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群秀同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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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程秀在家做饭。所谓家，其实是邵群的房子，而他被允许住在这里。不过，这里有邵群，有茶杯，有他想要的一切，这就是他的家。
放下手中的刀，李程秀叹了一口气。自从上次因为报纸上的照片惹邵群生气之后，邵群便又开始忙了起来，极少在十点前回家。这似乎是邵群惯用的惩罚手段，时不时地考验他的安全感和抗孤独能力。幸好有小茶杯在，不然，过惯了两个人的温馨生活，又跌回到一个人的孤独寂寞中，就算是他李程秀也难以抵挡。
炉子上的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香气伴着蒸汽冒出来，可是喝汤的人还没有回来。李程秀把火关掉，只舀了一小碗汤给茶杯拌饭吃。他自己简单炒了个青菜，和茶杯肩并肩吃完了晚餐。
“砰”地一声，李程秀被惊醒了。床头的夜光时钟显示“02:10”，是邵群回来了。他满身酒气，也不开灯，摸上床就趴下了。“邵群，邵群。”李程秀小声地叫他，想让他把衣服脱了再睡。却被邵群推了一把，“滚。”李程秀没办法，只好自己下床，先去把醒酒汤炖上，然后去浴室拧了个温毛巾过来，打开小夜灯，就着柔和的光线给邵群擦脸。擦到脖子的时候，他看邵群有点勒得难受，打算把他的扣子解两颗。刚一抬手就被邵群制住了，邵群皱着好看的眉毛骂道：“操！戚茗，别他妈在老子身上留印子！”他攥着李程秀的手腕好一会儿才松开，又睡熟了。
李程秀低着头揉自己的手腕。邵群一向力气很大，他皮肤又白，这一下手腕红得很明显，看上去就很痛。可这点伤跟他的心痛一比，就算不得什么了。“戚茗”，这个名字，他上次就偷偷了解过了，香港名模，沈阳戚家的孙女，跟邵群是，门当户对。上次邵群说他们是朋友，那这次呢？说是去公司上班，却和戚茗在一起；又有什么样的朋友，可以在邵群身上留印子呢？李程秀默默揉了一会儿手，觑着邵群睡沉了，还是替他把衣扣解开了。毛巾已经凉了，他又去洗了洗，回来接着替邵群擦身子。等邵群终于舒服地盖上被子，他去把醒酒汤设置在保温模式，自己也躺下了。
他很努力地入睡了，可是睡得并不好。梦中的婚礼上，邵群一身白西装，看起来比平日里更耀眼。他挽着穿着婚纱的戚茗，到处走动着接受宾客的祝福。他们走到他跟前，邵群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程秀，这是我老婆。我不跟她结婚，难道跟你结婚吗？放心吧程秀，我结了婚也会对你一样好。”新娘在一旁只是笑，那笑容说不出来的高高在上。李程秀仓皇地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人，这些都是邵群的朋友，他们脸上带着笑，嘴角眉梢都是讽刺。他慌不择路地跑着，突然一脚踏空......醒了过来。
才五点多，房间里暗沉沉的。李程秀借着钟表的夜光仔细地看邵群。不论是十四年前还是现在，邵群的外貌无疑是卓越的。再过几年，有了气质的沉淀，也许会更加吸引人。这样的人，身边一定有很多追求者。最终留在他身边的，一定是位跟他一样优秀的人，至少，两个人看上去很登对，就像，那位名模小姐一样。反正不会是他。邵群从来不带他出去见朋友，除了游轮上那一次，那三个人，也是他本来就认识的。他从来不去想这是为什么，也不想去接触他的朋友们。直到邵群的大姐出现，直到报纸上的戚小姐出现，他才意识到，自己对邵群的了解，实在太少了。邵群家里有什么人，邵群喜欢交什么样的朋友，邵群以后......会带回去什么样的妻子，他通通都不知道。他只一头扎进邵群编织好的柔情蜜意里，再也逃不出去。也不想出去。
邵群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他伸手摸到一具瘦削的躯体，自然地揽进怀里，把头埋在那个人的颈窝里。干净的温馨的气息将他环绕，他很快又睡过去了。
邵群，请你一直，一直属于我吧。
等邵群宿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卧室的门掩着，他听到客厅里窸窸窣窣，不知道李程秀在干什么。坐起来敲敲疼得要裂开的脑袋，他喊了一声：“李程秀。”脚步声立马响起，李程秀白皙干净的脸很快出现在他眼前，正关切又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突然叫他干什么。“程秀，”邵群放缓语气，“我头疼。”“你喝，太多了，”李程秀过去替他按摩太阳穴，“你先洗漱，我煮了，汤，你洗好了，过来喝。”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又接着说：“邵群，以后，以后，不要再喝，喝这么多了。”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太霸道了，他又加上一句，“好不好？”一边问，一边拿小鹿样的眸子看着邵群，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邵群把身子往他怀里一压，“都听宝贝儿的。”都听我的吗？李程秀垂下眼睑，顿了一会儿，才推了推邵群，“去，去洗漱。我去，端汤。”
