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决定翻身》李注销

8、婆婆的往事

　　芫早见婆婆笑的诡异也没多想，连忙要扶起蹲在地上的少年，她拽着少年的胳膊少年也不起。

　　少年蹲在地上，手在不停地捡草药，芫早叹了一口气也蹲下身来，陪他一起捡。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脸，只有肩膀在微微抖动，芫早有些好奇的低下头看少年的脸，不被面具挡着的半边脸布满了泪水。

　　没想到这少年竟是个爱哭鬼，芫早身上也没有什么帕子之类的可以帮他擦拭眼泪，她便缩缩手抬起胳膊，打算用袖子把他擦。

　　少年见了也没躲只是盯着她，芫早心中有些尴尬，想来这少年可能并不愿意吧，她便收起了手，低着头帮少年整理草药。

　　少年见芫早收回了手神情有些失落，便一会瞟一眼芫早，可芫早只顾着捡草药，一点也没注意到。少年微微撅起嘴失落的低下头。

　　芫早看着干净的地面和已经摆的整齐的草药，不知怎么的突然竟生出了点自豪感，她拍拍手上的灰土，起身腿已经麻了差点跌倒，芫早稳了稳身体，就见着少年还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草药已经捡完了啊，芫早点点少年的肩膀，少年抬起头用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她，芫早笑了一下对着少年伸出手。

　　少年盯着芫早的手有些走神，她的手白而细长生的那样好，而他因为常年摘采草药，五根手指像五根小红萝卜一样，少年心中突然有了些自卑，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手。

　　少年把手缩进了衣袖里，打算自己站起来，可蹲久的双腿猛地起来十分痛麻。那边芫早伸出的手半天得不到回应，而少年自己猛地站起身，又站不稳的向一旁倒去，芫早急忙去拽少年的胳膊。

　　少年虽然是少年，身子还没有长成，但分量还是比芫早多出许多，她又重伤未愈，不仅没拽住少年，反倒她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

　　芫早闭起眼睛，准备与大地母亲来的近距离接触，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不过...芫早捂着鼻子，好痛啊。芫早感觉自己的鼻子有液体流出，一摸竟被撞出了血，她这是什么个鬼运气啊。

　　少年见着芫早流了鼻血也是十分惊慌，连忙起身向着一处屋子跑去，芫早仰起头希望鼻血不要流的太汹涌，她最近真的失血太多了。

　　不过一会少年便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方帕子，少年半跪在地上，用一只手托着芫早的脑袋，另一只手拿起帕子仔细擦拭芫早脸上的鲜血。

　　看着少年认真的神情，芫早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道：“好...了么..”

　　少年有些惊慌的点点头把芫早扶起，芫早仰着头道：“你能...帮我..带去房...间嘛..”说完芫早就觉得有些好笑，那婆婆已经说了少年听不见，她这是怎么了。

　　正当她打算放弃时，少年扯着她的衣袖，将她向前领着，或许少年会读唇语吧，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芫早她在女子里也算是十分高挑了，少年只比她高了一点点，她又仰着头少年如何能看见呢？

　　芫早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了出去，那婆婆都已经和她说了，想来是能看见她的嘴唇吧。

　　本来是芫早去扶少年，现在倒成了少年来扶她，芫早的内心有点点羞愧。两个人慢悠悠的走进了屋里，芫早坐在床上仰着头，就见那少年对着芫早费力的施了个法术，说费力是少年他凝聚了三四次才成功。

　　不过芫早现在还是很羡慕，她现在除了这一个妖身，几乎与凡人无异。

　　少年施法结束后脸色苍白满头虚汗，不过却裂开嘴笑了，这是芫早第一次见少年笑，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纯开朗。少年指了指芫早的鼻子，又点点头。

　　她把头正过来，发现血已经止住了。芫早感激的说了声谢谢，想来不对又学着凡间江湖人抱了下拳，也不知少年能不能看懂。

　　少年看着芫早手忙脚乱的样子，笑的更是洋溢，他指了指芫早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芫早他能够读懂唇语。芫早啊了一声也是被自己蠢到了。

　　芫早指了指少年的后背道：“怎么样...还好吗...”少年点点头，转过身来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背，又转过来挥挥手。芫早分析着少年的意思，想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少年不是普通人，皮外伤虽痛但对他应该造不成什么伤害。芫早放下心来，看着刚刚被她故意忘记喝掉的药，她也应该也要早起好起来才是啊，这样她才能去救她要救的人，讨她没有得到的公正。

