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皇后》雪漫天涯

148、旧情复发

　　杨剑锋背手走在湖堤旁的小路上。
　　小丫鬟由校跟在身边。
　　微风徐来万物生长，丫鬟由校欲言又止。
　　杨剑锋浑厚的声音响起：---
　　由校，你说府衙逃跑了，他这样一个两手沾满了鲜血，今生贪污害国害民，就算跑了，能跑多远？
　　天地尚且有三界，干了坏事，早早晚晚会有报应的。
　　仅凭他一己之力，难逃法网，一定是有人在帮他，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丫鬟由校吓得变了脸色。
　　扑通一声跪地。
　　大人，民女我与他有缘，所以，冒死忤逆大人，救他一命也算，还他一生一世的恩情。
　　由校，当情与理摆在良心的天平上，我们该往哪里倾斜，就看你的良知如何裁决。
　　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起来吧！
　　大人，您穿上衣服吧，天冷了！
　　说着，丫鬟由校给扬大人披上了大氅。
　　张潮这个混世魔王，之前吃着大明，喝着大明，享受着大明宫里的姐姐，带给自己的荣华富贵，他衣食无忧，整天混在叛军里面，和百姓中间，大骂特骂大明朝腐败透顶，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骂着，骂着，谁想到大明朝真的亡了。
　　过去，推崇上天的起义军，势如破竹，来势凶猛，没想到北京城打下来一个月，屁股还没坐稳，就被满人掀翻在地。
　　紧接着满人长驱直入。
　　两个姐姐都死了，哥哥也殉了情。
　　以前庭若市的家里，现在门可罗雀，冷冷清清，不时有流氓地痞，官吏伤兵上门敲诈，自己真的有点发懵。
　　过去他是那么强列的希望社会变革，变了个才知道，一点都不好玩，到处是无家可归的百姓，饿殍遍地，横尸满野。
　　人难活，钱难挣，屎难吃。
　　自己家的土地，今天被占去一块，明天被夺走一块。
　　地痞流氓，满人官绅，处处欺压。
　　一种强烈的，撕心裂肺的没有归属感的绝望，占据了他的心。
　　他才真正知道，大明朝才是自己的天。
　　自己头上笼盖四野的天。
　　皇帝就好比天上的北斗星，应该朝向他。
　　可是，皇帝早已被发自缢而死。
　　没有朝向的生命是最最痛苦的。
　　他终于明白，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他一夜未泯，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复我大明朝，皇帝在，大明在。
　　去找九五之尊的天子。
　　向哪里去找？
　　他茫然了。
　　杨剑锋处理完手头的案子，准备回大明去赴命，新的府衙早已到任，一切就绪。
　　忽然听说，皇帝倒台了。
　　他也茫然不知所措，弘光帝被俘惨遭杀害，我们大明的火种该在哪里点燃，还有没有人点燃？
　　丫鬟由校过来，给他倒了杯热茶，说：大人---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大明的江山社稷落在何处？
　　何人能点燃大明的火种？
　　是呀，我也正为此事担心，我完成了任务，该去哪里赴命？
　　该去何处找我大明天子？
　　丫鬟由校忧伤的说：大人，我相信，我们大明薪火不会灭，我大明朝的后人，一定会重建我天朝。
　　由校，看不出一介女流，如此关心国土社稷，真可谓女中豪杰呀！
　　可敬，可叹呀！
　　刚直不阿的杨大人，此刻对身边这个弱女子，平生了几分敬意。
　　大人，你说：我大明朝能有今天，是不是皇帝过错？
　　不，不是崇祯皇帝错，是先帝朱由校和嘉靖皇帝的错？
　　我听说崇祯帝年少有为，是个励精图治的人，只是，我大明朝在前两任帝王当政之时，早已被掏空国库。财富都在皇亲国戚手中，和那些东林党人手里。
　　加上金人不断侵扰，内忧外患。
　　阉党与东林党相互掣肘，内斗不断，那个还关心国事？
　　没钱，没人，何以抵御外患？
　　陛下去世前三十几岁，已经是尽心尽力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尽管陛下勤勉朴素，勤于政事，这样一个乱摊子，早已无力回天了。
　　生逢乱世，做百姓难，做一国之君更难。
　　大人真是胸怀韬略，洞悉世事，一语中的呀！
　　滚滚红尘，前世今生，实属不易，大人在这世上可有知音知己？
　　呵呵，呵呵，你这小丫鬟问我私事来了？
　　你好大的胆子呀！
　　由校跪地磕头说：---
　　大人---奴才不敢---一时的言语冒失。
　　奴才心想：
　　但凡食人间烟火者，无论前世今生，何人没有牵挂？
　　除非他是石头一块。
　　起来吧，我不怪你，无知者无畏。
　　我问你，你可有牵挂的人？
　　我有---。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你为何不去找他？
　　丫鬟低头沉思，两滴清泪滴在衣襟上，说：---
　　大人有所不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既然这般豁达和通透，又为何每日心心念念？
　　只为心里装着一人。
　　那人一定是有妇之夫？
　　大人，你把奴才看成什么人了？
　　他有他要做的事，有他未了的心愿，我成全他完成大事，心中再无块垒，到那时，也许有情人终成眷属。
　　由校，你虽为婢女，却深明大义，他真是个幸运的男人。
　　此时，朱由校心想：---
　　他先我一步来到这人间，天上的事他还不知，我就是那个心心念念着他的人，仙界结缘，人间陪伴，嫣儿呀，嫣儿，我是你的五王爷，你的由校。
　　对呀，你不知道这些，你怎么会知道元神的安排。
　　杨剑锋剑眉微微竖起，凤眸注满笑意，大喊一声：---
　　由校，拿杯子来，陪我喝上几杯。
　　丫鬟由校施礼道：---
　　大人，我不会喝酒！
　　我们都喝米酒，我们都随意。
　　两人举杯小酌。
　　丫鬟由校，不胜酒力，微醉着一双注满星星的杏眸，轻声说：---
　　陛下若不嫌弃，奴才愿意陪伴你左右，今生今世就在你身边，不要名分，不要承诺。
　　只要你的一颗心，只要你心里有我。
　　由校，你喝醉了，不得胡说。
　　大人，你难道心里没有我？
　　听了朱由校的几句话，不知为什么杨大人感到内心疼痛，是那种痛彻心扉的疼痛。
　　他捂着胸口说：---
　　你这丫头，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
　　由校微微红着一张秀气的脸，声音很低很低的说：---
　　大人奴才的心事---你不该不知呀---
　　愿得一人心，三界不分离。
　　永生永世不分离。
　　呵呵---
　　杨大人摇头叹道：---
　　这丫头，酒话都说得这么深情，我的一颗心被她说的好痛，好痛。
　　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熄了灯，关门出去，坐在她门前的台阶上，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心想：---
　　这丫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