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琪宇》青琪

5、妈妈也来了？ 张奇在这个

　　“妈？你你你，你怎么也在这？”张奇惊讶的望着在班门口等她的妈妈，他妈还是他妈，张奇真没想到这个奇奇怪怪的似梦境非梦境的地方还把自己的妈妈也带来了。
　　放学后的同学们三五成群地从教室走出来，妈妈伸手拉住了张奇，和张奇并肩走着。
　　“接你回家吃饭啊，我今天下午的高铁，准备回去了，中午给你做了一顿好吃的，赶紧回去吧！”
　　“嗐，我都多大的人了您还过来接我！”张奇一脸嫌弃的表情，一边在心里想“这多亏您来接我，不然我晚上说不定就睡操场上了。”
　　张奇扭头看了看妈妈，这是五年前的妈妈的样子，头发还没有剪成利落的短发，鬓边的白发也只是仔细看才能看得见，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微微的发红，披散在肩膀显得很温柔。
　　尽管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妈妈，他想问怎么把他送到了蓉城读书，他想问妈妈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想问妈妈以前非要让自己住寝室，怎么现在就那么大方让自己租房子住了？但这些疑问都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撒娇似地问了句，
　　“让我猜猜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张奇皱着眉头想了想，倏忽又舒展开了“是不是有鱼香肉丝？”
　　妈妈笑着看他，一副我就笑笑不说话的表情。
　　“烧茄子。”张奇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还有番茄炒蛋！”
　　“赶紧走起呀，我都等不及了，上午上了一上午课都快饿死了！”张奇一副饿死鬼的表情，推着妈妈快些走。
　　妈妈做的那些菜，也就是那几样，张奇初中的时候天天在家里吃都快吃腻了，有时候还朝妈妈发脾气，还赌气不肯吃饭。上了高中后，张奇成了住校生，一周只能回家一次，妈妈的菜也成了张奇每周一次的念想，明明都吃的很撑了，却还是不停嘴，毕竟要想念一周呢！大学后更不用提了，半年才回家一次，再难见故乡的春秋，更想念家的味道，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几样菜就成了心心念念的美味。
　　一路上，张奇嘻嘻哈哈跟妈妈说着闲话，那些疑惑不解的事情都抛诸脑后，那些想来会头痛的事情，张奇一般是不会去想的。
　　住的地方离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家，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这是租的房子，不是很大，有一个小小的客厅和两间卧室，还有一个厨房。房间布置的很温馨，采光也很好，阳台不大，摆了几盆多肉植物。张奇把书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就开始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看看。妈妈则径直去了厨房，把菜都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奇奇，妈妈下午就回去了，这个房子呢有两个卧室，我呢想着你自己住会觉得孤独，就给你找了个室友，人家周六就准备搬过来了，你那天中午记得回来帮一帮人家！”
　　张奇接过妈妈递来的碗筷，加了一大筷子的鱼香肉丝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妈，你直接说心疼钱不就得了吗还美名其曰怕我孤独，我有那么空虚寂寞冷吗？”
　　张奇想了想，坐直了一脸严肃地跟妈妈讲：“妈，你就不怕我遇到那种变态杀手室友吗？万一看我不顺眼，想把我毒死怎么办!你们远在天边，说不定我死了都没人知道！”
　　妈妈顺手就往张奇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天天就知道瞎说，我都跟人家家长见过面了，人家证件什么的都有，你这孩子怎么把人心想的那么坏呢，你要不招惹人家，人家会对你做不好的事情吗？”
　　张奇一时语塞，心里吐槽道：不是啊，妈妈，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呀？以前是谁不让我在外面租房子住非要让我住8人间的寝室的，是谁跟我说外面的世界很险恶，女孩子家不要随随便便自己在外面，不安全！还跟我说，我宁愿你做一个不那么善良的女孩，你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难道我现在成了男孩子，世界就安全了？？？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呀！
　　考虑到妈妈可能并不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还很有可能把他送到精神科就诊，毕竟男孩子在妈妈心里的地位断崖式下降。张奇选择了老老实实往嘴里扒饭。