吃早饭的时候，餐桌上只有茶杯细细的叫声。它吃得太饱了，四脚朝天躺在李程秀手边的桌子上，想让李程秀给它揉肚子。邵群看着觉得好玩，伸手撸了它一把。他下手没个轻重，撸得小茶杯尖利地汪汪叫。李程秀把茶杯抱到腿上，默默给它揉着肚子。小茶杯被安抚下来，发出满意的“呜呜”声。邵群看着李程秀低眉顺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顺眼。李程秀长得白，脖颈修长，每次低头的时候，棕色的发尾打在细白的脖子上，让人忍不住想亲上去。邵群忍不住拿手碰了碰他的头发。李程秀抬头，会说话的眼睛望着邵群。
“程秀，你的头发长了。”李程秀听了，一手托住茶杯，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后颈的头发，是有点长了，上次剪头发还是刚和邵群再见的时候，去邵群的朋友那里剪的。邵群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竟然觉得这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也很可爱。他在李程秀的脖子上亲了一下，“我带你去理发吧，还去Adi那儿，就上次我们去的那个。”李程秀没有异议，现在他的一切衣食住行都在邵群的安排之下，只要邵群高兴，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去哪儿理发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说的呢。
Adi看到李程秀，还像上次一样热情。他跟邵群打了个招呼，就迎向李程秀，亲热地挽起他的胳膊。李程秀怀里还抱着茶杯，被他这么一拉，茶杯立马发出不满的叫声。“欸，这小狗好可爱呀！小东西，你好呀！”Adi注意到茶杯，两眼放光，伸出一根手指头去逗它，被茶杯一爪子拍开。“噗，小家伙，还挺横。”他拍拍手，搭上李程秀的肩膀，“程秀，你好长时间不来了，我给你修修头发，来来来。”李程秀被他拉着，扭头看邵群，“邵群，茶杯。”邵群看了他们一眼，把茶杯接过来，坐到沙发上，一手扶着茶杯，一手闲闲地翻着杂志。李程秀这才放心地跟着Adi走了。
进到里边，Adi又拉着李程秀上下前后打量了一番，才让他躺下给他洗头。“程秀，你还和邵群在一起呀哎呀，我是说，邵群对你好吗？”邵群对他好吗？李程秀闭上眼睛，邵群对他，比任何人对他都好。邵群带给他的幸福，是他最珍贵的礼物。可是......他悄悄叹了口气，回答道：“邵群，对我好。”Adi的手温柔地穿梭在他的发丝间，按摩着他的头皮，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些。“那就最好了。程秀，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呀？你可得多吃点。想吃什么就跟邵群说，邵总什么厨子都能给你找来。”李程秀听到这话笑了一下，“我，我就是厨子。”Adi给他的头发冲走泡沫，“你会做菜？！哇，邵群可真幸福！”“是我，是我很幸福。”李程秀仍然闭着眼睛，脸上的笑容放大了。“程秀，你笑起来真好看！真的，”Adi叹了口气，“相信我，邵群遇上你才是走运呢。你呀，一看就......一点心眼也没有。”他默默把“很好骗”咽了下去。
邵群坐在外间，店里不管是顾客还是店员都在偷偷看他。邵群很习惯这种带着仰慕的好奇的目光，他摸着小茶杯的背，又翻过一页杂志。悦耳的铃声突然想起，他掏出手机，是他大姐。随手指了一个学徒，邵群说：“过来，照顾好这条狗。”那个女生突然被点到，还以为偷窥被抓包，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位大老板征用了。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走过去，特地弯下身子去抱那只狗，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可惜那位先生正眼都没给她一个，接起电话就走出去了。她泄气地坐在沙发上，揉着小狗的耳朵。看他刚才带着一个男人进来，说不定是个纯gay，不然怎么会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这么想着，小姑娘心气顺了一点，欢欢喜喜地撸起狗来。
“喂，大姐，今天不忙吗？”邵群走到门外的绿植边，顺手点了根烟。“我这边还好，公司最近没什么事儿。”他听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这么急干什么？我跟她才认识俩月呢。”邵雯在电话那头语气坚定地说：“我们就是急。邵群，你已经二十七了，我们还能不急吗？再说了，认识了两个月也不短了，爸和戚老都很满意，你不是也没意见。早点定下来，你也好早点带戚茗出去。以后那些宴会，少带些乱七八糟的人。”“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但是三个月结婚太赶了，通知的这么仓促大家也不一定抽得出时间来呢。”邵雯听他松口了，也退了一步，“那就先订婚吧。”“也行，你们安排吧。”邵群在垃圾桶上的白沙里摁灭烟头，呼出一口气，打了个电话给小周。“小周，你去办个事儿......”
