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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不可名状(其二) 回到赵伴生 ...

  •   回到赵伴生驻守的茄子摊时,由于天色已晚,无论是茄子摊老板还是其他商摊的老板都已经收摊结束营业。空荡荡的摊位旁,赵伴生在借着路灯收拾画夹,而谢军正蹲在他身边摆弄相机。

      “呦,还知道回来呢。”谢军没有好气地站起身,“你,你买新耳钉了?”

      安世瞪了他一眼,不仅没有回答,反而抢过他手里的相机翻看着。

      “三生,你过来。”赵伴生兴奋地拉着三生的手,“这是我今天的成果。”

      三生拿过画夹一张张翻看,鲜嫩的茄子,流动的人潮,茄子摊老板的背影……尽管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但见到画的同时,白天那副热闹的场面似乎又回到了眼前。

      “你可不知道你哥错过了多少商机,”谢军突然走过来,“就我所知,有十个人曾提出让赵伴生画肖像,有的出价五十元一张,结果他都拒绝了,一心只画茄子。”

      三生看着赵伴生,两个人不言而喻地偷偷笑着。

      中午路上简单的饭食使得四个人此时都饥肠辘辘,尽管三生与安世各吃了半块豆腐,但那点能量都不够支撑他们走到宾馆。

      在安世的提议下,几个人回宾馆放下东西,接着来到县城最有特色的驴肉店,由于宾客较多,他们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一个四人位。

      驴肉三生是没有吃过的,即使之前不受饮食控制的赵伴生也只从赵东正嘴里听过些许对驴肉口感的描述。所以两兄弟对于吃驴肉虽然没有抵触心理,但是却持有怀疑态度,尤其是进到店铺里,看到一整面墙上用红色大字题写的有关驴肉的口感与功效的描述。此时怀疑完全变成了抵触。

      “哥,要不咱们吃点别的吧。”三生拉着赵伴生的胳膊说。

      “我,我也觉得,”赵伴生盯着旁边桌子上已摆上的驴肉火烧,“驴肉嘌呤含量太高……”

      “怎么?吃不了?”安世一脸坏笑。

      三生尽量不将目光往墙上有关“壮阳”,“补肾”,“生精”等字眼上瞟,但是那些词句又仿佛刻在脑子里让他不停地回想着。

      “三生……”赵伴生欲言又止。

      “哥……”三生也吞吞吐吐。

      “要不来点尝尝?”两兄弟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八个驴肉火烧,四碗驴肉汤很快上桌,安世和谢军毫不犹豫拿起就往嘴里送。而三生却咬了一口,始终含在嘴里没有吞咽。

      赵伴生同样捏了一小块驴肉在嘴里慢慢嚼着,接着又连肉带馍咬了一大口,便吃边说。

      “三生,你放心吃。”

      赵伴生的话仿佛一道针对驴肉的特赦令,三生再无顾忌地将嘴里的嚼得仔仔细细。没有膻气,并不油腻,也丝毫没有墙上夸大其词描述的那种让他望而生畏的“副作用”,一种与众不同的软糯与鲜香在嘴里蔓延开来。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安世将汤往三生跟前推了推,“你这样很容易噎到。”

      三生干咳一声,安世立刻会意,只顾低头吃自己的饭。

      “安世,”谢军一手拍着他的肩膀,一手拿着火烧吃了一口,“待我吃完这口,保证你今晚下不了床。”

      听到这话,三生才是真的噎到,即使谢军只是玩笑话,但是也不得不使他边咳着边思考这个他突然意识到的严重问题,谁知两个人接下来更无厘头的对话,让身边的赵伴生都忍不住喝汤来止咳。

      安世也照着谢军的样子,咬一口火烧,拍一下他的肩膀。

      “待我吃完这口,保证你明晚也下不了床。”

      谢军怎么会示弱,他又照着火烧狠狠地咬了一口:“待我吃完这口,保证你这个月都下不了床。”

      而安世更是不肯让步,他将剩下的半个火烧分几口塞进嘴里,鼓着嘴,艰难地从嘴里送出话。

      “这口吃完,你这辈子都别想下床。”

