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夫妇]向来缘浅,奈何情深》二冰不是饼

2、塑魂

　　虽然经过小纸人这几日全天无休的努力，岳绮罗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但这次她没有贸贸然对无心出手，毕竟她现在状态还不稳固，没有一击必杀的手段，她绝不轻易出手。况且岳绮罗这次元气大伤，更失去了张显宗的支持，但无心相较与她，却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一条腿而已，几天就长回来了。
　　但是岳绮罗也没有放松对无心的监视，她暗中派了许多小纸人守在无心的住处打探消息，通过小纸人传回来的消息，她惊喜地发现无心即将陷入沉睡，并且这场沉睡过后，他会失去先前的记忆。
　　确定无心暂时没有余力插手闲事后，岳绮罗就开始为帮张显宗塑魂做起了准备。经过这几日的查探，她发现张显宗的三魂七魄已经散去了大半，仅剩下这两道残魂，守在她身边。
　　说起害人的法子她岳绮罗起码修成了个祖宗，但是这聚魂救人的道法，她却实在是所知甚少，左右盘算一番，岳绮罗打算就近混入青云观，毕竟虽然如今的青云观只剩了些酒囊饭袋，但它也曾是名震一时的道法正统，老祖宗留下的残卷、典籍应是不少，应该会有关于聚魂的记载。