邵群打完电话回店里，李程秀被Adi按在椅子上，头发还没剪好。他从镜子里看到邵群进来了，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邵群走过去往镜子边一靠，看着李程秀清透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说：“程秀，你真好看。”Adi正背对着邵群，闻言翻了个白眼。李程秀羞得耳朵都红了，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他。
理完发，Adi亲自送他们到门口，还招呼他下次再来。李程秀抱着小茶杯，看起来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乖乖地跟他说再见。邵群很满意李程秀的发型，他难得地给了Adrian一个笑脸，“下次还找你。”上了车，李程秀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我们，去哪儿？” 邵群又看了他一眼，“带你去吃好吃的。”他有些得意地低声笑了，“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李程秀有些不安。他不想要邵群的礼物。邵群给他的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他所应该承受的了。他替自己还清了所有债务，自己已经欠了他很多了。而且，李程秀摩挲着茶杯蓬松的毛发想，邵群的礼物背后总是藏着些什么。他不想要这些礼物，也不想探究礼物背后的用意。他害怕自己年轻的爱人突如其来的、补偿式的馈赠。他只希望邵群永远像现在一样，和他一起构成一个家，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够了。
邵群带他来到一家私房菜。穿过大厅，内里曲径通幽，花木掩映下条条卵石小径通往不同包间。他们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到一处，门上的匾额写着“储秀轩”。邵群的助理正站在门口等他们。见邵总和李程秀来了，周助理打开包间门，把人领了进去，又在桌子上放下一个文件夹，就退了出去。全程一言不发，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邵群把文件夹推到一边，这个先不急。他抬起下巴对李程秀示意，“想吃什么自己点。”李程秀翻开菜单，里面菜品齐全，招牌菜都有标注。奇怪的是所有菜后边都没有价格，他有点不敢点，生怕最后吃出的费用超出想象。虽然知道邵群有钱，可也架不住别人狮子大开口呀。李程秀被自己的想象吓坏了，他合上菜单，不安地说：“邵群，这些菜，我都会，做。不如......”他说话费力，还没说完就被邵群打断了，“你天天做饭，也不嫌累啊。程秀，我这不是心疼你嘛。随便点，我有会员卡，不用白不用。”李程秀只好点了几个菜，都是邵群爱吃的。
这家餐厅的上菜速度很快，邵群很满意他家这一点。菜的味道不错，不过吃起来也就那样。他的嘴已经被李程秀养刁了，在外边吃饭，多好吃的东西都觉得一般。所以吃了几口他就撂筷子了。李程秀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桌子上还剩一大半的菜，埋头苦吃。等他吃得差不多了，邵群才把放置一旁的文件夹拿过来。“程秀，这是房屋转让合同，你签个字吧。”李程秀放下筷子，沉默地看着邵群。邵群被他看得一阵心虚。他抬手摸摸李程秀柔软的头发，“程秀，这是咱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你不喜欢吗？”“那是，你的房子。”李程秀开口道：“我不要，你的房子。”他已经拒绝过一次了，为什么这次又要送他房子呢？难道......邵群又要做什么？或者是已经做了什么了吗？
“程秀，”邵群把李程秀搂进怀里，“这不是我们共同的家吗？再说了，房产证上写老婆的名字不是应该的吗？”李程秀被他的胳膊压在怀里，只好抬起眼睛看他。“邵群，你真的，真的当，我是......”“当你是什么？”邵群促狭地看着他，“说呀程秀，我把你当什么？”“邵群，邵群......”李程秀不敢说，只能惶急得小声叫着邵群的名字。邵群在他水润的唇上亲了一口，“程秀，签了吧。这套房子里有我们那么多回忆，我想把它送给你。”“可是......”“没什么可是的，程秀。签个字而已。你的我的也没什么区别。难道房子成了你的，你就不准我住了？”“不，不会。”李程秀下意识摇头。“是也没关系。到时候这就是你的地盘了，你想不让谁进就不准谁进。不然，放茶杯咬他。”李程秀被逗笑了。“来，程秀。”邵群翻开文件夹，握着李程秀的手，带着他签下名字。“我把我们的家送给你。”“邵群。”李程秀攀上邵群的肩膀，把脸埋在他怀里。“邵群，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两人一狗回到家，气氛十分融洽。邵群自觉办了一件很不错的事儿。他是真的喜欢李程秀，乖巧懂事又干净，虽然在床上很保守，也带不出去，但十分居家，和他在一起就有家的感觉，他在餐厅和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完全是骗他。他愿意给李程秀一个家，李程秀不想他结婚他办不到，但是结了婚，他还会一样宠着他。这座房子就作他们两个人的小家，李程秀可以呆在这里，好好享受他的家庭生活。