　　“诶？妈，那我这我室友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妈妈冷笑一声“女生。”
　　“女生？”张奇惊到了，妈妈这么放心自己吗？
　　“你竟然还想和女生同居？肯定是男生啊！”妈妈又拍了张奇一巴掌。张奇心里苦啊！想当年他还是个女孩的时候，妈妈对他还是很温柔的，如今，唉，不提了。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诶呀，都快一点了，奇奇那妈妈就不跟你多说了哈，我就去高铁站了，你自己在这要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缺钱了跟爸妈打电话，没事也经常跟爸妈打电话哈！”妈妈从房间里拉了行李箱，大致检查了一下身份证之类的随身物品，就准备走了。
　　张奇心头突然一慌，那种感觉就像你被命运扔在一潭湖水中，你从开始的那种无所适从的惊慌到处变不惊，漫无目的的飘在水上，未知最后是生是死，生，去哪？死，又归何处？无所谓，就这样飘下去。恰逢此时，有一艘渔船飘然而过，船上人与你谈笑风生了一会，只谈风月，只笑山水，当你想借乘此船与之同游，人家已欲飘然而去，可自己却连挽留的理由都没有。
　　人生有很多路是要自己走，张奇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他曾自己走过一段孤独的岁月，早已不那么依赖父母，然后许宇出现陪她走了很久，给了他很好的依赖，让他一度忘记了这个道理，让他差点忘了，他也曾在风雨中无声地挣扎过。
　　张奇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妈妈笑了笑。
　　妈妈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舍，张奇微微低头，他总是在小说中看到曾经比你高的人，如今你却要低头看他们了，如今真正看到这样的自己比妈妈高了一个头，却没有忍得住鼻子涌上的酸涩。
　　“您可赶紧走吧，以后没人管我了，多开心！”张奇立马换了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孔，换来了妈妈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那好啦，我走啦！”
　　“嗯！”
　　所有的不舍与煽情在张奇心中演了一场泪眼婆娑的大戏，但终究没有说出所谓的“你能不能不走”“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之类的话语。他从小便是一个敏感的女孩，但大人们似乎总是担心早熟的孩子，所以张奇从小学会了大人的面前演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不愿意被父母担心，也知道他们他们或多或少会担心，他便尽自己所能让他们安心些。
　　尽管也知道“虽暂相别，终当久相与处”只是我们离别时的心里安慰罢了，但那些矫情的话，我们很少会说出来，说出来做什么呢？有什么用呢？不过平添难过罢了。
　　妈妈走了后，张奇自己一个人继续吃饭，吃的有些撑着了，便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屋子很小，却透着浩大的空荡荡。他体会过热闹人群中的孤独，以为那便是极致了，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空落落。
　　他扫了眼桌子上的狼藉，突然笑了。张奇缓缓站起身，把碗筷盘子收拾到了厨房中，打开水龙头，准备洗碗。
　　水流哗哗冲着碗筷，张奇认认真真擦洗着盘子上的油污。窗外有一棵葱郁的数目，树叶沐浴在和暖的阳光下，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来。有温柔的光晕落到张奇的侧脸上，让张奇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不去想许宇的冷漠，不去想自己如今孤立无援，无处求救，不去想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是真实还是虚伪，不去想以后自己是否要以这样的身份生活下去。他在这一刻只想好好生活，好好做好自己如今的身份该做的事情，一日三餐吃好，不生病，不非要开心，没有太大情绪的起伏就好，与人为善，成为温柔的人。
　　就这样，挺好的。
　　他不想对生活抱有奢求，曾经也以为一切可以按照自己的期望发展，后来发现一路走来，所求甚多，然所得少有，所失乃常态。“随遇而安”总被少年时自己所唾弃，总觉得人生总要学一学赵敏的那句傲气凛然的“我偏要勉强！”，如今遭受过不为人所理解的青春的磨折，他似乎也能坦然接受“勉强不得”这短短四字作为结果。
　　他未曾想过自己变得如此佛系，有些惊讶，随即也释然。刷完碗筷后便去了卧室，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就又到了上学的时间了。
　　尽管感觉到自己并没有睡着，张奇醒来的时候还是怀揣着一丢丢希望，希望醒了之后就看到自己躺在寝室里，室友们边看剧边吃饭，然后笑骂自己：你个猪，怎么睡到这个时候。
　　但睁眼后这个希望就破灭了，天花板一览无余的暴露在张奇眼中，没有自己寝室里的印着星星的遮光帐。
　　行，随遇而安，自己说的跪着也得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