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开心超人

3、细思 何以一个人

　　何以一个人走在天桥上，不打算回家，也不知道去哪。
　　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幕幕，张扬，是这么久以来鲜为少数的主动和他交流的。
　　有多久呢？十三年了吧。

　　何以一路走，也不知道去哪，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古巷。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的地方。
　　在何以的记忆里，古巷没什么变化，比如还是绿树成荫，河水清冽，还是熙熙攘攘，热闹又朴实。
　　好像也变了，比如爷爷奶奶不在了，退休老教师家的大黄狗也不在了，隔壁邻居家的姐姐早已生了孩子，对门家的弟弟已经上初中了。一些建筑也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还有一些被作为棚户区改造了。
　　何以记忆中温暖的片段都在这里，但他不愿去回忆这些，记忆总是连成线的，他不愿去再去想起那些不幸的记忆。

　　何以看着这里，心头一热。

　　走到古巷的尽头，站在一个很破旧的大门口，推开门，是早已落尘的院子。这里是何以和爷爷奶奶生活的地方，爷爷奶奶走后，把房子留给了何以，因为是老年人生活过的地方，何以没有卖也没有租，一直留着，就像是一直留着那段珍贵的幸福时光一样，放在心中最温暖的角落。

　　「一个笑容满面的老爷爷坐在那棵大榕树下，教一个天真烂漫的小男孩下象棋，他们笑着玩了一局又一局，一个慈祥温柔的老奶奶在屋里洗小柿子，一边洗，一边看着他们，洗好后走到他们身边，笑意盈盈地拿出一颗小柿子喂给小男孩。」

　　「一个活泼爱笑的小姑娘和一群小孩围在那个大榕树下，这小姑娘高了他们半个头，带着他们爬大榕树，非要看看树上到底有没有鸟巢。」

　　「一条憨憨的大黄狗一直被锁在大红门的院里，见谁都叫，见谁都要，吓哭了好多小孩，可一见到那个退休老教师就老实了，后来小孩儿们长大了，渐渐的都不怕他了，围成一圈去欺负那条大黄狗，后来搭配给大黄整的见到他们就趴下。」

　　「一个长相锐气的女人风风火火的闯进院里，进门二话不说就甩了小男孩儿一个巴掌，小男孩儿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又闯进来一个男人，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吵的好像是关于小男孩什么的，女人后来气呼呼的走了，男人一把抓起倒在地上的小男孩儿，又往地上摔了一下，冲着男孩怒吼：都是因为你！！！」

　　呵……
　　小男孩就是何以，老爷爷老奶奶就是何以的爷爷奶奶，男人和女人就是何以的爸爸妈妈。

　　“废物……”
　　“累赘……”
　　“没用的东西……”
　　何以坐在那棵大榕树下，眼眶逐渐模糊，风一吹，泪划过了眼角。

　　锁好门，何以离开了那里。
　　从另一条路，何以离开了古巷，来到一个废弃多年的公园。
　　这个是邻居家大姐姐以前常带何以来的地方，现在已经很破旧了，现在可能也就沙池里的沙子能玩，秋千还能动两下，通电的也只有那个小型的旋转木马还能转吧。知道这的人也不太多了，这么多年，一直还在这里的，也就只有那个门卫亭里的门卫了。

　　何以绕大路往回走，路不黑，因为有路灯，心里不黑，因为有月亮。
　　这条路不长，可能是何以走得慢，这里就显得无比漫长又没尽头。
　　“如果这条路能够一直一直走下去就好了。”何以心说。
　　“所谓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所以这路对何为来说没有尽头也不要紧了。

　　何以住的地方是一个环湖的小区，环境还算可以。
　　可就在何以慢慢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低头一看表，九点半了，大半夜的，谁在这乱叫。
　　何以往前走了走看了看，哇塞，是个熟悉的身影。
　　emmmm是那个精神病。

　　张扬看到何以露出了他的大白牙“hey，哥们儿，缘分呐，在这都能遇见。”
　　何以看了他一眼，一条腿挂在栏杆上，半个身子侧着的，让人以为他想不开要跳湖似的，可何以看了看张扬的大白牙……
　　“他不能跳湖。”转身就打算走人。
　　这时候何以在背后叫到“诶诶诶，哥们儿别走呀，过来帮个忙，我都在这嚎了好一会了都没人来理我”
　　何以：“怎么了？”
　　张扬抿抿嘴：“我本来想跨个栏的，没想到操作失败，被卡在了这。”
　　何以过去，使劲把张扬一别，又抓住了张扬的一只胳膊，使他没掉湖里。
　　何以看着张扬，天很黑，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张扬就隐约觉着何以笑了一下。何以看人没事，就打算走了，张扬赶紧过去追上他。
　　张扬：“多谢这位兄台，救命之恩不知如何相报，不如以身相许吧。”
　　何以：“不必。”
　　张扬：“我和林鑫5年同学，我以为我们都够有缘分的，直到三番两次遇见你，我就觉得我们之间缘分不浅。”
　　何以：“……。”
　　张扬：“我本来打算来这边跑跑步的，以前没来过，结果发现这边风景还不错，就想跨过栏杆试着玩一下，唉……”
　　何以：“……。”
　　张扬：“哥们儿，你家住这边吗？”
　　何以：“嗯。”
　　张扬：“你看，我们都这么有缘分了，加个vx吧。”话刚说完，张扬怕何以拒绝就又加了一句“你可别拒绝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很仗义的也很有趣，跟我在一起时间久了你一定会收获很多快乐的。”
　　何以啥话没说，掏出手机加了个好友。
　　张扬微信名<风流倜傥扬>
　　这个名字…很张扬了……
　　何以的vx名很简单，就是何以本名。
　　张扬心情还是很愉悦的，虽然发生了点小意外，何以看着张扬笑容满面，眼角上翘，觉得这个人，无论天塌下来都会笑着吧。两个人接下来的路谁都没说话，就这么一直慢慢走。
　　走着走着，何以到家了，对张扬说了声“我到家了”就走了，张扬对着他的背影挥挥手说了句“拜拜”。
　　何以回到家，洗个澡，掏出手机，发现张扬对他发了一大堆表情包
　　………点开看了看张扬的朋友圈
　　自拍，配字“今天颜值依旧在。”
　　自拍，配字“够帅。”
　　一张比赛时的背影，配字“背影也够帅。”
　　emmmm相比来说何以的朋友圈就干净好多，不止是好多，空空如也。
　　何以看着张扬发的那一堆表情包，只回了一堆点……
　　屏幕后的张扬把何以的朋友圈翻了个遍，虽然啥也没翻出来。
　　天不早了，张扬只回了个“早点睡。”
　　何以也一样回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