茶杯今天吃饱喝足，还出去兜风了一大圈，早就累得昏昏欲睡。李程秀把它放在沙发上，它差点就栽下去，把李程秀唬了一跳。慌忙又把茶杯抱起来，一只手替它把小窝铺好，轻轻地把它放好睡觉。安顿好茶杯，他才来解自己的大衣，然后靠在沙发上休息。屋子里暖和的很，熏得李程秀脸蛋儿红扑扑的。邵群看得心痒，凑过去，嘴唇在他脸上轻触，从脸颊到眼睑，再从鼻尖到嘴角。李程秀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眼睫颤抖得厉害。邵群越亲越起兴，顺势就把他压在沙发上。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吓得李程秀一哆嗦。他挣扎着要起来，“邵群，你的，电话。”“急什么？”邵群又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才起来接电话。李程秀把自己整个儿蜷起来，根本不敢再去看邵群。他听见邵群“喂”了一声，就拿着手机走进书房去了。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吧。也有可能是周助理，向他汇报房屋让渡的进程。他以前从来没奢求过自己能有这么大一座房子，那些手续他也不懂，但那个周助理很能干，邵群让他签完字就不用管了。
邵群打完电话出来，发现李程秀不在客厅。他推开卧室的门，发现李程秀窝在床上，看起来像睡着了。“程秀，”他走过去摸了摸李程秀的脸，“很累吗？”李程秀的脸腾地红了，他睁开眼，结结巴巴地说：“邵群，我，我不是......我就，想，躺一会。”邵群笑了，“我又没怪你。是老公不好，让宝贝儿累着了。”他在李程秀脸上响亮地吻了一下，“你好好休息，晚饭不用准备了，我让小周送过来。”“那你......”邵群不喜欢吃外面的饭，李程秀还是想做给他吃。“我今晚有事，不回来。”“啊......”李程秀垂下眼睛，“那你，去忙吧。注意，身体。”邵群起身，李程秀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衣角。“邵群......”你还会回来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他想到中午签的那份合同，压抑了一下午的不安涨潮似地泛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邵群什么都没有发觉，他只觉得李程秀偶尔来这么一下撒娇也挺讨人喜欢的。他亲亲李程秀发红的眼睛，拂开他的手，利落地走了。
之后三天，邵群都没有回来。周助理给他送晚餐的时候，李程秀向他打听邵群明天会不会来。周助理硬邦邦地说：“邵总的行程不便向外人透露。李先生实在想知道，可以自行打电话问邵总。”李程秀被他一堵，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请他不用过来了，他自己可以做饭。周助理从善如流地离开了。李程秀抱着茶杯坐在沙发上，摸着狗头温柔地说：“茶杯，明天，给你做鸡汤，拌饭吃。”
李程秀买完食材，路过报刊亭的时候停住了。他想看看报刊上会不会有邵群的消息。以前都有人每天送报纸到家里来，可是上一次之后，邵群就不准他们送了，李程秀在家里，几乎与世隔绝，邵群就是他唯一的信息来源。偶尔出去超市，他也是买完东西就走，根本不想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可现在邵群不在，他真的很想知道，邵群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李程秀把购物袋放到左手上，右手去翻那些报刊，看哪一本可能提到邵群。报刊亭里坐着个老头，从镜片后面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电视。
李程秀在两本财经杂志上看见了邵群。那是一个采访，问的都是邵群的工作，李程秀看了一下，不是很懂。采访的最后，记者问邵群近期频繁出现在香港，是否有意在香港拓展业务。李程秀眼前一阵阵发黑。香港，邵群还是在香港。他说不结婚，是朋友，说要给自己一个家，可是转头又去了香港。李程秀记得有一次邵群跟他提起过，他在北京天天被管着所以才来到深圳，目前只想把深圳的业务坐稳做大，可能两年之后才会考虑拓展。那他去香港，就只可能是......冰凉的眼泪流下来，沾湿了茶杯的皮毛。小茶杯拍着李程秀的手，“呜呜”地叫着。李程秀拿毛巾裹住它，连声说：“对不起。茶杯，对不起，可是我......忍不住......”到最后放声大哭。
傍晚，李程秀正在厨房烧饭，听到门铃在响。他急忙跑去开门，激动地心脏怦怦跳。是邵群，会是邵群吗？是周助理。李程秀给他按开大门，再开了里面的门，让周助理进来。周助理看着眼前的男人，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李程秀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大哭过。周助理很有点瞧不起他，一个男人却这么娘。幸好老板要结婚了，以后大概会减少跟他见面。
