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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街市树敌,师徒别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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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兴十六年,朝局动荡,京都暗流涌动,太子瑾仁与熙王钰安皆有可能成为晟国未来的国君。朝中有过半的大臣支持太子,理由无非是储君事关江山社稷,但熙王在民间的呼声也不容小觑,更让群臣担忧的是当朝的天子并未表态,这让事态的发展更加的扑朔迷离,而储君之位所引起的风波怕是只有等到新君继位才能平息。
也正因为朝中局势复杂,爹娘无暇顾及我,才让我有机可乘偷溜了出去。若在平日,我定不能如此无拘无束的逛街。礼制对女子的束缚太多,但身着男装便可挣脱这些束缚,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此次出来其实也并非只是贪玩,最主要是想赠送师傅一些物件,一来感谢他的教导,二来做个留念。
师傅与父亲算是故交,当年师傅欠父亲一个人情,父亲本不打算讨要,没曾想竟被我讨了去,他答应父亲收我为徒,且教我到及笄之年。
我九岁时拜他为师,如今已过六年,而我的及笄之礼只剩不到两月的时间了。其实我心里是舍不得师傅的,他从未因我是女子而另看我,也从不曾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类话。在他眼里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他也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被礼制束缚的人。你若问我何为侠,我想我的答案就是师傅。
你肯定想问我为何不留住他,因为我知道有些人是留不住的,师傅闲云野鹤惯了,若将一只野鹤困在一方院墙之内,岂不是太残忍了。
我逛了许久也没挑到满意的物件,若说师傅的喜好,我也是知道的,他最离不开的就是酒,可除了酒我还真想不出别的,他一向不爱那些华而不实的俗物。
我一时也没什么主意,就准备先买酒,不曾想在半路遇见个衣冠楚楚的流氓,公然调戏那家的小姐。
看流氓的服饰应当是个贵家公子,长的也还凑合,却不曾有半分高门的气度。他若没了这身行头,大家估计以为是牢里放出来的,也不知道那家这么倒霉。
这小姐倒也还算淡定,既没有哭,也没有怒意,但看样子也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同为女子,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看她被羞辱呢?再说,这英雄救美也不枉我出来走这一遭啊!
霸气出场的我挥了下扇子,高声道:“不知阁下是那家的公子?气度如此不凡,莫不是被这姑娘给纠住了?”
流氓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便转了回去,根本没搭理我,依旧骚扰着哪位姑娘,我完全被无视了。
可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大声的说:“本想着是那家公子,不曾想是个聋子,倒是可惜了!年纪轻轻就……”
他瞪了我一眼,气急败坏的骂道:“你才聋子,你全家都是,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朝廷重臣,官拜侍中,宫中的姿妃娘娘是我的姑姑,就算是太医令也得给我几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惹我,信不信我灭你满门。”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有人罩。难怪这流氓这么豪橫,但是听了半天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所以,你到底谁啊?”
他气愤的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盯出个窟窿。“你! 你! 你不认识我?”
我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一开始就问阁下是那家公子,一身的贵气,没想到这好像有点……”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对方的反应可想而知,转眼间,几个壮汉就将我团团围住,咋一看气势还挺吓人 ,可我也不是那么不经吓的人。谁让我又那么个与众不同的师傅,从小到大变着法来吓我,我有时候都很感慨我还尚在人世。
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两枚暗器从我的身侧穿过,射在那流氓旁边的马车上,那流氓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器吓的惊慌失措,口齿不清的说:“你! 你! 你有种别找帮手,暗箭伤人算什么正人君子。有本事你报上姓名,改天小爷在来找你算账。”
我笑了笑,两个暗器就吓成这样,没出息。我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回道:“在下吴淳,乃沈家公子的书童,公子若想寻事,不妨先问过太子。”
“今日算你运气好,本公子不会轻易饶了你,一个书童竟敢对我如此无礼,我还不信沈府会因你跟我们厉府撕
破脸皮,就算是太子也保不了你。哼! ”说完便拂袖而去了。
“那就有劳公子惦记了”我笑嘻嘻的向他喊到。说那么多豪言壮语,还不是跑了。真没劲,不过我也没那多功夫理他,刚才那飞镖应该是师傅放的,看来他已经寻到我了,当务之急是请他喝酒,不然指不定没完。
其实师傅这个人真的属于人间极品 你以为他与大多侠义之士一样你就大错特错了,从刚才的飞镖就能看出,他暗箭伤人的事情就没少干,他也从不承认自己是正人君子。
“我看阁下刚才给姑娘解围,想来也是侠义之士,在下李骞辰,字洹希,家中排行老四,想与兄台交个朋友。”一个身着秋香色祥云暗纹的年轻男子挡住了我的去路,不过我瞧他眼神真挚,到也没什么恶意。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不是我觉得他的模样太过憨傻,而是他跟师傅的形象对比太过强烈,我习惯了师傅随性的性格,如此一本正经反而让人有点不适应。师傅如果那天想他这样,我一定会觉得他酒喝多了。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想着如何推脱,毕竟我是偷溜出来的,也并不是什么书童。正当我冥思苦想的时候,一声短促的“在这。”解救了我,只见有十几个壮汉向我们跑来,大概是出于本能,我俩拔腿就跑,还好这些年一直习武,不然我一定累死了。
那个流氓搬救兵也太快了吧!还真是睚眦必报。就这样,我俩在街上乱跑,被一两马车分开后,我就向西边的柳巷跑了去,跑着跑着感觉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那群人都不见了,路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尴尬的我干笑了两声就故作镇定的向前走去。
这地方我从没有来过,倒是挺特别的,跟东街的烟火气截然不同。闲逛中,我突然嗅到了酒香,寻着酒香,我走进了一个巷子,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声犬吠。巷子的尽头有一道紧闭的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锈,木头上的红漆也掉了不少,看起来这里应该有些年岁了。
当我伸出手想推开门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