以吹哨子示警,遇到危险也可以用它呼救,比用嗓子省力多了。要是有时候我回来晚了,你在家里吹一声,我要是离家不远,听见了和一声,也省得你出来寻。再说,这玩意也不稀罕,你收着也不占地方,无聊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玩,不想要的话,收家里就是了。”
谢瑾听他这样说,顿时觉得这简单的哨子不平凡起来,一下子就想到了种种用处,便依言收好,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