李程秀看周助理蹙着眉半天不说话，顿时慌了起来：“周，周助理，是不是，邵群，邵群他，怎么了？”他两只手拧在一起，生怕听到什么噩耗。周助理清了清嗓子，说：“李先生，邵总没什么吩咐。我是来给你送房产证的。”李程秀一愣，呆呆地接过文件袋。这么快就好了吗？邵群离开几天了？那天他送完房子，傍晚就走了，一直没回来过。李程秀心里突然涌出一阵惊慌，他不想要什么房子，他只想要邵群回来，他想和邵群在一起。周助理看着李程秀的模样，既没有以前那些人的洋洋得意，也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摇摇欲坠几欲落泪。但这只是老板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不需要他多费关心，送完东西他就该走了。于是周助理出声：“李先生，文件你收好，我走了。”
送走了周助理，李程秀坐到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他想给邵群打电话，告诉他他的礼物自己收到了。但是这份礼物，最重要的不是“家”吗？邵群不在，这栋房子也只是空壳而已。茶杯汪汪地叫，似乎是在给他鼓劲儿。李程秀手一颤，电话就拨出去了。
邵群这些天不在深圳，也不在香港。他被自己老子叫回北京去了。这天正好和戚茗一起陪两家长辈吃饭，听到电话响，他看一眼就挂断了。“工作上的事儿，没什么要紧的。”戚茗坐他旁边，通话显示看得一清二楚，抬眼冲他揶揄一笑。邵群回她一个得意的眼神，又转过去给戚老敬酒。他们俩这“眉目传情”被长辈们看在眼里，纷纷点头称好。一时间包间里气氛又推上一个高潮。
李程秀的眼泪伴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落下来。他抵着额头哭了一阵，然后坐直身子抹了把眼泪。他不能再这样了。以前邵群在的时候，一直不让他去工作，他就整天在家想着下一顿给邵群做什么好吃的。现在邵群也不回来，他只能整天地坐在家里想邵群，想他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来。他觉得自己快要病了。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邵群愿意养他，难道自己真就一直这样被养着吗？这样除了邵群什么都不在乎的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李程秀吸吸鼻子，他把文件袋放到书房的抽屉里，回身抱起跟在脚边的茶杯，“明天，我去，找工作。”
李程秀很快就找到了工作。他毕竟当厨子很多年了，而且还在大酒店干过，再加上他也不怎么挑地方，只要找到工作，让自己有事可干，就好了。找到工作后的李程秀觉得日子好过了许多，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回来和小茶杯一起吃顿热热乎乎的晚饭，然后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九十点就去睡觉，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完了。
邵群再次回来的时候也是在傍晚，李程秀上班还没回来。他进到家里，茶杯冲着他直叫唤。邵群拎起小东西，冲着厨房叫“程秀”。没有人应答。楼上楼下找一圈，李程秀都不在。邵群就有些不高兴。他这次确实有些日子没来了，李程秀就敢跑出去，都六点了还不回家。他揉着手上的小狗，一边在脑子里转着坏心思，琢磨着等李程秀回来后怎么整治他。
快七点的时候，李程秀急匆匆地打开门。今天客人比较多，他替大厨帮把手，下班晚了，也不知道茶杯是不是饿坏了。灯光亮起，他才发现沙发上坐了一个人。“邵群！邵群......”李程秀摘围巾的手一下子顿住了，是邵群！邵群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惊喜过后，李程秀才注意到邵群阴沉的脸色。他瑟缩了一下，自己又去工作了，邵群肯定很不高兴。
“你去哪儿了？我在这坐了俩小时，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要你有什么用？”邵群凑近了闻了闻李程秀，“一股子饭菜的味儿，你又去给别人做饭了？！”他的声音提高了，恶狠狠的，听起来倒不太饿。“我马上，去，做饭。”李程秀只片刻就反应过来，他绕开邵群就想去厨房。邵群本来想抓住他教训一下，再想想自己确实是饿了，就放他过去了。李程秀很快收拾出三菜一汤，还替邵群盛好了一碗白米饭。他准备再盛一碗自己也吃，邵群叫住他：“先去洗澡。”李程秀僵直着背，低低应了一声，转向浴室。
等李程秀洗过澡吃好饭，邵群已经去书房了。他看见了那个文件袋，抽出来看看又放了回去。小周动作还挺快的，看来该考虑给他涨工资了。“邵群，你要喝点什么吗？”弱弱的敲门声后，李程秀出现在书房门口。邵群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他冲李程秀伸出手，“程秀，过来。”李程秀乖乖走过去，被邵群一把拉倒腿上。“啊——”李程秀吓了一跳，惊呼一声。邵群被逗笑了，他把李程秀搂紧了一点，嗅着他身上的清新香气。“程秀，你又找工作了？”“邵群，我......我不能，不工作。”“你怕我养不起你？”邵群自己都觉得好笑，声音中就带着点笑意。李程秀听他的语气还好，心里就放松了点。“我可以，养自己。”我努力工作，以后也会养得起你。他在心里偷偷想，如果之前那个工作没丢，说不定过两年自己真的可以租个更好的房子，让邵群住在他的房子里。他不知道，在他身后，邵群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邵群......”
