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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磨刀霍霍向鼠兔,泪眼婆娑待人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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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我穿这白大褂咋就这么没气质呢,本来一挺有形象的衣服吧,愣是被我穿成这样了。”颜在镜子前摆了几个造型,“要不,我把那白帽子也戴上,增强整体效果。”话音还没在空气中悬上几秒呢,就见颜走到她那大概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收拾的柜子面前开始搜寻。其实吧,这样形容她的柜子,已经给她面子了。某次,她给我钥匙,让我帮她取件衣服带到教室。我吧,打开柜子,里面黑压压的一片,跟黑洞似的,搞得我眼前也漆黑一片。可怜我在里面搜寻了半天,也没找着,正当我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那件衣服的一角。我奋力地往外拽,由于上面的附属物太多,一时还难以拽出。于是,我嚎了两声,一鼓劲,终于那衣服露脸了。别说,这找衣服,还能给人带来意外的收获,在衣服被拉出来的那一刻,一个苹果也搭顺风车,从又黑又闷的某人的柜子里滚了出来。由于长时间接触不到阳光和空气的沐浴,那只苹果基本萎缩了。
“哈哈,找到了”颜边说边往头上戴,“看看,医生的高大形象,我的整体效果出来没。”
爱在一旁托着下巴,打量着颜:“你还是把帽给摘了吧,刚那局部效果还不错,现在这样,搞得自己跟头部受伤似的,怪煞风景的。”
颜赶紧摘了帽子:“你这人说话就不能吉利点,啥,头部受伤,你把我说成尼姑我倒还乐意点。”她一边说话,眼睛一边直直的盯着老大,接着开始抱怨了,“唉,个儿高就是有气质,啥修饰都不需要,就穿这身朝那一站,立马就能让病人信服。我朝那一站,病人肯定立马让换医生。”
我们仨难得的统一战线:“你对自己剖析的很正确,要是我是那病人我也得换。”颜同志先还没缓过神来,后来就拿着一切能砸的东西朝我们一个劲的飞来,瞬间宿舍鸡飞狗跳。
我们四个将书捧在胸前,迎面的凉风吹起我们白大褂的一角,我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实验楼走去,那气势,还真不错。当然了,我们手上的肉包子得给忽略掉。
“这包子里的肉咋越来越少呢,就光剩皮了,就这情况明天我还是改吃馒头吧。”我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抱怨。“你就凑合吧,这好歹也有点肉味,每次我啃馒头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回到了旧社会。”老大安慰我。
实验室门口堆着一笼子一笼子的鼠啊,兔啊的,搞得跟花鸟市场似的。它们一个个特可爱,养得白白胖胖的,就是这精神状态有点不大对劲,一个个颤抖着,敢情知道自己要上台子了,在这紧张呢。不过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啊,为科学事业而献身也算是值了,这光荣的任务可不是人人都能享有的,虽然是被迫的吧,可也算是光荣一回,总比被老虎吃了,被几岁大的小孩折腾死强。它们好歹也能在培养室无忧无虑丰衣足食一段时间。
老师拿着一兔子给我们比划今天的试验内容,我们一个个在台下听的倍儿认真,点头,记笔记,一个都没落下。
终于轮到我们自己动手了。我们组两男三女,这两男的可都是高手,每次实验做的都相当成功,有当外科医生的潜质,不,应该说,有当侩子手的潜质。至于我们三女生不用安排,每次一做实验,我们都是剪兔毛的,虽然这兔毛不值钱吧,但我们可以举一反三,将来我们仨开一羊毛公司,白手起家,专剪羊毛,把企业搞强搞大。你还别说,同组的徐同学剪兔毛已经达到了超高的水准,由于名声外扬,经常被别组邀请去剪兔毛。由于我那双手比较笨拙,在剪兔毛的时候经常在可怜的兔子身上留下不必要的伤痕,后来因为愧对兔子,想让它在台子上过得稍微舒服点,于是我辞去了剪兔毛的工作,致力于洗涮实验器材,这活吧要的就是认真,不怕脏不怕累,其实吧,我就是喜欢这类事,一点技术含量都不需要,我很热爱。