　　芫早叹了一口气，端起药碗准备喝下它。

　　还没等芫早喝下去就被少年抢走了，少年抢过碗还回头看了看，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人。芫早瞧着少年不知道少年欲意何为，少年看着她用手指在嘴边轻轻比划，又用手指指了指药，跟着摇摇头。

　　他的意思是说这药有问题？芫早学着他的样子，指指药碗做一个要喝的动作，然后把头歪过去吐舌头装死。少年看着芫早的傻样笑了然后点点头。

　　少年把药不知端去了哪里，而芫早也躺在床上回想这些事，比起那婆婆其实她更愿意相信少年，可她又不懂婆婆为何要费尽心思，去害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

　　不对..芫早瞪大了眼睛，她不是凡人，她是花草一族的精怪。芫早猛地从床上坐起揉着头，她怎么突然蠢了这么多，那婆婆费劲千辛万苦的救她，怕不是就是要她这个妖身吧。虽然不知道那婆婆要用来干什么，但与她来讲绝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一个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芫早决定当即就要逃跑。

　　芫早起身趴在窗子前看向屋外，院子里空无一人，芫早悄声推开房门向着院外走去，她边走边向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便撒开腿跑，正当差一点就逃出去时，芫早浑身被定住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小丫头，你这是要去哪啊？”是那婆婆。

　　芫早尝试着要说话却连嘴巴也张不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嗯啊的呼声。害，她怎么这么倒霉啊，做啥啥失败，干啥啥不行。

　　那婆婆走到她的面前阴沉着脸，伸手解了她的咒，芫早连忙解释道：“婆婆..我..睡得多了...想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婆婆重复了一下她的话，又冷笑一声“我本来是打算好好对你的，不过现在想来也不用了。”说完直接拖着芫早走去，这婆婆力气大的吓人，芫早想要挣脱却根本挣脱不动。

　　婆婆将她拖到了屋里，又按下了墙上的一块墙砖，这墙砖看起来与其他墙砖一毛一样，芫早真的怀疑时间久了，这婆婆不会忘记是那块么？

　　暗门一开，一阵凉意袭来，暗门里没有光线黑漆漆的一片，芫早看着心里一阵发凉，婆婆将芫早扯了进去。

　　婆婆施法亮起了一个小烛光，隐隐约约照亮了密室，里面什么也没有，但现在有了，她芫早。

　　“你就在这好好呆着吧。”说罢婆婆就要离开这里。

　　芫早郁闷道：“婆婆..既然如...此..何不..让我死个...明白..”总得给她个理由，死的不明不白真是太冤屈了。

　　婆婆听着停下了脚步陷入沉思，她也不知为何今日确实想把这话抖出来讲一讲，便回过头看着芫早低声说道：“好啊。”

　　她本是人界皇宫的一阶婢女，因着貌似无盐便被领头的內侍派去冷宫。冷宫里的宫妃是受了皇帝厌弃的人，这些侍候宫妃的便更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她在冷宫里侍候的人是一个疯妃，要说冷宫里头痴傻的人不少，但疯的仅此一位。疯妃当年据说是对圣上施了压胜之术，所以就被贬到了冷宫里来。

　　刚开始疯妃还算得上正常，只是不爱说话，后来一日突然就疯了。大家都说她本是大家闺秀，突然落的如此下场，脑子受不了疯了。

　　冷宫里的侍从本就比别的侍从更生活的压抑，疯子更是添加负担，疯妃便一直是这冷宫里人尽可欺的存在。

　　刚开始还有些侍从对疯妃心存怜意，可这疯妃每每半夜都要出来嚎叫，扰人清梦，也就没人站出来给疯妃说话了，甚至还有的侍从看着疯妃被欺辱，站在一旁鼓掌叫好，一副为民除害的样子。

　　她本就因被派来服侍疯妃一股子怨气，看着这群侍从欺辱疯妃只觉得心里说不上来的爽利，不过对着疯妃她还是本本分分做事，因她从小便敬怕厌胜之术。

　　日子久了，她发现疯妃总是抱着一团破布唤着“表儿，表儿。”她便去问了一个侍从，这是怎么回事表儿是谁。那侍从阴沉着脸警告她决不能再提此事，不然整个冷宫便要给疯妃陪葬。她也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便就没再追问。

　　一日疯妃傻乎乎的叫她过来道：“你要变漂亮嘛？变得好漂亮好漂亮嘛？”正常人自然是不会把疯子的话当真的，可她不是，她自小便因为貌丑被父母遗弃，后来宫里招不上人来，才入选混了一口饭吃。