“别动。”邵群一只手制住他，“程秀，这么多天了，你不想我吗？嗯？”
“你还没回答我呢。程秀，你说，到底想不想我？”
“想......想你......”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你。就算工作再忙，也掩盖不了邵群不在身边的难过。“邵群，邵群！”
李程秀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慌张地要爬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劲。昨晚的邵群也太可怕了。他本来就上了一天班累得要死，邵群却不肯放过他，说什么“小别胜新婚”，也许最后他是昏过去了也说不定。李程秀没办法，只好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手机，想要发信息请假。还没摸到手机，卧室的门开了，邵群探头看见他醒了，笑话他：“你可真能睡。”李程秀尴尬地缩回手，“我......”“好了，跟你开玩笑呢。程秀，饿不饿，我叫了早餐，你要不要吃一点？”李程秀这才觉得自己很饿，连忙点点头。邵群掀开被子，直接把李程秀抱了起来。李程秀一惊，下意识搂住了邵群的脖子。“宝贝儿昨晚辛苦了，老公伺候你吃早餐。”邵群说话的时候故意凑在李程秀耳边，低沉的嗓音惹得李程秀满脸通红。不过，他搂住邵群的胳膊又紧了紧。这样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
邵群这次回来，意外地好说话。第二天他要去上班，邵群拦在门口讨了几个吻，也就让他去了。李程秀松了口气，邵群肯让他工作，这是最好的，也许是他长大了，开始理解自己了。如果邵群还像以前一样发脾气，他一定会很难做的。
李程秀开开心心地去上班了，邵群关上门，神色莫名。过了一会儿，他打电话给小周，“......尽快办好，最迟在十天之内，所有材料都备好，就当是给他个惊喜。”李程秀不是喜欢做饭吗，就给他整个餐厅，让他可劲造去。这样他什么时候想吃程秀做的饭了就可以叫他过来，也不用让程秀为难。这事儿最好在这几天办成，因为过些天他要和戚茗一起去度假，怕顾不上这边。
李程秀这次找的工作是在一家私营餐馆，管理不怎么严格，平时活少的时候，后厨就聚在一起聊天，说什么的都有。这天，李华又在跟大家传八卦。他说得兴起，眉飞色舞，大家聚在他身边听的津津有味。李程秀站在圈外，一边听着八卦当休息，一边暗暗羡慕李华嘴皮子利索。因为在后厨，一般的八卦也是跟厨子有关的。据李华说，这次街口那家餐厅要倒大霉了，他们家老板出轨，小三急着上位，撺掇着老板害死了老板娘。据说是老板利用专业知识，骗老板娘吃了不能混在一起吃的东西，半夜毒性发作，老板娘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这时候就有人出言：“照你这么说，他们老板做事隐秘，怎么被你知道了？”李华拍着大腿笑：“这不是人要作死天都拦不住？本来这事谁都不知道，老板娘的兄弟虽然觉得自己妹妹死得蹊跷，但也没什么证据。后来呀，是那个小三自己嘚瑟，喝咖啡的时候跟闺蜜说了这件事，被闺蜜匿名发到了网上。现在她和她姘头都被抓啦。”大家一听，也都笑那个小三瞎嘚瑟，说天道好轮回。不一会儿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就散了去干活了。
最近邵群几乎每天都在家，李程秀每天一下班就急匆匆赶回家，冲个澡然后给邵群做饭。他换好衣服走出餐馆，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不时有路人用艳羡的目光打量这车，所以李程秀估计这辆车应该挺值钱的。他谨慎地远离了这辆车，万一擦碰到，他可赔不起。谁知他刚绕过这辆车，车门就打开了，一个司机模样的人走到他面前，“李程秀先生，请上车。”李程秀吓了一大跳。“谁......谁，让......”他一紧张，话就越说不清楚了。好在司机听懂了他的意思，“是三小姐找你。三小姐是邵先生的姐姐。”邵群的姐姐，李程秀立马想到那个气势逼人的邵大小姐。他下意识就想拒绝，“我不......”司机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李先生，上车吧。”李程秀没办法，只好乖乖上了车。
从邵三小姐那儿出来，李程秀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来。他手上还攥着邵三小姐塞给他的支票，似乎在提醒他这一都是真的。他不信。他不想相信，陪在他身边的邵群，其实已经是戚茗的未婚夫了。之前那段时间邵群不在，是和戚茗一起回北京见家长去了。怎么会呢？邵群不是，要给自己一个家吗？难道他说的“家”，和自己理解的不是一回事吗？李程秀蹲下去，头痛欲裂。邵三小姐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你要不信，我告诉你，邵群明天就要和戚茗一起去度假了，回来就会在北京订婚......他跟其他的人都断了，就你这儿还没断干净，我作为邵群的姐姐，可得替他着想......”其他人，其他人，邵群除了戚茗，还有很多其他人！现在，他还要结婚！他一边要和戚茗结婚，一边还和自己......李程秀恨不能回到几个小时之前，他不上那辆车，不知道这些事，就好了。他现在本应该在家里和邵群一起吃晚饭的。但是......李程秀想，就算今天不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会知道的，等邵群真的结婚那一天，自己就是被人唾弃的小三，迟早要和邵群分开的。李程秀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呜咽起来。
九点了，李程秀还没有回来。邵群先是生气，这会儿开始担心起来了。他打电话给李程秀，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李程秀，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家？”“邵群，”听到邵群熟悉的声音，李程秀一张嘴，眼泪又掉下来。他哽咽地说不出话。“程秀，宝贝儿，你怎么了？”邵群听出他声音有异，“你是不是哭了？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你。”“邵群，我，没事。”“屁的没事，你嗓子都哭哑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乖，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李程秀哭得更厉害了。他断断续续地报出站台名，邵群嘱咐他在那儿别走，匆匆挂断了电话。李程秀抱着电话，满心凄苦地站在站台旁。旁人异样的眼光他已经顾不得了。