张同学从外面取回来一只兔子,见它第一面,觉得它怪可怜的,瘦瘦的,整一个营养不良,关键是整天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想胖也难,不过看其它的同伴一个个养得挺壮实的啊?这兔可能心里素质有点差,整天想着要上台子,愣是让自己活活瘦成这样。不过这瘦也算了,关键是它脚上还有伤口,红红的,不知在哪蹭的,也有可能是它故意干的,想逃过此劫,不过它也没这么聪明吧!我们商量了一下,就这兔这情况,一管麻药打下去,任务没完成,还不提前进入天堂。于是张某又折回重新换了只兔子,这兔选的确实不错,白白净净的,看着就老实。它泪眼婆娑,浑身颤抖,怪可怜的,徐某一边用手轻轻抚摸它,让它得到心灵的慰藉,一边按下手机,给它拍了照留了影,这也是它在这世上活过的一证据了。赵某擦好针管,本来他还在那嬉皮笑脸着,转眼间,神情严肃,两眼直愣愣的盯着针管,搞得自己跟人格分裂似的。他拽起小兔的一只耳朵,找到耳缘经脉后将针头一点一点向前推动,只见他紧皱眉头,两眼闪着寒光,就差冷笑两声了,这人,整一侩子手。一管麻药下去,小兔整个身体就软了下来,均匀的呼吸着,没有刚才的紧张和躁动了,不过呢,离死亡也不远了。隔壁一组在打麻药的时候,由于那只兔不安分,一直躁动,于是一男生就按着它的脖子,没想到这一按就把它最后的生命给早早的结束了。一开始那组还以为自己的麻药打得够水准,还自鸣得意来着,后来看见小兔的胸口不起伏了,才知道它死了。不过对于那组,我们向来不寄予过高的希望,因为每次实验,小兔在他们手里总会不明原因的死亡。这次呢,对于他们来说,算是进步了,还知道了小兔的死因,这次小兔算是死有瞑目了。
在赵某和张某施展才华之时,我瞟了一下颜和爱那组,她们俩是一组的,可不幸的是她们组全是女生,没一个能上手的,要说男的那组倒是有一个,不过胆子还没女生大,所以性别忽略不计,给当女生使了。爱拿着针管颤抖着向小兔的耳朵插去,自己水平不够加上小兔不积极配合,只能一次又一次以失败告终。小兔的一只耳朵都被打红了,还不时渗出血来。颜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从爱手里夺下针管,一咬牙,一定心,还真给它戳进去了,麻药进去了,小兔也解脱了,要不是颜解救,痛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伤痕累累的小兔被捆上了手术台,看着都叫人心疼。
我们这组经过两位高人的才华施展,食管逐渐被分离了出来。由于还要看肝脏的颜色变化,于是将腹部也剖开了,就在剖开的那一霎那,小兔肚里的肠子还有一些脏器都滑了出来,我们三女生看着在那继续蠕动的肠子呆住了,不知道说啥好。最可怜的其实是我,洗了半天盘子也饿了,看看也没我啥事,于是摸出早上没啃完的包子来吃,虽然肉不多,还有点冷,但还是挺香的。肠子滑出来的那一刻,我嘴里还塞着一口包子,于是我就这么盯着肠子,握着包子。后来想想,我没当众吐出来,也是有意志的一种体现了。老师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只见她平静的说了句:“肠子出来啦,把它塞回去就行了。”老师说的太自然了,让我们也一时产生了错觉,是啊,不就一破肠子吗?于是借着这一错觉,我把含在嘴里半天的肉包子给咽了下去。后来,我深刻的反思了,以后绝对不能在课堂上吃东西,尤其是在做实验的时候,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而那些因素往往让人很恶心。
我们按老师说的把小兔的肠子塞了进去,继续做试验,我找了个离小兔泌尿系统较远的地方站着,免得它为了泄愤,一时想不开,又撒尿,又拉屎的。我可不能成为它泄愤行为的牺牲者。
抽血,加血,比较,记录数据,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随着实验的结束,小兔的生命也要接近尾声了。实验结束后,赵某朝小兔打了一管空气针,让它安乐死,免得麻醉药效一过,它还没死,不过,后果我还真的不敢想象。不过肯定相当痛苦。
中午,食堂。
“爱,你不是会写诗吗?要不给小兔写一首吧,把它往伟大那写,为科学献身多不容易。”我对爱说。
“确实该写写,我现在都感觉自己手上有血腥味儿。”说完,爱又闻了闻。
“颜,你没事吧,咋这傻样,敢情给今天实验吓的。”老大看着颜说。
“我今天竟然这么顺利的就给兔住了麻药,看来我有做医生的潜质。”话刚说完,颜就挖了一勺饭,塞进嘴里,后来发现自己咽不下,脸一下憋得通红,很搞笑。
像这样的实验,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有,每一次我们都在自我锻炼,自我克服。老实说我还真挺崇拜赵某和张某的,俩人的水平确实挺高。就是解剖兔子那神情让我不太顺眼,下次得让他们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