      这场没有营养又让三生想来后怕的比试最终以安世又将一碗驴肉汤喝下作为结束,而谢军并没有该有的挫败感,反倒是看着安世捶胸顺食而开始幸灾乐祸。

      几个人酒足饭饱之后从店里出来,只听不远处的庙会场地中又传来了锣鼓声。安世说,那是戏剧和电影开场的信号。而这对于对此毫无兴趣的谢军和赵伴生来说只是应该上床睡觉的信号。谢军更是将相机交给安世,嘱咐他帮拍两张照片,直接要了房卡上楼。

      而三生将赵伴生送上楼,又陪他去了卫生间,脱下假肢上了药,将轮椅与拐杖一同放在赵伴生床边才安心。而这一套流程下来,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三生下楼时,安世已经在车里眯上了眼睛。

      三生没有上车,而是绕到驾驶室,透过车窗玻璃掏出手机与躺在驾驶室的安世合了一张影。

      由于手机像素低,夜晚灯光暗且没有开闪光灯,那张照片的模糊程度可想而知。但对于三生来说,这却是不可多得的。

      “上车。”

      身后传来声音,三生才发现安世已起身在驾驶室端坐好。

      “这么两步路,还至于开车?”

      “让你上车就上车。”

      三生不明所以地在车里坐好,见安世驾着车东转西跑,分明没有想去庙会看电影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不用问,问也没有结果。

      果然,三生瞧着安世在一条黑洞洞又荒芜的小路上停下的时候,便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广场电影将要泡汤,但他仍不死心地问着。

      “叔,这一会儿会有电影么?”

      “可能会吧。”安世说。

      “这场地,估计是血赤糊拉的鬼片吧。”

      “那不能,但肯定是要带着颜色的。”

      “什么颜色?”

      “黄色。”

      在安世不断地暗示下,三生总算意识到,安世口中的电影,不仅带些黄色,并且主人公一个姓安,一个姓赵。

      三生想到这,竟不敢正眼去安世,而刚才两个驴肉火烧的作用仿佛也在显现,他有些口干舌燥,就连身体都开始逐渐发热。

      “你带工具了吗?”

      “那个人是我妈。”

      当两个人同时说出话时,说出前一句话的三生顿时羞臊得无地自容。

      “什么工具?”安世问。

      “捉鬼的工具,”三生急中生智,紧接着岔开话题,“这个不重要,你刚才说谁是你妈妈?”

      “就那个,我给红包的那个。”

      “那个小姑娘呢?”

      安世犹豫着,接着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我妹妹。”

      “什么?”

      三生以难以置信地口吻问过去的时候,意料之内地收到了安世的白眼。

      “你和你妹妹相差……”三生尽量以称不上惊讶的语气问着。

      “二十岁。”安世无奈地说。

      “你和你妹妹之间,”三生用手指着自己,“差了一个我。”

      “你这是什么反应?”安世凑过来,捏着三生的脸,“你是在显摆你岁数大,还是在寒碜我妹小啊?”

      三生本想回答两者都是。但安世的威胁之下,他只能将回答默默吞下。

      “那山海叔叔知道吗?”三生又问。

      “他为什么要知道?”

      “多了一个女儿,他总归能开心点,少找一点你的麻烦吧。”

      安世敲敲三生的脑袋,又听了听声音,喃喃地说着。

      “没水啊。”

      三生摸着头:“什么水不水的?”

      “你脑子没进水?那你凭什么认为安山海会为他已经离婚二十多年的妻子又生了一个女儿而感到开心呢?”

      安世一句话,终于点醒刚才处于云里雾里的三生。而三生,也噤口不言当做失言的惩罚。

      过了好一会儿,安世见三生默不作声,才把头又凑过来,一个劲儿地瞧着他。

      “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三生喜不自胜。因为这对他来说,不是惩罚,是奖赏。

      三生在安世脸上吻了轻轻的一下。

      而安世又往副驾凑过身子,结果手不小心按在三生裤兜上,那结结实实的一下,让他立马缩回驾驶室低声哀嚎。

      “我靠,什么东西?”