　　由于担心张显宗一缕残魂没法入观，岳绮罗命小纸人去寻了些适龄男子，但是一来二去却总不适合。时间一晃几日，这天，外出帮她寻食的小纸人竟然带回了只品种不祥但毛皮油亮的西洋猫，这猫体型细长，身上披着一层散发着银蓝色光泽的短毛，眼睛是难得一见的金色。这洋猫凶狠异常，一路上已经撕碎了她好几个纸人，由于这难得的凶性，岳绮罗起了兴致，控制着纸人将它放在了自己面前，落地之前，这猫还在张牙舞爪，但看到她之后，却顿时安静下来。一反刚才的匪气，这猫变得乖顺异常，甚至主动蹭上前来让她抚摸，这依恋顺从的小模样，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某个没出息的军阀，便索性将张显宗招了过来，岳绮罗直起身来捏了几个诀，本来没报希望，没想到这次的附身异常顺利，她便索性将这蓝猫日日带在身边。
　　自从被张显宗的残魂上了身，这蓝猫更是黏她，除了觅食，几乎与她寸步不离，只要她抬头，总是能察觉那双距离略宽的猫眼在安静地注视着她，岳绮罗对这眼神异常受用，仿佛这才是一切本该有的样子。
　　派纸人在青云观山下打探几日之后，岳绮罗终于找到了一队适合的人马，是邻镇一户姓陆的大户，这陆夫人膝下只有一女，名陆卿，这陆卿常年在外面的女学上学，只逢年过节才回来，年前回乡的时候也是不巧，在路上受了惊吓，被山精野怪魇了，一直未醒，这次陆夫人便将她要送到青云观驱邪。岳绮罗听完纸人传来的消息，勾唇一笑，便命小纸人为她弄来衣裙脂粉，扮做个娇滴滴的女学生歪倒路边。
　　陆夫人看这小姑娘模样精致，衣着不凡便命下人将她救了起来，细问岳绮罗，她不言不语，但是一看到陆卿，便失声惊呼“卿卿”再细问，她只道自己是卿卿的女同学，二人一向交好，今年收假一直未见陆卿返校，写信也无人回，着实担心，便偷偷来寻她。没想到路上被那车夫抢了东西丢在路边，只好一路步行寻了过来。
　　陆夫人听完这番话大为感动，当即命仆人将岳绮罗带下去梳洗，待到青云观一齐安置。混在女眷队伍中进入青云观之后，趁着丫鬟下去打水，岳绮罗就消失在了厢房。得益于出尘子记吃不记打，她没费什么气力就轻车熟路的寻到了出尘子，然后控制小纸人，压着一脸酱紫的出尘子进了藏书阁。
　　接下来的几日，岳绮罗夜里盯着出尘子翻查古籍，白天假借女同学的身份混吃混喝，期间，出尘子数次试图联系山下的无心，都被她闲来一句“这些小道士不知尝起来如何”劝了回去。至于那位卿卿姑娘，身上的小妖早在初见时，便被跟在岳绮罗身边的小纸人细细嚼碎了，如今昏迷不醒是被岳绮罗下了昏睡咒。
　　在软禁了出尘子数日后，岳绮罗也终于找到了帮张显宗聚魂的方法。
　　一本残集秘传记载，太乙真人曾借助天池金莲为哪吒重塑金身，此法先是通过庙宇香火集齐哪吒残魂，再将哪吒的魂魄注入金身，用秘法封住神魂，待灵肉结合后，神体方成。虽然现如今的末法时代已经再找不到天池金莲那样的圣物，岳绮罗也没时间为张显宗起庙，但好在有个现成的青云观可以利用。
　　况且太乙真人为哪吒塑的是神身，她没有那么高的要求，青云观里镇压的小妖不少，从其中选一个契合的化形小妖吗，抹了神识，把张显宗的魂魄封进去塑个妖身应该可以不难。打定了主意，岳绮罗便跟出尘子讨妖怪，基于岳绮罗的道行，出尘子虽然一开始咬定不符合天理人伦，但好在在这观中可吃的小道士不少，没等岳绮罗开杀戒，出尘子便利索应下了。
　　至于香案，前殿正神不敢冒犯，但通过纸人，岳绮罗很快便在后殿找了片好位置，够显眼，想来香火应该不差，用来呈放张显宗的造像正合适，但是这次出尘子以这是对祖师爷大不敬为由，咬死了不肯松口，岳绮罗表示要生吃小道士他都不依。
　　这日，岳绮罗又强逼未遂，正打算杀了出尘子了事，却有小道士慌张来报说有几位军爷求见观主，小道士进来时岳绮罗捏了诀隐在一旁，出尘子离开后，她就派了个纸人跟过去偷听。小道士临走时诧异的抽了抽鼻子，观主的房中怎么有女子的脂粉香。罪过罪过。
　　原来那日无心断腿后被白琉璃所救，岳绮罗也自顾自离开，没了洞口封印的妖藤得到了机会，便常常爬出洞来，虽然白日里那妖物惧怕阳光，夜里却横行无阻，不但在附近村子伤了数十条人命，往来商队也在此损失惨重。
　　在这乱世中，人命不值钱，但真金白银却是好东西，断人财路就是谋财害命，周围几个镇子的豪绅盘算了下损失，心一狠便一齐出钱请了顾玄武，顾玄武知道猪头山邪性，但到口的肥肉他又不舍得放过，便瞒着无心派了队兵前去围剿，这队士兵当然一去不回，全折在了山里。
　　顾玄武折了人马，却既不愿将已经到嘴的孝敬吐出去，不想打扰丧妻断腿的无心，便索性硬着头皮来这青云观逼出尘子下山。
　　虽然在岳绮罗看来，这世上除了张显宗之外，都不过是些凡夫俗子、备用口粮，但青云观不同，这群道士，平日里可以为所欲为贪财好色，但是明面上都还是正道卫士，降妖除魔护卫人间就是他们的本职。如今顾玄武大张旗鼓求上了门，为了祖师爷的名声，就算出尘子听到猪头山也头皮发麻，却不得不派了几名弟子下山查看。
　　听着纸人传回的消息，岳绮罗一边嫌弃出尘子房中的素点心，一边生气，出尘子真是浪费，与其送弟子给那不相识的妖藤，还不如就地献给自己当口粮，一旁的蓝猫似有所觉的抖了抖耳朵，细细舔干净了爪子，帮她轻轻拍掉了胸前的糕饼渣。
　　没几日山下便传来消息，出尘子的几个徒弟全折在了洞里。
　　岳绮罗本来觉得事不关己，但细想又觉得眼看着老对头壮大对自己也没好处，想这出尘子虽然没什么能耐，但观中留下的黄符法器确实是好东西，如果能借这群小道士手除了老对头大概也不错，还可以趁机要挟出尘子讨个香案给张显宗。
　　平日里，面对岳绮罗这种棘手的邪魔外道，出尘子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只要对方不过界，他都是能躲则躲，由着她去。于是乎，这些天岳绮罗才得以在护山大阵下待着作威作福。但是如今外有强龙，内有饿虎，出尘子不由得头大如鼓，却没想到这岳绮罗，竟然主动找上他，提出要助他降妖。
　　本来对岳绮罗的话出尘子是一个字也不敢信的，但是听到对方用香案作为交换条件，他反而犹豫起来，他盘算着，这次岳绮罗前去除妖，藤蔓没了，可解燃眉之急，岳绮罗没了，更是值得暗自欢喜，如果两败俱伤，那更是祖师爷保佑，实乃功德一场。便假装扭扭捏捏的应下了。
　　岳绮罗在逼着出尘子在祖师爷面前为香案一事立誓为证后，便不要钱一般的用起了观中的黄纸，这黄纸的效力远大于她平时所用的白纸，在山下没得用，在这观中她可不跟这老道士客气。
　　黄纸剪出的纸人不但强度和灵敏远远强过白纸，更是可以克制妖邪，岳绮罗平日也是碰不得，近些天因为困在观中一直没能杀生，才勉强使得。即使如此，她在驱使时也会产生不适，但这略微不适，比起这黄纸强横的威力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看着日渐恍惚的蓝猫她也将为张显宗塑像一事盯得很紧，一旦那两个她从山下“请”来的塑像师傅偷懒，两个阴气森森的纸人便会及时爬上他们的肩膀，通过嘻嘻哈哈或吞咽口水，来帮他们回忆工作，逼得塑像师傅干起活儿来废寝忘食，造像的进度一日千里，在她下山之前便已经完成了十之八九。
　　在岳绮罗在山上准备的时候，山下，无心沉睡的日子也终是来了，在白琉璃的陪伴下，无心紧攥着月牙留下的遗物，陷入了梦中。而一只一直守在窗外的纸人，也避开白琉璃，小心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