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笺意》云淡风轻11

2、第二章 书院上课

　　公子小姐们的住处在东边，独门独户各一个院子，东边又有分男女，划分成两块区域。
　　其实东边离背面的书院一点也不远，大概就走一刻钟吧。我和太清以前可以逛遍整个京都，走上一天都不叫累，这话毫不夸张，不是不觉得累，只是因为我们见到各种新奇玩意也就不觉得累了。大家是来上学的，未给各位公子小姐们配上马车，要是人人坐马车由东面到北面，那该是很壮观的一幅场景了。
　　一路上我和太清走在一块，平时我们两都有很多话可以讲，现在我什么也讲不出，只觉得脑袋重，身子轻，飘飘忽忽地，大家闺秀们倒不是各个像我和太清活泼好动，一路上也未听见她们讲什么话，偶尔听人抱怨两句问，怎么还没到？感觉声音是从头顶飘过来的，亦幻亦真。
　　我们和公子们一起上课，夫子是当今太子的老师，给我们讲经学，老师叫大家随便坐，太清拉着我在最后一排坐下，这真是一个极佳的位置，我一眼望去，全是齐刷刷的后脑勺，我就在后脑勺里头瞧见了韩胤。看见他，我感觉整个人顿时清明了不少，于是这课也上的饶有兴趣，太清在我旁边差点睡着，她平素最不爱这个，总是说：“读什么老古董？无聊死了，话也不好好说，故作高深，尽讲些大道理。”她最喜欢古人的情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幕幕。”“死生契阔，与子成说。”“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等等一箩筐的诗背起来毫不费劲。
　　上过课，大家自由活动，我趴在桌子上，又看见了韩胤，果然有不少女子和我一样偷偷看他。
　　“啊呀。”我看过去，一位小姐正撞在公子怀里，他不为所动，小姐很快就红着脸退后几步。那公子正是昨日被太清吓得掉下水去的那个，世人生何处不相逢。
　　大家都笑起来，我猜想是有人故意推她，或者想来个投怀送抱？
　　“小女子司马晴拜见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恕罪。”她向他微微俯一俯身，说到。太子气定神闲：“没事。在这就都是老师的学生，既是同窗，大家不必多礼。”
　　这厮竟然是太子殿下，我悄悄附过身去，在太清耳朵边说：“你昨天竟然把太子殿下吓到水里去了，你说他会不会找你算账？”
　　太清假装生气，道：“诚然，我是要吓他，是你大叫一声他才转过来的。咱们俩是共谋，一人一半，谁也逃不掉。”
　　“我那一半，我下去救他还掉了。你那一半……”
　　“我……我去喊人了。”
　　我笑：“好了，不同你玩笑，办正事要紧，我一定要想办法认识韩胤，你帮我。”
　　太清来劲：“怎样？这么多眼睛看着呢，你要上去认识他？光是她们的眼睛就能把你吃掉。”
　　“我不想扮什么大家闺秀柔弱之姿冲上去投怀送抱。这种事情上，肯定要谋划一番，让他神不知鬼不觉被我吸引，忍不住想要认识我，到时候我也不必……”
　　“得了，要不是我知道你素来头脑清醒，还真以为你病糊涂了。”太清打断我。
　　“非常时期，你没看见他就像一块肥肉，要是我不使点手段，恐怕就失去这么个好机会了。”
　　“那你想怎样让他神不知鬼不觉被你蛊惑？”
　　“说好听点，是吸引。”
　　“好好好，吸引。”
　　“我还没想好。让我好好想想。”
　　于是接下来整整两节课我都在想究竟有什么独出心裁的法子让韩胤喜欢上我，老师在课上讲的我全没听进去。
　　到用午膳的时间，我又开始昏沉了，什么东西都未吃进，太清邀我去昨日的湖上，我强打出精神跟了去。这回我们没去湖心亭，只在湖边阴凉处站了一会儿。
　　“你到底想出法子没？”她问。
　　“我觉得我必须拿出我的看家本领，门门功课拿到优秀，也许他会喜欢我这样厉害的女子。”
　　“我爹就和我说每个人喜欢的类型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喜欢温婉，有的喜欢厉害些的，有的喜欢活泼些的。你现在都不知道韩胤好哪口，这样贸然，不太好。”
　　我思索一会，太清这番话真是深得我心，说到点子上了，韩胤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你猜猜办这个书院的目的是什么？”太清又说。
　　“什么？”
　　“绝对想不到，竟然是让未婚配的公子小姐们接触接触，到时候要是双方两情相悦，皇上便会下旨赐婚。”
　　“所以啊！怎么办？要是韩胤看上别人，我就……”
　　“你怎么脑子里只有他？我看其他的都很不错。”
　　其实我对韩胤知之甚少，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我便喜欢，小姑娘嘛，喜欢一个人时能想到的最极致的事情就是嫁给他，穿上嫁衣，风风光光地嫁给心爱的人。于是我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嘛。”
　　“嗯，说白了就是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噎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没有办法，因为和你待久了，耳濡目染。”太清说完，我笑着去打她。
　　“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太子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我和太清忙给他行礼。“昨天是臣女冒犯了太子殿下，请殿下饶恕。”
　　太清到关键时刻还是很讲义气，她竟然规规矩矩地请罪。
　　太子说：“不必放在心上，本不是什么大事。”
　　第一次正式见面，何况这人还是太子，我们两个都较为拘谨，太子原不是高高在上的模样，话还蛮多。
　　太子给我们讲他小时候的事：“父皇总是待我较为严厉的，有一回我没有默出经文来，他叫我待在宫内反省两天不准吃饭，我其实在宫内藏了很多干果零食，于是我顶嘴道：父皇何不关我十天半个月？父皇脸都青了，怒吼说那你就去待个十天去，我看谁敢为他求情。母后天天从窗户里给我送好吃的，我整天啃零食，半个月后出来整个人都胖一圈，父皇召我过去，一见我，吓一跳，他气急败坏走到后面，我才知道原来母后藏在后头，父皇对母后吼：半个月面壁思过，你竟给他当猪养？”
　　太清听完笑到腰都直不起来，我觉得好笑，但是笑不出来，因为湖上的风吹着我，我感觉额头像火烧。
　　太子许是注意到我，于是问：“你没事吧？”
　　我强撑着摇摇头，但是眼前一片昏黑，我感觉自己就要摔倒了。
　　后来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