      三生掏出裤兜里的铁莲花,在安世眼前晃了晃。

      “本来打算防身用的,现在也算排上用场了。”

      “合着,就想防着我呗?”

      安世一气之下打开车门下了车,三生以为他会生气暴走,本要下车去追,结果却看到安世从车头绕过来,打开副驾的门,三下两下将副驾座椅放倒,然后挤进本就狭小的车舱,举着受伤的手,另一只手在身下指了指。

      “什么意思?”三生问。

      “什么意思?”安世反问道,“你求之若渴,梦寐以求的啊。”

      “你少讲两句成语不会死的。”

      “还不懂?”安世索性自己解开裤带,“你忘了这次出门的目的了吗?是谁上赶着问我‘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呢’,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时候到了……”

      “话是这样说,可这种事也得先做点准备工作啊,谁上来就脱裤子的啊?再说,角色没分配好,谁上谁下都不知道,撞号了可怎么行。”

      “你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上面永远是我的位置,你想都不要想。”

      “不能这样,咱们要民主。”

      “你是想要民主,还是想要我?两个只能选其一。”

      安世居高临下的询问让三生哭笑不得。他知道安世只是被刚才那无端的铁莲花的袭击激怒,此刻有些情绪失控。并且现在这场面,与幽会的性质天差地别,用通俗的话说,现在他们不是在调情,而是打架。

      三生想到这儿,竟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安世怒气未减。

      由于车舱空间的狭小,三生轻而易举勾到安世的脖子。

      “叔,你冷静点。”

      安世果然没有再气冲冲地怼回来,但是胸口仍在剧烈地起伏。

      三生在他唇上舔了舔。

      “电影要开始了。”

      安世的情绪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车厢内的温度在并没有开暖风的情况下节节攀升。两个人的脸颊也染上了红晕。

      “三辈儿。”

      “嗯?”

      “我喜欢你。”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戏剧开场前的锣鼓声。安世的话音刚落,便深深地吻在三生的唇上。

      三生也沉醉在这句话给他带来的幸福中,尽自己之能配合着安世。

      无人的街道,静谧的夜空,温暖的车厢。

      窄小的空间使得两个人的心贴的更近,愈燃愈烈的气氛让两个人毫无顾虑地将身体交付给对方。

      这次,两个人再也不用顾忌会有人打扰,再也不用担心气氛正浓时而被迫中断。他们对彼此的喜爱,此时化作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吻,一次次舌尖温柔的触碰,一声声萦绕在耳际的喘息,一下下游走在皮肤上的抚摸。唇齿的相接,对互相敏感之地的探索,是他们对彼此喜爱的无声的表达。这种天然的方式,即使无声,却力量无穷。

      许久之后,三生用纸巾在安世身上轻轻地擦着。

      “叔,你刚才觉得舒服吗?”

      安世惬意地挤在三生身边,用手托着脑袋点了点。

      “你,为什么不帮我呢?”三生很纳闷,直到最后,安世也没有动他的腰带一下。

      “你太小了。”安世摸着他的脸说。

      “我到年就二十一岁了。”

      “我总觉得,你好像都没有成年。”

      “你舍不得吗?”

      安世点点头。

      这个理由足够让三生释怀。而旅途的疲惫,半日的奔波与刚刚的运动产生的猝不及防的疲倦迅速涌来,三生不由地将食指放在嘴里含着。

      安世稀奇地看着他:“你这只手刚刚还……不觉得不干净吗?”

      “吃都吃了,有什么不干净的。”三生含着手指喃喃道。

      “那,是什么味道?”安世又好奇地问,手不停地在三生头上揉来揉去。

      “甜的。”

      “怎么可能?”安世突然笑起来。

      “真的,”三生认真地说着,“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甜的。”

      安世笑得合不拢嘴。

      过了好一会儿,三生觉得眼皮在打架,安世的脸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他才隐约听到安世轻声地问。

      “三辈儿,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嗯。为什么?”三生闭着眼睛问,而安世的回答他最终还是因为困意的来势凶猛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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