邵群来得很快。他气势汹汹地走下车，先是看了看李程秀有没有什么不妥，然后凶狠地瞪了一圈站台上的其他人，想看出些端倪。李程秀拽着他的衣袖，“邵，邵群，我们，回去吧。”“好。”邵群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脸，露出难得的温柔，“我们回家再说。”
“程秀，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吗？”邵群揽着李程秀坐在沙发上，拿湿毛巾替他擦脸。李程秀看着邵群，他眼里的关心和爱护不似作伪。这样的邵群，真的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李程秀突然抬手抓住邵群的胳膊，邵群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颤。“邵群，你，喜欢，我吗？”邵群皱眉，“谁跟你说什么了？”他轻轻擦掉李程秀又渗出来的眼泪，“程秀，我当然喜欢你。”“你是，只喜欢我？”邵群沉默了，他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李程秀。要是在以前，李程秀早就或羞或惧地别开视线。可在此刻，李程秀毫不退让地与邵群对视。他想要听邵群亲口说。
“你今儿个是怎么了？”邵群和他互瞪片刻，终于在他倔强却惹人怜爱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程秀，”邵群把毛巾扔到一边，两只胳膊拥着李程秀，“我对你怎么样还用问吗？嗯？”他在李程秀的脖子上蹭来蹭去。“程秀，你到底怎么啦？”李程秀被邵群这样甜蜜而温柔地对待，心中更加酸楚。“邵群，我听说，你要结婚。”他顿了一下，压住哭腔，“你，是不是？”邵群停下动作，他的头仍然埋在李程秀脖颈上，声音低闷，“你听谁说的？”“你，你三姐。邵群，是不是，真的？”李程秀往后退了退，他要看着邵群的眼睛，他要看着他回答自己。
邵群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一脸无奈。“假的。”李程秀都准备好哭了，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看着邵群，“假的？”邵群摸摸他的头，叹气说：“当然是假的。”“可是，你三姐......”“他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老不高兴了。他们当然想我结尽快结婚，我才不干呢。”“为，为什么？”李程秀攥着邵群的袖子，忐忑地问。“小程秀，你可真没良心。我不结婚都是为了谁呀？”“是，是为了，我吗？”“还能有谁？”邵群翻了个白眼，拿额头抵了李程秀一下。李程秀被抵得向后晃了一晃，但他高兴极了。“对，对不起，邵群，对不起......”他开始结结巴巴地道歉。邵群为了他不结婚，惹家里人不开心，他竟然还怀疑邵群。他当然应该相信邵群，而不是去听信其他人的话。
两个人又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邵群趁着李程秀的愧疚大占便宜。闹了半晌，李程秀的肚子咕咕叫起来。李程秀本来就红透的脸又红了几分。“我都被你气忘了，还没吃晚饭呢。”邵群亲亲李程秀的嘴角，“我叫小周送些吃的来。”
周助理来得很快。他不仅带来了夜宵，还带了一个文件夹。邵群挑眉，他看了李程秀一眼，跟周助理示意，“去书房说。”又嘱咐李程秀先吃饭。周助理跟着邵群来到书房。“邵总，这是明天的机票，您的和戚小姐的都在这里。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我十二点半来接您。”“行我知道了。下次只要送我的东西就行了，其他人的别往这儿带。”邵群把文件夹放到一堆文件之中，“像机票这种，你自己拿着也行，反正你都要送我去机场。”“好的邵总，我记住了。”“没什么事就走吧。”周助理走后，邵群去餐厅吃饭，发现李程秀坐在餐桌前发呆，桌上饭菜都摆好了，但是一口也没动。
他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不吃？待会儿饭菜都凉了，吃了对胃不好。”李程秀慢慢看向他，小声地问：“周助理，这么晚，来找你，什么事？”“工作上的事儿。”邵群吃了口菜，“对了，你帮我收拾几件夏天穿的衣服，我要出差一个礼拜。”听到对面没声音，邵群眉头一皱，“你又怀疑我？你有完没完。”合着刚刚那么半天白哄了。邵群有些不耐烦，语气也硬起来。李程秀摇头，“我，没有。吃，吃饭吧。”他往嘴里扒拉一口饭，没再说话。邵群也懒得再哄他，继续吃自己的饭。他觉得是最近对李程秀太好了，惯得他不轻。离开几天也好，让李程秀清醒清醒，别妄想打管自己的主意。整个晚上两人再也没说过话，只是睡觉的时候，邵群习惯性地把李程秀抱在怀里，这样他才睡得安心。
第二天凌晨邵群就醒了。每次和李程秀一起睡，他总是睡得特别香。醒来的时候月光还照在窗台上，李程秀恬静的睡颜在月光中忽隐忽现。邵群突然生出一种满足感。这个人，从十二岁到如今，兜兜转转许多年，最终还是落到他怀里。之后邵群看时间还早，又搂着李程秀睡回笼觉。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十点多了，怀里早就空无一人。
打着哈欠来到客厅，李程秀坐在那里抱着茶杯发呆。看到邵群，他站起来，“行李，收拾好了。你去，洗澡，我，做饭。”邵群经过他的时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宝贝儿。”然后去浴室洗漱。李程秀把茶杯放回狗窝，去厨房烧饭。东西他已经去超市买好了，都是他仔细挑选的。刚开始炒菜的时候有点手抖，但渐渐地就稳了。都是他很熟悉的菜品，李程秀很快就做好了，端上桌的时候邵群还在浴室吹头发。茶杯跑到餐桌边汪汪叫，李程秀把它抱起来。他把脸贴到小茶杯的脑袋上，轻声说：“茶杯，这些菜，不能吃。待会儿，我再，给你做。”
邵群吃得很开心。一方面是他饿了，另一方面，李程秀的手艺是真不错。小周餐厅已经找好了，手续还没有办齐全。不如就等度假回来，他亲自把李程秀带过去，给他个大惊喜，倒也合适。邵群吃得很满意，对李程秀态度也好了点。等李程秀收拾好厨房出来，他还和李程秀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天，大部分都是他在说，李程秀在听。十二点半还差五分钟，小周已经到了。邵群没让李程秀送，走到门口，他还是回头对李程秀说：“程秀，等我出差回来，带你去度假。”然后挥挥手，坐上车走了。
李程秀关上门，滑坐到地上。他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邵群，邵群......他还会再回来吗？昨天晚上，他都听到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邵群不会再回来了。他抱住在他身边打转的茶杯，眼泪沾湿了茶杯的身子。“茶杯，邵群，不会回来，不会了。我该，怎么办？没有，邵群......呜呜，我怎么办？”他一想到正在发生的事，就害怕得瑟瑟发抖。小茶杯呜呜地应和他，用小舌头舔他的脸。
一整个下午李程秀都坐立不安。他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把所有的垃圾都扔了，又给茶杯做了香喷喷的鸡丝汤泡饭。他把电视机打开，这座大房子里才多了一些人声。但他满脑子都是邵群，根本没看进去电视里在放什么。晚上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翌日在餐馆炒菜的时候差点烫伤手。大厨看他昨天请了一天假，今天又魂不守舍的，就说了几句重话，把他赶回家休息。
李程秀刚回到家，电话就响起来，惊得他一哆嗦。会是谁？是个陌生号码。他接通电话，小心翼翼地放在左耳边。“喂？”“喂，程秀，我是Adi，还记得我吗？”Adi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李程秀点点头，又意识到Adi看不见。“嗯，记得。”“程秀，”Adi踌躇了一下，“你知道邵群的事儿了吗？”“邵群，什么事？”李程秀的声音很低，Adi一下子不忍心告诉他真相。“程秀，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再跟你说。”他决定陪在李程秀身边帮他渡过这一关。既然想管李程秀的事，他就要管到底。
Adi开着他的红色跑车到的时候，李程秀已经开着大门在等他了。Adi直接开进院子里。他一下车就抱住了李程秀。李程秀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手足无措，但他还记得Adi之前提到的，“邵群，怎么了？”“我们进去说。”好不容易忍到屋子里，李程秀都等不及坐下，又催促道：“说，邵群。”Adi的眼圈红了，泪水滚下他精致的脸庞，“程秀，邵群死了。”
那一瞬间，李程秀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直直地看着Adi。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骗人。”他后退一步，靠在门边的柜子上，“你，骗人。”Adi的眼泪哗啦啦流下来，他对邵群的感情很复杂：邵群是个大渣男，以前自己根本不会招惹这种人；但他确实帮助过自己，还帮助过小妈。对自己而已，邵群是个贵人。谁能想到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突然就死了呢？“程秀，我没有骗你。”Adi抹了把眼泪，“我下午刚知道消息，说是昨天晚上就已经......在飞机上，突然窒息，没来得及救治......”李程秀血红的眼睛盯着他，突然问：“他，邵群，他现在，在哪儿？”李程秀蹒跚着往门外走，“我要，见邵群。”Adi从背后抱住他，“程秀！你见不到他。他的......在洛杉矶。他姑姑家好像在那边，现在他家人都已经飞过去了。消息已经在圈里传遍了。”李程秀握住门把儿的手渐渐松开了，他整个人也脱力一般滑到地上。“邵群，邵群......”他起初小声呜咽，渐渐声音大起来，变成嚎啕大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拼命用哭声宣泄自己的情绪。
Adi陪着他坐在地上，和他一起流泪。直到李程秀哭得快没声儿了，Adi才把他扛起来放到床上，又去拿凉毛巾给他敷眼睛。照顾完昏昏沉沉的李程秀，他才去浴室简单洗了把脸。因为来的匆忙他什么都没带，但他还是要在这里待几天。李程秀这个样子，他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果然，李程秀醒来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不说话也不动弹，就默默流泪。Adi看得鼻子一酸，好险又哭出来。他跑出卧室，打电话叫了些外卖。等他拿着吃的再进卧室，李程秀又昏睡过去了。他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不太正常。Adi用手一探，烧得厉害。
李程秀这一病就是一个礼拜。他发烧期间偶尔说胡话，一会儿是“邵群别走”，一会儿又是“邵群对不起”，听得Adi恨不得把邵群从他的记忆里挖出来。好不容易出院，李程秀瘦得几乎脱形，身上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让人看着难受。Adi把他送回家，又替他喂了狗。正准备叫人来打扫房间，李程秀突然开口：“谢谢你。”他看着Adi，双目无神，“你帮我，够多了。我想，一个人。”他的眼圈又红了，但是没哭。“总归会是，我自己，一个人。谢谢你。”Adi难过地看着他，他知道李程秀说的在理，他只是不放心。“那我明天再来看你，我们一起吃午饭。”“好。”李程秀的眼珠间或一轮，毫无生气。Adi叹了口气，暂且离开了。
李程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旁陪在茶杯。他想起和邵群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邵群说，为了他不会结婚。
现在，他做到了。真好！
ende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